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醒来的时候,民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她动了动,全身像被拆开又拼回去一样,酸软而钝痛,从腰到大腿内侧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眨了好几次眼才聚焦,记忆像潮湿的碎片一样涌回来,侠客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很久,久到她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的手指和嘴唇逼得蜷起脚趾,声音哑到只剩气音,他还不肯停下。她记得自己哭着推他的胸口,他攥住她的手腕压过头顶,在她耳边喘着气说再等一下,再一下就好。很多个再一下之后,她彻底没了意识。
黛安动了动,发现睡衣已经换过了,身体也被清理干净。
侠客的手臂从背后环着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后颈上,一颗金发凌乱的脑袋蹭上她的后颈,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鼻音:“醒了?”
黛安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被侠客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她只会往他怀里靠,但此刻那熟悉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她心里忽然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要触及什么庞然巨物边缘的不安。
侠客的嘴唇贴上她带着痕迹的肩胛,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笑意:“黛安,你的反应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呢,我真的第一次在做的时候完全陷进去了呢。”
侠客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更完整地圈进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腰侧。明明是灼热的,黛安却觉得那里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爬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为此可是忍耐了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还好,”侠客的语气上扬,带着点抱怨似的撒娇,很是满足地开口,“你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呢。”
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黛安听着那几个字从耳边落下来,忽然觉得后脊窜上来一阵冷意,像有人往她脊梁骨里灌了一桶冰水。她整个人绷紧了,呼吸停滞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
黛安忽然觉得眼前的侠客很陌生,那句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像野兽饱餐后舔舐嘴角的语气。
“……侠客?”黛安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明显的颤音。
“嗯?”侠客把她翻过来面朝自己,嘴角挂着和平常一模一样的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把她额前黏住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心爱的东西,“怎么了?”
“……你昨天,”黛安的声音很小,心跳却很快,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开口,“是不是在骗我?”
侠客笑眯眯地凑过来,在她嘴唇上落了一个亲昵的吻。然后他退开一点,拇指指腹按在她唇角摩挲了一下,像在欣赏什么让他满意的细节,笑着说:“这种表情也很可爱哦,黛安。”
黛安彻底愣住了。侠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说她很可爱……?用那种她以前听了会红着脸躲开的语气,但此刻黛安只觉得那层可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下面裹着的东西她看不清,却本能地想要退后远离。
黛安脚趾在床单下微微蜷起来,心里那股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侠客笑得更灿烂了,他凑过来,想再亲她,黛安本能地偏了偏头躲开。
侠客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侠客毫不犹豫地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把她的脸转了回来,让她正对着自己。侠客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和耳垂之间那块软肉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他吻下来,深入的占有的掠夺的,带着一种明确的我不想听见你说不的强势。
黛安被他掐着下巴吻得呼吸困难,手掌抵在他胸口想推,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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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酸软,那些被他彻底打开过的侵入过的印记像一堵无形的墙,让她连挣扎都觉得无力。
侠客退开的时候,她喘得很急,胸口起伏着,棕色的眼睛已经泛了水光,不是因为动情,而是因为害怕。
她之前从来没害怕过侠客,但现在前所未有地害怕。
侠客看着她眼里的水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火光舔过油面,隐秘的兴奋的因为看见她的恐惧而愈发餍足的。
侠客舔了一下自己嘴角,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余味。笑意没有收起来,甚至更深了一点。她越害怕,他就越想把她圈得更紧,想让她知道她的一切反应都是他的,哪怕是恐惧。
“黛安,”侠客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什么受惊的小动物,“别怕嘛。”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没有任何所求就帮助我的陌生人,所以你是特殊的,让我很在意。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黛安真的被吓到了。侠客说喜欢她,但那个喜欢和他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和他眼底亮起来的兴奋还有昨夜把她做到昏过去也不肯停下的索取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侠客又吻了一下她发抖的嘴唇,这一次轻得像羽毛。
黛安偏过脸,目光落在床单上一个模糊的褶皱上,她不敢看侠客了,真的不敢,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侠客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闭着眼,像是在享受什么。黛安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温热的平稳的,像一只正抱着猎物的野兽,不急不躁地等着她适应自己颈间的齿痕。
侠客到底是什么人?
黛安第一次在心里这样战栗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