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当众扒掉马甲、爆出黑历史是什么感受?

    当事人日及表示很难用言语形容那种感受。

    她此刻还在拼命回忆,思考当年究竟在那该死的“云五观察员”上都编排了什么要老命的东西。

    “就是耽风和影星深夜互诉衷肠,写耽风割断绣有金线枫叶的手帕怒而离去,影星夜半修补发现枫叶下面是影星的名字。”

    被推到人群最前面的明源,满脸激动,他看起来真的很磕这对儿CP。

    “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是我入坑风影的初心!”

    少年体形的持明小子双手交叠按在胸前,面色红润好似怀春少男。

    原本还想抵死不认的日及听见关键词后发出尖锐爆鸣:“那一篇明明是星枫!”

    “啊?”明源呆愣一瞬,“有区别吗?”

    日及震怒,区别大了!

    但她实在有苦难言,总不能在持明族的地盘上大肆宣扬——哈哈,我写了一篇你们冰清玉洁、朗月清风的龙尊大人丹枫被人压的同人文吧?!

    直接把丹枫气活过来掐死她,为留清白在人间吗?!

    日及看向明源,眯起眼,笑得温柔亲切,“小朋友,成年了吗?”

    明源猛地被圈内大厨“关怀”,受宠若惊:“我今年三十四岁,还没来得及去地衡司考成年资格。”

    日及持续温柔,微微俯下身与明源平视,和蔼道:“这样啊,那按照仙舟律法还是未成年的孩子啊。”

    她厚脸皮为自己遮掩,委婉道:“虽然时间久远我已经记不清当时都写了什么,但都设置了年龄限制吧?可能不太适合你看呢。”

    也不适合给任何人看!

    她明明记得当年已经毁尸灭迹了啊!

    明源的表情依旧羞赧,扭扭捏捏,“所以我看的是全年龄向的删减版,但观员老师你相信我,我拿到成年认证后,绝对会购买官方正版拜读的!”

    日及:?

    首先,删减版是没有灵魂的,怪不得这小子搁哪儿扯什么兄弟情呢。

    其次,创作者本人站在这儿,同人原型一个成男鬼了一个成通缉犯了,所谓的官方正版几个意思呢?

    所谓删除不完全就是完全没删除。

    虽然日及记不清了,但想也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只能是当年的毁尸灭迹的时候,给官方发去的注销申请除了意外,之后不了了之。

    日及好多年没有碰过这个圈子,没想到刚一回坑就是这样的地狱绘卷,痛苦捂脸。

    来送日及的持明工匠总共有九人。

    除了明源“博览群书”碰巧发现了日及小号写的同人入坑以外,其余人明显对此没什么兴趣。

    当年龙尊大人还在的时候,编排他的人遍地都是,也没见他老人家生什么气啊。

    日及情绪几番变化,没再追问“正版”的事情,再次把话题拉回了掉马上。

    她问明源:“你应该没亲眼见过那个手帕吧?怎么能确定是我?”

    平时冷冷清清的匠造属新一代天才这会儿看起来老实憨厚,脸蛋红扑扑的,“是青山师傅留下的笔记上面写的。”

    “?”

    日及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同人文里的手帕却有实物,但那是重重巧合下的产物,除却因为意外而堆叠起来的欢愉特性外,没有任何特点。

    青山那个技术狂魔怎么会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记到自己的笔记上?

    “青山师傅在你的工作台上看见了手帕上面的名字,以为您暗恋应星大人,觉得十分有纪念性,特地在笔记里单开了一页。”

    日及脑袋上面的问号更大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明源还在兴致勃勃地补充:

    “不过后来见到手帕出现在丹枫大人手里,上面还用朱明的岁阳朱丝绣了图案,青山师傅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又把单开出来的那一页改成朱明绣法复刻演示了。”

    日及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史料记载啊,那是自己编排的野史啊!

    那手帕原本是应星的没错,后来送给了丹枫也没错,但是真相不是那样的啊!

    “你师父才走几年,叫史料不是很合适吧?”

    日及两指并合给了小孩儿一个脑瓜嘣,心里却在想当年怎么不知道青酱那么八卦?

    明源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师姐,我在圈里面混得多了,有些口头禅改不过来。”

    这小孩儿应该是真的憋坏了,就算是日及一直在走神没怎么搭理他,话题聊起来也是没完没了,持续输出自己的读后感。

    “我当初看同人文的时候觉得这简直太离谱了,枫叶下面绣名字也太给gay了,结果没想到是真的。

    云上五骁不愧是那个时代最闪亮的瑰宝,就算是亲兄弟之间的情感,大抵也莫过如此吧。”

    明源一脸“磕到真的了”的奇妙表情,额头上晶莹莹冒着浅汗,看着像是微醺了。

    ……那删减版到底删了多少,亲兄弟可不会在吵架的时候莫名其妙啃嘴子啊。

    这单纯孩子要是看了全文,会崩溃的吧。

    日及怜悯的想。

    算了,还是抓紧时间处理完龙师这边的事,之后尽快把那些同人文删了。

    等走到边界,明源拿着一堆物料,泪眼婆娑地要送给日及。

    跟了他们一路的持明护卫站到龙师专门为日及准备的星槎前,亮出身上的武装,声音洪亮:

    “请舜华大人路上小心。”

    原本都要登上星槎的日及被吼得身形一顿。

    回头,她那双碧色的眼睛上下打量那几个身形壮硕的护卫,但是最终没再问什么,摆手上船。

    下面,九个持明工匠正和八个持明大汉遥遥对峙。

    抡大锤的九个看起来比练武的八个侍卫还要唬人,工匠们在喊:

    “日及大人记得常来匠造属看看啊!!”。

    明源一个人在喊:“观员老师!你已经鸽了七百年了,记得回去更新啊!!”

    两方都挺声嘶力竭,谈不上哪个更丢人一些。

    日及很确信壮汉侍卫被吵的捂住了耳朵,星槎升空,从高处望去很是壮观的一片。

    星槎上,阿伟坐在日及旁边还没缓过神来。

    【舜华】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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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工造司的名人堂挂着呢。

    每天都能见到的脸突然变成大活人出现在面前,冲击力着实有些强悍了。

    与景元将军在同一时期开始活跃,行踪成谜,实力不详,但在七百年前就已经登上荣誉墙的传奇匠人——舜华大人。

    阿伟假装随意,实则超级明显地频频看向日及的脸。

    记忆还停留在两个护珠人被日及的身份镇住,老老实实地把日及带入鳞渊境。

    她进去了多久?至多不超过三个系统时,怎么就被请出来了?

    单看那八个壮汉,像是被持明赶出来的;

    但是看那一群有说有笑送人出来的工匠,这人又像是交谈甚欢被请出来的——在阿伟看来那些工匠的不舍都要溢出来了。

    就差高喊“日及、日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只是这不到三个系统时的时间,这学术视察能有多少东西?

    阿伟尚且是个学生,在工造司撑死算个学徒,被公输师傅派出来给日及打下手只是意外。

    他以为任务艰巨,结果转眼间就要回去了,整个过程堪称魔幻。

    他忍不住偷看旁边的年轻女人,星槎飞行不过五分钟,她语调温和地交代了阿常注意事项后,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柔和的浅绿色眼眸闭合着,高马尾则是在上船的时候就被放了下来。

    这时候乌黑发亮的头发张扬的散开,又温顺的落回皮肤上,因主人不算很好的面色,整体看起来有股惊人的诡异——像苍白月色映衬下张牙舞爪的树枝。

    她的状态好像很不好,像是被那群古板的龙师狠狠地刁难了一番。

    阿伟心想,看来即便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在持明族学习手艺的外族人也免不了磋磨。

    转念他就联想到了自己的论文,觉得平衡不少,看,即便强如舜华大人也要被学术刁难,大家都不容易。

    憨憨学徒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

    阿伟热情地搀扶着日及,一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还想进门端茶倒水叫医生,被日及几番拒绝后终于三步一回首地离开了。

    日及已经是头昏脑涨,墙灰一样惨白的面色在夜色下显得渗人,像是要撅过去。

    她勉强维持着长辈的慈祥笑意,站在自家门前看着阿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里。

    人一走,日及就撑着自己门口的树狂吐起来,直到清空整个肠胃。

    翻江倒海的晕眩感充斥脑海,简直要把消化干净的早饭都吐出来、眼角噙着泪花模糊眼睛,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今天怎么没吃你那‘晕车药’?”

    手边递来一瓶水,日及满脸眼泪,隔着破碎的眼泪辨别色块,见确实是自己熟人才抬手接过。

    来来回回漱了几趟口,勉强觉得嘴巴里面苦涩的味道散了点:

    “去的时候吃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会失效。”

    旁边的人又递来一块素净的帕子。

    “最近是越来越严重了?”

    日及接过帕子擦了眼泪,见景元是背身对着自己的,才终于彻底放心,说:“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