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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图谋

    【早该老老实实画那该死的封面……】

    范德林德帮和奥德里斯科帮之间的恨意由来已久。

    最初是血债——达奇杀了科尔姆的兄弟,科尔姆杀了达奇的挚爱。此后,两股亡命徒在荒野中冲突不断:劫掠物资、伏击哨岗、焚毁营地。多年的血腥循环中,这场恩怨早已脱离个人纠葛,演变为两帮之间无法调停的死仇,尸横遍野,血债累累。

    从黑水镇开始,一切开始加速。

    那是范德林德帮迄今为止最辉煌的成功,也是最惨烈的溃败——他们抢下十五万美元的财物,却在撤退中死伤惨重,连补给都未能带出。最终,仅剩的十几号人提着空钱袋仓皇北逃,躲入雪山。

    但从雪线这头到新汉诺威腹地,一直是奥德里斯科帮的地盘。

    根本不需要犹豫,范德林德帮派突袭了老对头的据点。而这回,除了抢得粮秣**,他们还截获了一条重要情报:康沃尔公司的一列私人专列即将途经此地,车上载有数万面值的不记名债券。

    达奇眼中的火焰当即重新燃起。

    这位西部点子王迅速构想出一套绝妙的破局方案:劫列车、夺债券、快速脱手、隐匿踪迹。行动一度顺利,小箱子顺利入手——真正的问题却出在最后一步:这笔赃物体量太大、来路太响,一时间找不到能安全吃下的买家。

    而康沃尔的报复来得比暴风雪更猛烈。

    这位丢了债券的苦主怒不可遏,不仅提高悬赏,还雇佣了平克顿侦探社全力追捕——在这个时代,这还真意味着像被狗群在撵。

    游戏里,帮派就是这么被追着跑的:为筹措资金实施劫案,罪行累积触发追兵,被迫迁徙后又因物资匮乏重蹈覆辙……一伙人从马掌望台被撵到克莱蒙斯岬,又从谢迪贝莱被撵到河狸岩洞,越逃越深,越陷越死。

    可现实里——

    “怎么突然就要跟奥德里斯科帮讲和?古斯黑着脸,试图与印象里的剧情相比较,“还是在刚甩脱平克顿、进驻罗兹镇的时候……我不了解你们的行事方式,但有没有谁觉得,这不就是个明摆着的陷阱吗?

    沉默如蛛网般蔓延片刻,蓝尼摩挲着腰间左轮,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他们有争些什么,为了未来铺路?或许达奇觉得……我们的敌人太多了,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多吗?也就康沃尔,和他雇的那些平克顿。古斯环起胳膊,“还有什么,黑水镇的警局?他们又没条件跨州追捕。

    “我得说,普莱尔先生,我们的麻烦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些。蓝尼说,“谁知道我们和罗兹镇上那些家伙什么时候闹翻……

    “等会、等会儿。”古斯诧异道“为什么要闹翻?营地又缺钱了?老天。我以为你们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活得低调点彻底避过风头?”

    这回蓝尼叹出口气。

    “老兄啊我们不像你。我们有二十多张嘴要喂这还没算上我们的马。”他老道地掰起指头“光是吃喝一天就得烧掉三四块……老实说老兄

    “饿和活之间当然是活着重要。”古斯冷笑“你们挨着那么大个湖多捞点鱼虾也能撑过去……哪怕来圣丹尼斯码头扛点货呢?别再**别再惹事。相信我你们不需要更多报纸头条了。”

    “可不上报纸也不能保命。”蓝尼皱眉回敬“而且万一哪天钱花完了又或者有谁追过来了——”

    “我也觉得这像个陷阱。”查尔斯低沉的声线突然切入。

    古斯转头期待着他的解释但混血猎人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眼睛平静地望回来。

    “但亚瑟跟着过去了。”他简单地说带着点理所当然仿佛是在陈述天气。“不会有事的。”

    蓝尼跟着点头嘴角扬起:“摩根先生在那那些奥德里斯科想耍花样都难——呃普莱尔先生?”

    古斯已越过他们冲进屋背上春田备好**。亚瑟的赌徒帽还歪在卧室里顺势也扣上。

    出门时查尔斯明显一愣继而皱起眉也提起枪:“你是去……找亚瑟?”

    “是所以这里的摊子先拜托给你们。”古斯抬眼看他又看向蓝尼:“主要是卖药有空的话贴贴广告。价码你们知道普通两块豪华四块药柜里分好了标签……没有挂账的说法一手给钱一手给货。印刷厂明天送货量不多不用你们卸。”

    “厨房柴火足够有三天的食物和水果干草也囤了半扎。”他牵过因克的绳子“面粉袋下压了三十块每人十五——这月的报酬。如果有警察来你们就说是我的雇员——管这片区的警察还指望着我的药救他母亲不会找茬。”

    院里两张深肤色的面孔此刻这两张面孔的眼白和牙齿都因错愕分外凸显。蓝尼快步追上来:“你认真的?普莱尔?那可是奥德里斯科!科尔姆那些疯子不是我们他们不讲规矩的!”

    “放心伙计。”古斯翻身上马俯视着他们“他们不讲规矩我也不会讲规矩。”

    “如果有人来找麻烦……”查尔斯问。

    “杀掉。”

    土库曼战马的马蹄匆匆敲过圣丹尼斯的西郊。

    午后的光线斜斜洒下刷在砖瓦残旧的仓库墙上像铜粉描出的刀痕。

    铁轨在林带尽头消隐载着城市最后的喧嚣节节断裂最终沉入旷野的风声。

    这是古斯熟悉的路——屏幕前他不知操作亚瑟跑过多少趟现实中。也跟在亚瑟身边丈量过几回。但这次他却作为领骑者带着因克出城过桥钻入林地就像踏进一张旧截图。

    唯一不同的是他正在改变图层。

    毕竟按原剧情走这只卡他豪拉豹犬会叫做“该隐”跟在帮派营地里吃些残羹剩饭某日被迈卡随手宰掉。而现在它叫因克营养充足奔跑迅捷工作认真活得比营地某些人还像样。

    前方树冠编织的阴影愈发浓稠地势也随之放缓。古斯放缓马速稍偏过身:“因克?”

    狗应声加速身形如风贴近马腹古斯顺手一提。

    此时此刻视野左下角的小地图上他、金条和因克被合并显示为一个灰点贴在深色林带边缘缓缓移动如同纸张边缘的一粒灰。没有路人没有不友好的红点唯有风声和鸟鸣填充着空白。

    很好的机会。古斯集中精神——【M】按键敲下。

    视野陡然一远耳边一阵低频噪音似的嗡鸣划过棕黄的大地图骤然铺开:克莱蒙斯岬往北的那条路上三个标记正在移动——两个黄标首字母赫然是M和D分别代表迈卡和达奇;它们边上另一个与自己图标一致的灰标正在快速移动。是亚瑟。

    “……见鬼!还真是这段!”

    古斯咒骂一声再顾不得许多地点标记猩红导航线瞬间贯穿地图直指亚瑟所在。继而【Shift】+【W】马匹疾驰!

    金条一声兴奋的嘶鸣四蹄猛踏。林影飞退阳光打下树冠斑驳一片。古斯紧握缰绳低伏身形目光死死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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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血红。

    大地图已退出但路径仍然浮现在他脑海里像道被刻进意识深层的指令。而平日里混沌不明的东南西北此刻在空间认知中结晶为精准坐标如掌纹般清晰。

    亚瑟在前头奔着剧情去了。

    而他会把亚瑟捞回来——不他会把亚瑟抢回来无论对面是结核病是达奇是平克顿还是那些奥德里斯科!

    ……

    ——不知古斯这几天在做什么。

    亚瑟想着调整过**的瞄准镜莫名地想到了那座圣丹尼斯城郊的院子。

    比不上旅馆但也比他们第一回租的那个好多了:卧室够大床躺上去不会吱呀响窗户能看到天空和一点绿色。因克窝在厨房与后院之间的小门边古斯甚至在那儿给它放了个水碗好像它也混了个好出身。

    亚瑟趴在岩石后方

    马上下来,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小院。

    屋里没什么值钱玩意,但起码干净,能吃上热乎食物,喝上热水。院子后头有个不错的小马厩,黑朗姆和金条能舒服地打个滚,空间还算宽敞,甚至能再塞进一匹马——

    比如眼下这匹。

    亚瑟微微眯起眼,重新聚焦在瞄准镜里。这匹马他之前见过,纯血马,纯黑色,鬃**顺得像是每天有人用猪鬃刷着,体格高大,肌肉结实,前肩斜线紧绷,站着总把头抬得老高,耳朵动个不停——一看就是匹倔脾气。也贵。明显不是奥德里斯科帮惯常用来跑路的粗脚骡。

    他记得它。黑水镇之前,一场混战后,有人把它牵进过营地。那时它的缰绳上还挂着血迹,马鞍沾满了**灰。有人说是科尔姆的坐骑,但谁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哪位兄弟的战利品。

    亚瑟调了调焦距,视线拉近了些。他记得那是匹母马,正好给黑朗姆找个伴。金条也行。古斯会去收拾干草,因克会在一旁蹲着看热闹……

    但不知为什么,有点不对劲。

    亚瑟皱起眉,让瞄准镜继续缓慢滑动。

    空地上,达奇带着迈卡,科尔姆带着两个手下,正面对面站着。马匹各自等在几步开外,像被刻意摆放的棋子。这种距离下,他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出双方都在死死按着火气,气氛紧得像绷紧的牛皮,却还勉强维持在“交谈”范畴。

    要是古斯在就好了。这家伙虽然常常对眼前的麻烦视而不见,可他那手邪门巫术,有时候确实能派上用场。亚瑟扫视着他们的身影,继续打量那匹黑马——相当干净,完全能说被洗过不久。马鞍后头光秃秃的,连个水壶都没挂。旁边那两匹也是,一个个清爽得不像是刚从山林里蹚出来的,倒像是圣丹尼斯的城里人。

    太不对劲了。

    古斯更需要那巫术背包,所以,亚瑟这趟回营地老老实实挂满了行李,这会出门也是备着水壶和铺盖卷。眼前这些奥德里斯科,倒像是出门散步似的,两手空空就来了。

    除非——

    亚瑟肩膀猛地绷紧,手已经落在**柄上,身体向右一滚,正要翻身回头——

    “——!”

    **迎面而来,砸在肩颈之间,重得像铁锤压骨。痛感迟了半拍才钻进脑子。

    眼前骤然一黑,亚瑟踉跄半步,手指仍在努力拔枪,却只攥住半截枪柄。

    倒下去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跟古斯商量的下一本书。

    见鬼。早该老老实实画那该死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