不对外开放的VIP休息室内,阮朝芙脸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桌子,上面放着两个杯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液体,颜色艳丽的诡异。

    “我亲手调制的饮品,但我实在不擅长这些,其中一杯,我手抖可能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卡洛尔随手拿起其中一杯红色饮料举起,透过杯子看向吊灯,吊灯在液体的摇晃下扭曲变形,“芙芙先选吧。”

    眼前的情况早已超出了阮朝芙的预料,因为紧张眼下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如果可以的话她一杯也不想选。

    这一切变故都是从晚会开始后发生的。

    晚会宣布正式开始。随着人群的欢呼,阮朝芙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她将手机迅速收起,转而面向一旁的艾洛敏。

    广场的乐声很响,这让她不得不凑到艾洛敏的身边,微微垫脚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唉,我不想跳舞,要不我们去一旁的酒水区吧。”

    人们沉浸在晚会的氛围中,旋转着,如同蝴蝶无法捕捉飞行轨迹。

    艾洛敏的手被拉着,阮朝芙在前面绕过一对对宾客。她的脚步有些急,手在微微出汗。阮朝芙在紧张。

    酒水区没多少人,大家多是拿上一杯后去到其他更为私密的角落交流,很少有人在此驻足。

    “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艾洛敏的声音从身后冷不丁冒出,阮朝芙的手下意识一紧。她是有话要问,但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于反常的地方。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松开了艾洛敏,思考该如何措辞。

    阮朝芙转身随意拿起了桌上的一杯香槟,手里抓点东西可以缓解她的紧张。

    “你不是吃了感冒药吗?”艾洛敏说着就要上手去拿走那杯酒,阮朝芙微微抬手,让她的抓了个空。

    浅黄的酒液随着动作的晃动也不再冒出多少气泡,这是工作人员一早就倒好的。

    “其实没吃。”阮朝芙如实说着。

    “那也别喝。”

    艾洛敏抽走了杯子,这次阮朝芙没动,只是看着杯子被放回到桌上。

    “为什么?”

    “不干净,”见阮朝芙还想去拿一旁的饮料,艾洛敏再次解释,“有灰,不干净。”

    阮朝芙并不是真的想喝,眼前人的举动让她心存疑惑。

    如此蹩脚的借口,明摆着不想让阮朝芙喝这里的东西酒水,她也知道这里的东西有问题?

    周围原本站在旁边的几个宾客在听到艾洛敏说的话后看了她一眼,虽然便拿着自己手里的酒水与朋友匆匆离开。两张并排的长桌周围只剩下艾洛敏和阮朝芙。

    “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阮朝芙说着不再去看她,径直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桌前,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饮料。

    阮朝芙想测试一下艾洛敏是否真的只是为了阻止她,于是她伸手去拿距离她稍远的那杯饮料,特意留下被人阻止时间。

    玻璃杯发出碰撞的脆响,飞溅的液体弄到了桌上,阮朝芙只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艾洛敏贴着阮朝芙的后背,用力握住了阮朝芙的手腕,使她的双手被迫撑在桌上。在宾客眼里,艾洛敏极其强势的将阮朝芙抵在桌子上。

    身后的人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吐息蹭过阮朝芙的耳尖。

    “我说了别喝。”

    艾洛敏的语气很严肃,又带着一丝无奈。

    一直被身后的人压制,阮朝芙有些恼火。她用力抽回了被压住的双手,摸向绑在大腿处的匕首,快速转身抵在艾洛敏的腹部。

    阮朝芙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凶狠:“你知道酒水有问题对吧。”

    艾洛敏低头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丝毫没有躲得意思,双手依旧撑在桌上形成一个包围的姿势。

    阮朝芙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继续问道:“你担心我?”

    这次艾洛敏倒是爽快的“嗯”了一声。

    刀子又逼近几分,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艾洛敏的礼裙,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见血。

    对此阮朝芙半信半疑:“欺骗我就是你的担心方式?还不打算老实说自己的身份吗?”

    在卡洛尔上台主持的时候,阮朝芙就给蕾凯斯的手机发了消息,她那时并不确定林砚她们的交易有没有完成。好在手机那头的人回的很快。

    阮朝芙单手在手机上划动了几下,信息页面展现在那人面前。

    蕾汐:“艾洛敏和我在一起。”

    “看清楚了?”阮朝芙暗灭了手机屏幕,想看对面还要如何狡辩,“现在可以说了吗?”

    见假身份被拆穿,那人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碰巧来到这里——”

    “说谎可不好哦,沈清漪女士。”

    卡洛尔的声音打断了沈清漪未说完话。她从暗处缓缓走出,双手抱臂看着两人,不知道在那听了多久。

    比阮朝芙反应更大的是被叫做沈清漪的人。她在听到自己名字被报出的那一刻,双手迅速收回,头转着声音来源,眼神凶狠锐利得瞪着卡洛尔。阮朝芙离她很近,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

    沈清漪的动作幅度很大,锋利的匕首轻轻擦过她的腹部,冒出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到地上,但她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死死盯着卡洛尔

    阮朝芙并不想真的伤害她,于是将刀收回了些,余光看见沈清漪微微侧头观察着自己,但只要自己一抬头她就立刻移开视线。

    只是名字而已,沈清漪为什么这么生气?阮朝芙在脑海中仔细思索,试图寻找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然后她反应了过来。

    在阮朝芙三人刚离开乌泽希亚小镇的路上,她问过叶秋关于祭品的事,没记错的话,叶秋当时好像是说其中有个人叫这个名字。

    “是你……”阮朝芙喃喃道。

    乌泽希亚小镇已经不存在了,也不会有人再把她抓去当成祭品,她应该不用这么害怕才是。又或许她不知道那边已经覆灭了?

    无论哪种都与阮朝芙本人无关,她只是好奇沈清漪接近自己的目的。

    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记得我?”

    炽热的目光落在阮朝芙的身上,她发现沈清漪此刻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她的嘴唇微张,有些颤抖。眼里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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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结,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但自始至终除了那个问题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乌泽希亚小镇的呃……镇民是吧。”

    听到阮朝芙的回答,沈清漪眼里刚亮起的光忽的熄灭了,甚至眼睛都有些湿润。这些很快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脸上恢复成之前的冷静模样,只是她纤细的脖颈紧紧绷着,不时的轻微下陷暴露了她此刻依旧有些难受。

    “这样也好。”沈清漪轻轻呢喃道。

    断续的鼓掌声从一旁传来,然后一道满含兴奋的嘲笑之音:“居然不记得了。”

    卡洛尔随意迈着步子,侧身靠在长桌的边沿,嘴角的弧度有些扭曲:“你们以前可是关系好到可以为对方去死啊。”

    这番话让阮朝芙的内心震颤了一下,她只是一个占据别人身体的灵魂,她自然不知道原身与其他人的关系,只是沈清漪受伤的眼神和卡洛尔说的话,让她的心里有一股说不上的感觉。

    沈清漪会问吗?问自己为什么不记得她了?自己需不需要编出个理由?或者直接说自己失忆了?

    “够了!”沈清漪大喝一声,吓到了远处的人,他们走的更远了些,“挑拨离间就是你的目的吗卡洛尔,哦,现在该叫你卡密斯才对。”

    卡洛尔收起了散漫的模样,语气依旧嘲讽:“这哪算得上是挑拨离间,芙芙都不认识你不是吗?”

    这就像个重磅炸弹,在阮朝芙的脑子里炸开了。眼前的人就是这场晚会的举办者?是她让人将变异种放到蕾汐父亲店里才导致了那样的惨剧吗?她刚才接近自己是因为一早就发现了自己才故意靠近?可大家都说卡密斯是男的,眼前这个人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女人。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她的脑中,危险的信号让她的身体比脑子行动的更快。

    抵在沈清漪腹部的匕首骤然调转方向,直直朝着卡洛尔刺去。

    阮朝芙的一举一动在卡密斯的眼里宛如慢动作般,她抬起右手扣住阮朝芙的肩膀向左一推,左膝顺势向上用力顶去,轻易就将阮朝芙手里的刀夺了过来。

    钝痛感从腹部开始扩散,阮朝芙觉得自己的肺像被人狠狠捏住,里面空气被瞬间挤出,窒息感铺天盖地的传来。

    沈清漪看到眼前一幕刚上去帮忙,只是她刚跨出一步就顿住了脚步。阮朝芙此刻正单手撑地跪在地上,毫无行动能力,一把匕首悬在她的脖颈上方。

    卡洛尔冷哼了一声,对着沈清漪摇了摇头,警告她别过来。

    沈清漪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双手用力到发抖,指甲狠狠嵌入掌心。

    疼痛让阮朝芙只能蜷着背,狼狈的跪倒在地上,如果这时有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那她已经死了。

    左侧一道阴影压下来,卡洛尔蹲在阮朝芙的旁边,一只手指着脑袋,匕首在她手里随意晃着。她有些惋惜的摇摇头:“怎么就不能听话点呢芙芙,你也不想你的朋友们出事吧。”

    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阮朝芙抬头脸上尽是不甘,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任凭对方将自己一边的头发撩至耳后,这次她没有动作。

    乖顺的样子取悦了卡洛尔,她像摸小狗一样揉着阮朝芙的头顶和脸颊:“以后还是叫我卡洛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