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她正在修改的论文。光标在一段话的末尾闪烁,她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两行重新打字。
侠客从背后走过来,把手里的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碰她,只是靠在一旁的桌沿上,安静地注视着她。
恍惚中给人一种一切温馨平静的错觉。
“黛安,我今天要出门一趟,我的同伴有事找我,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哦。”
侠客一边把玩着黛安栗色的发丝一边笑着温和地开口。
如果是之前,黛安是会笑着说,哎呀,你先去忙嘛,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照顾呀。
但现在黛安只是侧过头来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看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真切的困惑:“你这种人还有同伴?”
侠客像是被她的反应逗到了,弯起眼笑得自然又坦荡:“当然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呢。”
黛安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敲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也是,反正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你之前一直都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吧。”
侠客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黛安的侧脸,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哦,我的黛安最可爱了,我可是发自内心地想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呢。”
侠客伸手替她把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温柔地开口:“要等我回来哦。”
黛安极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平静地开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
侠客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视线的高度,像一条在路上横着趴下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脚踝的小狗,浑若无事地撒娇:“好了,在临走之前亲亲我吧。”
黛安看着他凑近的脸,金发的边缘被台灯映出一圈暖融融的光,碧绿的眼睛里带着黏糊糊的笑意,她以前会觉得这个画面让她心跳加速得不知如何时候,现在她只觉得那层光底下有个她永远够不着的底。
黛安忍着那股从胃底升起的熟悉的恶心,明白自己要是不这么做,侠客一定会纠缠更久。本着早点结束的想法,她微微侧过脸,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就分开,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走过场的事:“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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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
侠客直起身,并不在意黛安明显敷衍的态度,笑意更深了一些:“嗯,我走了,记得想我哦,不过你现在恐怕已经满脑子都是我了吧。”
侠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回头冲她弯了一下眼睛。
“我会想你的。”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黛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篇她修改了一半的论文,光标还在闪,她刚才删掉的两行还没有补上去。
黛安自己都惊讶这种情况了,自己居然还在改论文。她觉得很荒谬,又意识到这种荒谬本身才是她目前还能保持平稳呼吸的原因,如果不假装一切正常,她一定会彻底精神崩溃的。
黛安沉默一会,继续敲字。她改了那一段落的最后两句话,又调整了一下参考文献的格式。
她不知道侠客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说的“同伴”是什么样的人,是否也像他一样会在别人面前笑着聊天,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那篇论文改到让导师满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