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阴阳我的文笔小白吗?一边嫌弃我一边给我画饼?”
日及把客服发来的小作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是真的有点搞不懂官方是想干什么了,“我又不靠这个赚钱,单纯分享而已,为什么要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授权?”
景元接过手机大致扫了一眼,想到了前些天查到的资料。
“絮语好像要换老板了,他们应该私下核实了你的身份,想要通过你拿到我的代言宣传授权,借此机会在新老板上任前刷点存在感。”
日及:“啊?”
景元将手机还回去,问:“要我帮忙处理吗?”
日及看着手边已经完成的书稿,“算了吧,你神策府那边的工作还堆着呢。”
她后仰瘫在椅子上,望着头顶晃动的琉璃吊灯,突然觉得丧气,“我这边,随缘就好了。”
【我站在街边,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盯着摊位上的琼实鸟串发呆。
上次老师带我来这儿是怎么走的来着?
先是巷口买了鸟串,借着直走买了街边的鸣藕糕,下个路口左拐,有家茶饮的仙人快乐茶味道很赞,黄记牛杂门口排了很长的队……
额,是黄记牛杂还是王记牛杂来着?
回忆无果,摊贩大婶怜悯的目光已经快化为实质。
大概是觉得我像个智商欠费的呆傻孩子,对方拿着琼实鸟串蹲下来,细声细气地哄我去找云骑军。
我琢磨着措辞解释,大婶却在得知我的年龄后愈发责任心爆棚,看我就像看婴儿车里的宝宝,热情似火地要送我回家。
镜流在我和大婶拉扯的时候出现,以云骑军的身份担保,顺利让大婶相信了她是认识我的熟人。
我差不多已经把上次迷路时遇见的那几位云骑军的长相忘了个干净,只记得领头的那个颇为沉默,事情交接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本就清冷的白色姐姐换下云骑甲胄后更显出尘,深红的眼眸像是清透的玛瑙。
见我发愣,她再次询问道:“你是又迷路了吗?”
这个“又”字用得很灵性,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是谁,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云骑姐姐,工造司的师傅让我来跑腿,顺带他让我出门放松。”
虽然确实已经摸不清楚东南西北了,但是金人巷交通发达,想回去直接叫一艘接客的星槎就是。
“带玉兆了吗?”
“带了。”
镜流这才点头,“我叫镜流,今天在金人巷办事,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直接叫我。”
她指了指耳朵上面的耳钉,那应该是一枚玉兆。
我点头应好,转身又开始在金人巷游荡。
兜兜转转,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小吃摊。
琼实鸟串的原材料是琼实鸟尾部的共生植物结出的红色果实,裹上糖浆后味道酸甜可口,很受小孩子欢迎。
顶着摊贩大婶让人头皮发麻的怜爱目光,我掏钱买了两串鸟串,回头递给了镜流一串。
她一直坠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地守着。
镜流看着面前的琼实鸟串愣了一下,也不推脱,伸手接过,跟着我一起坐到花坛边上。
我捏着竹签,一口下去鸟串只受了点皮外伤,掉下丁点糖屑:“好甜。”
明明之前从来没吃过,但是味道却十分熟悉,好像应该有一个更适合的名字——
“冰糖葫芦。”
镜流咬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伸长手臂拿远观察。
我随着她的动作看向鸟串,糖浆晶莹剔透,挂在鲜红的果子上凝成薄脆的硬壳,望之口齿生津。
镜流看向我,眼睛和糖葫芦一个颜色,“葫芦…福禄?”
我没应声,对自己脱口出的陌生称呼感到困惑。
镜流没再追问,和我一起吃完了糖葫芦。
不多时,工造司的阿常师傅打来电话。
“日及啊,买到寿考堂的百通筋骨贴了吗?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
工造司时时刻刻都有单子,自己人拿着令牌进出时是没有门禁的,但要是回去晚了,就赶不上食堂吃饭了。
我这边还没回复,通讯那头就响起阿常惊恐的声音:“花儿,你不会又迷路了吧?!”
这一声花儿,真是震耳欲聋。
阿常是仙舟本地人,仙舟天人种。
他在工造一道上没什么天赋,混了几百年才当上匠作,和莫离是多年老友。
阿常见我总是闷在司部,担心我才治好的脑子旧疾复发,特地排了个跑腿的闲活儿,打发我出门去玩。
镜流已经转头看向了我,红色的眼睛里面明晃晃写着:“还说你没迷路?”
阿常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怎么更新过导航系统了还会迷路,看来还是得找太卜司那边的人才行,他们擅长这个……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我现在去接你,哎,你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阿常叔,我和认识的云骑姐姐在一起。”
我打断愈发焦躁的阿常,才学会仙舟话不久,语调有些呆板: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让我再玩一会儿吧,求求你,阿常叔叔。”
莫离出差后,他的一部分工作就分给了阿常,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我不想他浪费时间来接我。
“你哪来的认识的姐姐……好吧好吧,你玩累了就给我发通讯,我派人去接你。”
不等阿常再多交代几句,就被工作强行叫回了岗位,忧心忡忡地挂断了通讯。
通讯挂断,在这个鲜有人路过的花坛边,头顶的机巧鸟路过发出了类似于乌鸦的“嘎——嘎”声,显得气氛十分尴尬。
?
谁设置的系统,这么复古的声效。
“能带我一起玩吗?我今日休沐,想放松一下心情。”
镜流还是语气淡淡的样子,递来一张让我擦手的纸巾。
我被这种外冷内热的反差萌到了:“谢谢镜流姐姐,不过在回去之前我得先去一趟寿考堂。”
是的,出门一天,我连寿考堂的门都没摸到。
镜流问:“你没有装联觉信标吗?”
我尽量控制语速,让说话时的语调显得正常些,“装了,但老师说信标的翻译存在局限,而且,真正学会一门语言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我向镜流展示了一下我的导航系统,以证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经过老师的初次改造,它已经比一般导航更加细致且无脑化了。
镜流点头,“确实,有这种导航在都能迷路的话,建议还是去丹鼎司看看。”
可以看得出来,镜流对我这种程度的路痴感到好奇。
仙舟这么多人,千千万万的奇葩她见过不少,像我这样的确实没有。
实际上,我也不相信自己是个路痴。
在老家流浪的那些年,我从来没有弄丢过方向。
即使是逃荒到陌生的地域,我也能在外出寻找物资之后平安回到驻地。
就连最开始和老师缘分的开始,都是老师需要一个向导,而他迷路后,在一场灰雨中的树洞里发现了我。
一个可以当向导的人,方向感怎么着也不可能会太差劲吧?即便是离开了脚下的土地,前往太空之中从未想象过的巨型航舰上,在有地图的情况下也不应该迷路吧?
只是这份不熟悉并未坚持太久。
之后,我又一次站在略显陌生的街道上。
导航播报着耳熟的地名,提示前方楼梯尽头一百米见到花瓶右转。
导航系统已经再次升级,地图一式两份,一份是单调的平面地图,一份是3D模型地图,黄色的箭头出现在前方,右上角VR系统的标志不断闪烁,提示我可以把它打开,更好地辨认方向。
我看看地图,又看看眼前的街道,一阵头晕目眩。
这次,我是在迴星港迷路的。
在飞星小筑等阿常他们下班的时候,因为无聊,就想着在附近逛逛,见识一下星槎科技。
这里我来过很多次,这附近有几处茶楼,工造司的匠人们换班的时候都喜欢来这里的小阁休息。
和阿常交代了一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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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出了门,不出所料地迷了路。
还是被镜流捡到的。
阿常换班就见到了被镜流拎着的晕头转向的我,那股子眩晕感迟迟不去,实在不像是普通迷路会有的状态。
阿常忧心忡忡,絮絮叨叨和镜流讲述我的情况,“实不相瞒,这孩子脑子有病。”
“早就治好了!”
我确信自己身体健康头脑清醒,嘛病没有,板着脸,用依旧呆板的腔调据理力争。
阿常蹙眉,不赞成道,“小日及,你可不能病忌讳医啊,这明显是疑难杂症啊!”
跟着镜流一起狐人露出了稀罕的神色,“和我说说呗?说不定我在其他文明见到过呢。”
她说着,银白微紫的耳朵轻轻地弹了一下,显得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看到了她挂在腰上的飞行士队牌,姓名一栏镌刻着【白珩】二字,看职称级别不低。
这位飞行士显然是一个善谈的,和阿常一白一棕的两个脑袋就凑到了一起,叽里呱啦地聊起了我的病症。
见多识广的飞行士也不是见过世界上存在的每一个奇葩,两人讨论无果,被我“哇——”的呕吐声唤回了注意力。
阿常这下是真的慌了,马不停蹄地给老师打了通讯:
“莫离啊,你家学生真的痊愈了吗?医师他们说的注意事项你是不是忘记交代我了?孩子都已经迷路三回了,三回啊!这回刚找回来就吐了,我给你说……”
莫离在视讯那头恰巧瞥见我倒地不起的瞬间,“先联系长歌!”
一阵兵荒马乱,被镜流送上白珩的星槎之前,我听见隔着遥远的星河,老师着急的吼声。
于是在老师离开仙舟的第二十三天,我再次被带进了丹鼎司。
长歌今天倒是在司署值班,见到镜流,乐呵呵地迎了上来:“镜流大人,你怎么提前来复查了?最近身体如何啊?”
镜流表情不变,白珩拦在她前面说:“哎呀,镜流她好着呢,今天是来给这小姑娘看病的。”
她说着,把我从镜流怀里接过来,放到了看诊的床上。
长歌的娃娃脸皱了皱,扒开我的眼皮看了眼,在口袋里掏掏摸出药瓶,倒出一粒黑黢黢的药丸塞到了我嘴里,又转身看向镜流。
“剑首大人,您的实力我是认可的,你的精神状况我是担忧的。虽说现在看起来健康得很,但魔阴身的事儿,不就眼睛一睁一闭间嘛。”
“诶——怎么说话呢?”狐人少女尾巴毛都炸了起来。
镜流静坐着,半阖着眼,沉默不语。
身高不见涨,性格更糟糕的长歌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实话实说嘛。”
有那枚味道很好的药丸垫着,长歌显得不紧不慢,挂上一瓶水后,也没再检查什么,只是说我是“晕车”。
其实长歌初步确诊的结果是我“脑子有病”。
听起来是有点简单粗暴,但是这像是“晕车”一样的症状确实是我大脑大于过程中的一些小意外造成的。
但和“脑子有病”这种难听的说法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晕车综合征”的说法。
那为什么会是这种临床表现呢?
我不理解,长歌有点想法,但是解释的东西我能听懂,在场的一群人啧啧称奇。
不过大家很快就都释怀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怪毛病出现都有可能。
长歌想了个通俗的形容:“仙舟的环境对你来说就是一场大型的VR游戏——晕3D知道吧?就是很古早的那种疾病,虽然现在几乎没见过了,但是仙舟还是记载过的。”
长歌写着病例,“我对比了罗浮和你老家的居住环境,基本就没有相似的地方。
静态情况还好,但如果涉及快速且频繁的空间转换,对你来说可能就缺少那么一点真实感。”
“在匹诺康尼那种忆质浓度较高的地方,有些耐受性较差的人会出现和你差不多的反应,照理来说不难处理。
但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你的品种,寻找具体的‘过敏源’对症下药可能有点困难。”
“要不,你以后出门喝点晕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