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崩铁]写挚友同人文时记得藏好马甲 > 8. 《云五回忆录》1
    【我还是决定为自己留下来一点东西,抱着乐子人的心态,拿出虚构史学家的架势,着手开始准备这本史诗级的云上五骁回忆录。

    景元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乐呵呵地跑过来要看书稿,兴致倒是比我都高。

    他快被仙舟职场腌透了,身上沾了股冲人的社畜味儿,望过来的时候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往日里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白毛大狮子愈发招人心疼。

    我根本磨不过他,于是景元就成了这些文字的第一个读者。

    这本就是关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有一天,其他四位也会看到,这么一想,淡淡的羞耻心也就不在了。

    ……

    我是老师出差的时候捡到的。

    在一棵寿数将尽的老树下,他发现了藏在树洞里面,快要昏死过去的小孩儿。

    那时我已经饿了很久,模模糊糊见到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貌美男人,还以为自己见到了迷人心窍的精怪。

    这么恍神一会儿,就被他从树洞里扒拉了出来。阴沉的乌云下,那人的美貌惊心动魄。

    真的太饿了,饿到意识涣散,被腹部空瘪的饥饿感驱使着,即便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杀意,还是昏着头、凶狠地咬住了他的手腕。

    犬牙刺破皮肤,鲜血进入口腔的那一刻,铁锈味儿刺激得人眼前发黑,那种味道让我感到反胃。

    耳边响起嘶的一声:“牙还挺利。”

    他手上用了点力气,迫使我张开了嘴,冰冷的液体灌进喉咙。

    那是自我拥有意识以来,尝到的第一口不会让身体感到痛苦的食物。

    热浮羊奶放冷后有种苦涩的膻,我拼命地吞咽着,并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胃脏在那一刻第一次被满足,于是永生难忘。

    等到再次醒过来,那个狐耳男人正和我一起挤在狭小的树洞里,外面是石浆一般的倾盆大雨,犹如毁灭一切的灰色风暴。

    雨,吞噬一切的雨,雨落之后生命消逝,一切陷入虚无。

    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问:“你是外星人吗?”

    那人好像很诧异:“啊,你在和我说话?”

    灰色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哎呀,你还知道外星人呢?”

    “我们这个地方不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看向他,衣服、挂饰、泛着光泽的大尾巴乃至修剪整齐的指甲,每一样都不是能在这里见到的。

    他感知到我打量的目光,浅绿的眼眸闪了闪:“你真奇怪。”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反而是他这个明显的外来者浑身都是谜团。

    我重新望进雨幕,喃喃:“这棵树要死了。”

    树洞里光线昏暗,但低头就能看见我枯木一般干瘪的手臂,“我差不多也是。”

    “你能救我吗?”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眼前阵阵的发黑,耳旁是暴雨斩破空气的轰鸣。

    生息在悄无声息中褪去,被死寂的雨幕一遍遍冲洗,渐渐连树洞里腐朽霉败的气息都闻不到了。

    “救救我吧,我有的都会给你,我没有的未来带给你。”

    再次失去意识之前,我拼尽全力也没能说出口的求救。

    大概是——

    “神啊,救救我吧。”

    那时我实在太小了,或是营养不良又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贫瘠的脑容量里除了饥饿和痛苦没记住多少东西。

    然而不知道哪儿来的文明的教养还维持着我的理智,让我没有像本地其他原住民那样被同化成疯癫的怪物。

    后来清醒过来,老师问我的名字,混沌的脑子里只能扒拉出来两个方方正正的符号——“日及”。

    老师没见过这样的文字体系,只说那大概就是我血脉中带有的传承,是我的归宿所在。

    我说日及是一种花,老师就笑了,他说:“缘分啊,我叫莫离,茉莉也是花。”

    于是我们开始了长达二十八个昼夜的流浪。

    被不死的怪物追着跑,被土匪追着抢,偶尔,我们还会被异化的动物丧尸追着啃。

    莫离总能笑着面对一切意外,就好像危险遍地的末日世界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冒险。

    我不擅长讲话,但他经常讲起自己的事情,喋喋不休。

    说自己是仙舟罗浮的工匠,等到回家之后可以教我锻造武器。

    说我手指灵活、悟性极高,是个当工匠的好料子。

    我看着手边由树枝和废品拼装雕琢出来的簪子首饰,实在不懂自己有什么天赋。

    默不作声地把老师往摊位前面又推了推,漂亮的脸果然吸引来大批客人。

    我看见他们掩盖在华丽衣袍下早已畸变的形体,接近透明的皮肤下骨肉鼓动膨胀,血脉扭曲缠绕其间,挣扎着要褪下最后一层禁锢着它们的躯壳。

    那些男人、女人睁着被灰雨灼伤的眼睛,麻木的视线锁定在莫离的脸上。

    因着那健康完整且不存在畸变的躯体、完整姣好的面容,露出了不自知的痴迷神态。

    他们掏出钱袋,衣袍上华丽的金饰宝石叮叮当当落到地上,是我想破脑袋都接触不到的奢靡。

    直到那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所谓“神的赐福”,要比人们想象中更加一视同仁。

    城里的贵族老爷拿到了比荒原上的贱民更长的寿命更多的好处,也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或许,在很久以前,我所生活的那颗星球上就没有原住民了。

    在引起骚乱之前,我拽着莫离的衣摆离开了那块儿是非之地。

    “不要那些钱了吗?好歹是我出卖色相赚来的呢。”莫离摇着手中的烟袋,慢悠悠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拉低头上的兜帽,加快了些脚步,“嗯,已经没用了,仅剩的主城也被污染了。”

    “你居然看得出来。”

    莫离表情复杂。

    这颗星球已然枯竭,丰饶神迹降临后回光返照般繁荣了数十年,资源进一步耗空后社会彻底停摆,踏上了不可挽回的末路。

    很快,这颗星球就会堕化为丰饶民最常见的模样。

    莫离手头资源不多,救援遥遥无期,想要平安撤离就只能早做打算。

    他没有再说话。

    ……

    相处了几天后,我大致摸清楚了莫离性格。

    一个豪放的老好人。

    比起他口中的文弱匠人,他更像是一名侠客,神秘、嫉恶如仇、拎着烟杆打怪的样子很酷,时不时地就会冲出去行侠仗义,对世界抱有着一份极其赤诚的热爱之心。

    与此同时,对毁灭了他家乡的丰饶孽物绝对的恨。

    我们再次选择了流浪,在各种遗址中寻找材料和资源,一直持续到他联系到滕骁将军。

    用莫离报废飞行器改装的信号站勉强能用,只是信号一般,联络器那头声音甚至分辨不清男女老少。

    接通之后,对方逮着莫离就是一通臭骂,什么不听指挥,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后方,什么天天捅娄子。

    莫离先是虚心应和,而后憋屈认错,然而随着旧账越翻越多、老底越挖越离谱,他们吵了起来。

    拼拼凑凑搞出来的通讯器里,传出声如洪钟的大吼:“你有本事自己造船回来,然后自己带队去救人!”

    莫离不甘示弱回应道:“造就造!你以为我没有那个能力吗?”

    吵架动静太大,果不其然引来了异化中,我高举着发信器追在莫离身后,老实地扮演人形支座。

    前面说了,莫离是个老好人。

    他确实有成为巡海游侠的潜质,对我利用他逃离原生星球这件事并无意见,甚至乐见其成,一路上对我颇为关照,带孩子似的护着。

    老好人努力地想让我活下去,只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颗边缘星球已经被丰饶的力量吸干了最后一点能量。

    生命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燃尽只剩死灰,而苟延残喘星火在剩下的几年间被丰饶污染成了最漠视生命的样子。

    我能在那样的环境里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如果没有莫离奇迹一样找到我,或许我早就死在了那棵枯树下。

    在我撑不下去之前,莫离摇来的仙舟援助终于赶到了。

    “当这颗星球的最后一丝能量消耗殆尽之时,那些孽物就会发狂,而后开始扩张,犹如癌症一般浸染世界。”

    莫离吐出一圈一圈的烟雾,冷笑:“丰饶,就是这样的东西。”

    最后,那颗除了沙子和怪物外再无其他的星球,连沙子都没有留下。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下的床铺柔软,鼻尖有股从未闻过的清新的草药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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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的地方,穿着繁重衣饰的莫离在和一个尖耳朵的小孩儿聊天。

    长着尖耳朵的少年老气纵横:

    “从体征来看,灵长目人科·智人种?不确定,虽然看起来很小,但是年龄至少已经十三岁了……基因层面和天人种有点像……既没有踏上命途,也没有星神赐福过的痕迹……这不对啊。”

    看样子是个医生。

    医生做出了一个摸下巴沉思的动作,问:

    “你确定她是从那鬼地方带回来的土著?她比我们这些狐人和持明更像仙舟人。”

    莫离遥遥地看了我一眼,说:“不知道,我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脱离群体流浪了。”

    医生点了点头,掏出一个小小的试管,里面深红的液体晃荡。

    “有意思,真有意思。”

    医生啧啧称奇:“丹鼎司档案里面没有这种记载,我不确定,青壮年时期比较漫长的短生种也有可能……

    要不,你把人借我研究几天?”

    莫离无语道,“长歌,我带她来这儿是看病的。”

    “问诊早就结束了,给,这是诊断单,除了营养不良没什么大碍。”

    医生摆手,“问题在于,如果她真的是未在册的新物种,那么治疗就麻烦了。”

    “很困难?”莫离沉重道。

    “很困难,药物是否有排斥反应、剂量是否要重新调整、治疗手段是否存在过激,这一切的一切都要重新考虑。”医生为难回答。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齐齐叹气。

    那时候的我一个人生活了很久,过得最正常的日子是和莫离一起流浪的那几天,最害怕的事情是被他抛下,变回一个人。

    挣扎着从病床上要爬起来,想告诉他们事情根本没那么麻烦,只要一些干净的水和食物我就能活下来,只是还没有出声,就听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开始对峙。

    莫离咬牙,率先出价:“三顿海鲜锅。”

    医生摇手,“一琥珀纪公司门店卡。”

    莫离破音,“长歌!狮子大开口也有一个限度吧。”

    “也是,你最近都没上过班,嗯……”

    医生状似深思,“你把这小朋友在我这儿放几天,我就同意你三顿海鲜锅的开价,怎么样?”

    “想得美,你这个变态。”莫离一脚踹了上去,医生身材娇小但是动作灵敏,轻松躲开了。

    “你小子是不是年龄大更年期?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悠着点吧,你活了这么久,说不定到时候没寿终正寝反而魔阴身了。”

    医生拍拍身上的灰尘,向我走过来,语气贱贱的。

    “滚,我一个狐狸哪来的魔阴身。”莫离揪住医生的后衣领,再次开价:“包你半年的海鲜锅,外加一个定制机会。”

    “真的?我订实验设备也可以?”

    医生瞬间精神,从竹篮里抽出一卷纸张,展开,指给莫离看:“这个也可以?”

    “可以。”这回莫离是真的咬牙切齿了。

    “成交!”医生笑呵呵地往我这边走,“你这也算是下血本了,怎么着,这是找个人接班、给你养老的意思?”

    他捂嘴,矫揉造作地惊讶,“天哪,你该不会真的要魔阴身了吧?”

    莫离跟着他走过来,看见人醒了,就扶着我坐起来喝一碗味道奇怪的粥,“她能不能活过我还是一回事儿呢。”

    顺着勺子喝了几口粥,脑子总算清明几分,闻言,坚定地抓住了对方的袖子:“我给你养老。”

    “什么?”

    “你老了,我给你喂饭,洗衣服,看病,给你准备葬礼,你有孩子的话我替你照顾,你有遗愿的话我替你完成,还有很多,等我长大了,等你老了之后。”

    医生发出一阵爆笑,拿出诊断书在上面加笔说我可能连带着要看看脑子。

    现在想起来,当时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要死死地扒住莫离,知道怎么死皮赖脸地待在他身边。

    莫离就这么成了我的老师,他当初的玩笑话真的没错,我确实有些天赋,不多,但足够留在工造司。

    这便是这个故事的开始,当然,不是关于我的故事,这是关于过去,一个有点幸福十分遗憾万分难过的传记,仙舟的传奇——云上五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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