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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WhatIf番外】邂逅·下

    【【要活着。】】

    惊愕愤怒戒备以及大约本人都没意识到的些许杀意古斯才说完就看着亚瑟的双眼瞪得更大而手掌与毛毯的底下那条大腿也完全能说是在蓄势待发仿佛一张拉起的猎弓随时要踹碎这场对话。

    “见鬼。”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个浑浊的气音“你这是在……威胁我?”

    “恰恰相反摩根先生。我真诚地欣赏你并且真心地遗憾我们现在才相遇。”古斯认真地说“以任何方式错过你都会成为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所以我直接了一点。对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你是疯了。”亚瑟的嗓音像把锈**划过砂石“你他*在说——”

    他的愤慨被一阵涌起的咳嗽截断古斯及时递上水杯顺势拉近距离。亚瑟喝了水但喝完就不着痕迹地往后缩。

    “听着先生”他还是拧着眉头“你也看到了我的样子我是个逃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你看起来像个……体面人

    “换句话来说。”古斯打断他“正因为你快**我才更需要珍视及把握住与你相处的每一刻——”

    “我这病会传染。”亚瑟冷笑。“让你的肺里长满破洞。知道我是怎么得上的吗?我把一个病人打得半死那可怜虫咳出的血溅到了我脸上近得像我们现在这样。”

    古斯轻笑手往前覆上亚瑟的手腕感受到脉搏在温热皮肤下的急促跳动:“我说过了摩根先生我能治。”

    “狗屁。”亚瑟猛地甩开引发了一声新的咳嗽但他迅速强行压住:“要是你真有本事治早该在你们有钱人的地方有圣像而不是在这鬼地方——”

    “所以”古斯沉吟道“你担心的主要是我会被你感染——”

    “去你*的你个——唔唔唔!”

    古斯掰过亚瑟下巴嘴唇随之压上很快尝到了烟草气和些许药水的苦。亚瑟毫不犹豫一脚踹出。这本该造成相当的威胁但他们太近结核病又折磨了这个男人太久高大骨架上饱满的肌肉已然消逝不少。古斯的手巧妙地往外一拨于是那截膝弯偏过那双长腿也因此打开——

    吱呀。

    充作床的木台子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像极了门被推开。亚瑟浑身一绷手臂本能地盘上他的背。古斯趁人之危地顶进个膝盖顺势一推。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亡命徒倒在床上大腿半开一条胳膊还环着他。这姿势哪怕再未经人事都能察觉出不对。古斯继续品尝着亚

    瑟的唇与舌,几乎是饶有兴致地感觉着背上那只手被火燎了似来推——

    “滚开——唔、咳咳!

    男人猛地扭头,一阵爆发的呛咳打断了所有的挣扎。这次发作来得又急又猛,他咳得胸腔抽动,腰背弓起,连苍白的脸颊都泛起潮红。这样再欺负下去就太不人道了,古斯立即卸了力道,改为半扶半抱地支撑:

    “嘘,放松……紧张会让你更难受。

    亚瑟倚着他,一言不发,只是喘气。或许不完全是喘气。古斯感觉到有什么在他们之间悄悄地摸索,然后摸到——

    “呃,摩根先生。古斯抬起眉毛:“不是你想找的那把枪,对吧?

    像是被烫到,亚瑟的手当即收回,脑袋霍地侧过,差点撞上古斯的鼻子:“离我远点,不然我发誓割开你——唔嗯唔!

    古斯直接咬住未竟的威胁,扣住那截推拒的手腕,将咒骂碾成喉间震颤。亚瑟满脸怒火,下颚紧绷,牙关紧合,两手在拼命隔开距离,可疲惫和疾病终究拖累了他的体力。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随着一记带血味的狠咬,那双蓝眼自暴自弃地合上了。

    当他们终于分开,男人不再咒骂,也没再挪动,他喘息着,粗鲁地拿袖子擦过嘴,皱眉审视着古斯。

    “我知道哪有钱。他突然说,“如果你只是想找点乐子——

    “抱歉,我必须纠正你,这是原则问题。古斯说,“我不是把你当做乐子。我是认真的。毕竟,我们刚刚那番接触,已经足够从你那传到了,也足以向你传达了,不是么?

    这回,亚瑟的眼神变得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兽:“你他*病在脑子是不是?

    “这样看来,古斯恶趣味地歪过头,“你更中意被我强制?

    木台一声嘎吱响,亚瑟原地防备性地耸起肩背,几乎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你他*敢——咳咳、咳!

    已然熟门熟路地,古斯递过药水,顺势强行环过他的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亚瑟闭眼平复着呼吸,费力地挣扎了一番,没挣动,便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木屋里只有篝火的噼啪,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亚瑟朝火堆啐出口带血丝的唾沫。

    “真他*活见鬼。男人的手蹭过脑袋,像是想压下什么,但他头顶只有乱翘的头发,于是他用力抹过把脸:

    “我真知道哪有钱。小子。亚瑟说,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是笔大钱,现金。足够你买个豪华药房,或者在纽约开一间诊所。如果你现在就动身——

    “你值五千,亲爱的。如果我在乎的是钱,早就已经扛着你的尸体回去领赏了。那些救你的东西,是我自己用来保命的。古

    斯叹口气,轻柔地掰过亚瑟的下颌,温和道:

    “别再拖延了,摩根先生。二选一,你是答应我的追求,还是我们来点刺激的?

    亚瑟冷冷盯过来,眼神相当难以捉摸。

    “你他*绝对病得比我还重。绝对。他恶声恶气地咕哝,“让我想想,行吗?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古斯追问。

    “先把那该死的钱弄到手。亚瑟哼出一声,后槽牙磨着每个音节。“有了钱,没死在路上,再考虑你那荒唐事。

    他有幅大骨架,健康时应该相当好看,相应的,病中的消耗也更大。方才那番反抗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也给他的眼睑和脸颊染上了薄薄的红。哪怕一向只喜欢生命力旺盛的类型,也确信亚瑟能被自己养好,古斯依然得承认,这种临时限定的破碎感竟意外地别有风味。

    一时没得到答案,男人狐疑又警惕地看过来:“你也不急这一会儿,是吧,小子。

    古斯克制着自己不答是。

    ……

    穿越后,得益于能读会写,又有医药技能,古斯几乎是当天就找到了合法的工作。

    可惜他改不掉挑食的**病。

    这让他这大半年很丢穿越者脸地没存下多少钱,也让他能在野地掏出面包、奶酪、罐头、浆果……总之种类丰富的豪华野餐套,数量却不够。

    考虑到亚瑟的情况虽然稳住,却仍相当地虚,古斯让出了仅剩的那个装着牛肉的。亚瑟注意到了,表情不大赞同:

    “你没必要这样,小子。我不是什么易碎品——

    “你病着。古斯不容置疑地推回去,“顺便,你的偏好是更直接?

    “……什么?

    “等‘钱到手,考虑好我这荒唐事’,古斯饶有兴致地模仿着亚瑟沙哑的声线,“我们可以深入探讨这个。

    男人瞪着眼,顿在原地,看起来很想泼他一脸,但最终只是狠狠戳进面包。古斯率先向浆果发起进攻,它们每一颗酸得都像荒野的报复。古斯吃得龇牙咧嘴,对面冒出声压抑的闷笑:

    “城里人不习惯这个,嗯?

    古斯皮笑肉不笑:“你也别想逃,甜心。纯天然维生素,对你的意义可比我大。

    亚瑟的叉子在半空中顿住,眼神活像见了鬼:“你他*的刚叫我什么?

    “甜心。古斯清晰地重复,“我觉得吧,摩根先生太正式,亲爱的太老套,宝贝儿又太轻浮。甜心刚刚好。

    亚瑟的下巴骤然绷紧,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重重一坠,仿佛咽下了颗待发的**:

    “听着。小子。他阴沉地说,“我不管你是从哪个该死的地方来的,但这片地方,这种话会让人

    脑袋上多个洞。”他警告,蓝眼睛直勾勾地,“我不是什么见鬼的‘甜心’,要么叫我亚瑟,要么叫我摩根,别他*在外面乱叫。”

    他低头继续对付食物,动作明显比之前粗暴,仿佛每一口都是在发泄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古斯窃笑起来:“亚瑟。”

    男人抬头:“……?”

    “喊着试试。”古斯一本正经地回,“毕竟我也不确定你理不理我啊,亚——瑟?”

    男人怒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但这事就像邪恶的人类刺挠一只猫,任何反应都是乐趣。古斯欣赏地掠过他绷紧的肩膀,故作伤心地叹口气:“不肯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什么忌讳,也绝对不介意你喊甜心,蜜糖,亲爱的。当然,古斯啊,普莱尔先生啊都可以——”

    “闭嘴,普莱尔,你就是个混账玩意。”亚瑟没好气地瞪来一眼。“赶紧吃你的。到河狸岩洞还有段该死的路要赶。”

    “放松点,亚瑟。”古斯轻笑,“虽然我对你别有用心,但你没必要太担心支出——”

    “少来这套。小子。那里有几万——最少两万。”亚瑟恼火地说,“如果我们不去,会有其他人去。”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不是什么好人。”

    在这个时代,美国还实行着金本位,每一美元都可以换到差不多一克半的黄金。工人的周薪是几块,面包蔬菜之类的生活必需品是几**几分,几万块的现金别说寻常人,就算是自己,也有些眼热。古斯诧异道:

    “这是你们抢的银行?”

    亚瑟嗤出一声:“银行、火车、赌场、邮轮……该死的。任何有钱的地方我们都去了。”

    “达奇……他是我们的头儿。”他扯动嘴角,但不像在笑。“爱说些为了未来,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能远走高飞,去西边或者南边的某个该死地方种芒果的话。所以,我们每一次大行动的收入,都要上缴一半——”

    “等会,什么?”古斯更诧异,“就是说假设这次你抢了一万——”

    “交五千。”亚瑟干脆道,“剩下的五千跟行动的人分。”

    “哇哦。”古斯干巴巴地感叹,“你们还挺……讲规矩。”

    “达奇总说钱要花在刀刃上,说会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亚瑟冷笑,“现在看来只有他和他养的老鼠——咳、咳咳。”

    不容忽视的某种情绪浸在他嗓音里。古斯推过水杯,谨慎地观察着他:“这么说来,他们是你的仇人?”

    男人又不说话了,那双眼睛像盯着桌面,又像透过桌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古斯继续道:“那么,我当是我可以自由开火的意思?”

    这个词像唤醒了什么,亚瑟视

    线一凝,接着,完全能说是下意识地,直直落向古斯的手,然后是桌上餐刀,再到外套、腰侧、马靴。他放下面包:

    “你倒是提出个好问题,小子。你带着什么?左轮?**?**?还是只有你这些漂亮小刀?

    “严格来说,

    比被强吻时反应还大,亚瑟连眉毛都飞起来了。

    “——你就把枪都扔了?他难以置信的问。

    古斯乖巧地点头。

    男人缓缓地吸了口气:“小子,你是在说,你,跟着一伙平克顿进山抓伙亡命徒,他每个单词都像是嚼出来的:“‘没带常规意义的武器’?

    他没多说什么,也没用脏字,神情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山狮看着幼崽啃仙人掌的无语。古斯忍不住分辩道:

    “你也在山上看到过我。我的工作就是跟在大部队后面,扎点针、开个刀之类的,为什么我要带枪?

    亚瑟张开嘴,又闭上。好半天,他没吐出一个单词。半晌,他又抬起手。古斯猜测他可能是想要压下帽子之类的,但此刻那头暗金的发丝尽数暴露在外,于是他只能又一次重重地抹过脸。

    “我的枪呢?亚瑟问,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他举起双手:“听好,你可以到那地界再给我——那地方可不是什么该死的郊游地。那里有人,而且是那种看到你就会往你脑袋上开洞的人。

    他咳了几声,困兽似的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又转回:“这样,小子。把马给我,我一个人去。拿到钱后我回来找你。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到做到。

    古斯也叼着面包起身。

    他比亚瑟高得不多,但一站直,亚瑟立即不甚明显地紧张起来。古斯侧过身,示意自己的外套口袋:“自己拿。

    “……什么?

    “你的枪。那时黑,我只捡到一把。古斯含糊地说,继续解决早餐:“不过没给你清洁。

    亚瑟定在原地,一副处理器过载的模样。古斯感兴趣道:“你不赶时间了?

    男人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行动,动作快得像做贼。武器入手,他的表情也更复杂。半晌,他小声嘀咕:“见鬼。你可真怪。

    “那么,古斯诚恳地放下食物:“这有助于你加速考虑我么?或者让我插到你的待办事项前列?裙**扒********依****

    亚瑟的手指在膛线刻痕间熟练游走,检查弹巢,卸弹复装,随后利落地甩腕入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需思考,仿佛某种深入骨髓的仪式。

    “加速什么。他回到原位,头也不抬,

    “已经说了,小子,我们先去河狸岩洞。

    ……

    大约是左轮的配重唤醒了某种肌肉记忆。亚瑟绷了许久的肩线不知不觉松泛下来,那张亲吻起来很软和的嘴唇不再拧成一道强硬的直线,态度也少了几分尖锐。偶尔,甚至会主动答些问题,虽然大多是些简短的“是,“不,或者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哼,但他不再试图维持社交距离,也没拒绝同乘一骑。

    又或者,是对荒野的关注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古斯自然认不得路,前往范德林德帮前营地的旅程全靠亚瑟引领。他选择的路径往往是地图褶皱间隐藏的小径,有些甚至连小径都算不上,只是野兽在丛林间踩出的模糊足迹。

    山势起伏如海,树叶将阳光揉碎成金箔播撒,他们骑着老练的黑马滑过岩与土构成的怒涛。有时能俯瞰整片罗诺克山脉,有时又陷入幽深的峡谷与灌木,仿佛误入世界背面。

    在一段古斯完全看不出和其他路径差别的坡径前,亚瑟示意勒马:

    “这段开始,我们用腿。

    “呃。古斯环顾四周,标准的荒山野岭,不是树就是石头,不是石头就是灌木,风掠过的声音像无数声嘲笑——“亚瑟,我们还找得回来吗?

    男人刚跳下马,还在喝水,闻言,眉眼间又多出股开始熟悉的无语:“小子,你完全不记路?

    “……讲点道理啊,摩根先生,哪有路啊?

    亚瑟长叹口气,拍拍他的肩,顺手指向地:“看这里,小子。马蹄印。有人从这里经过。至少两匹马,不超过两天。

    古斯低头,这回倒捕捉到了印在草丛间的凹痕,但退几步再看,那些泥印又融在葱茏草叶间。只得转移话题道:“你似乎在担心有人跟踪我们?

    “平克顿就在满山抓我,小子。亚瑟不置可否,“而且还有……其他人。

    “达奇?

    亚瑟收紧下颌。

    “达奇早就不在乎我是死是活了。他冷笑。“但迈卡肯定在找那笔钱……那个一小时不提钱就不会说话的杂种。

    古斯茫然:“……迈卡?这又是谁?

    亚瑟咬紧牙关,眼神变得阴沉。

    “迈卡·贝尔,达奇被马尿迷瞎了眼带回的毒蛇。他恶狠狠地啐出一口,“帮派完蛋就是因为他,这个背信弃义的杂种出卖了我们所有人,还杀了苏珊……如果他先摸回营地,那我们就得和那笔钱说再见了。

    “而要是他发现我还没死透……亚瑟冷笑一声,“我的人头能给他换上一笔不错的赏钱。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左轮也已经提在手中。“听着,小子,我感谢你救了我,真的。他偏头咳了两声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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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走你可能会送命。你该在这儿挑个顺眼地方等着”他有些不自在地比划了一圈“要是我活着我会回来的。”

    “‘要是’。”古斯啧声重复

    “那就意味着我已经下地狱了小子。”亚瑟喉间溢出声沙哑的笑伸手拍了拍一旁黑马的脖颈。“你找不着路但这姑娘能。她是匹好弗里斯兰马比人还机灵。她会带你回到你的文明世界到时你可以再跟着你的平克顿们一起来。”

    “不行这买卖不划算。”古斯沉思道“你得先付点定金。”

    “……什、唔嗯!”

    古斯扑上去精准攫住亚瑟的唇正好搅碎那未成形的疑问。这次亡命徒的震惊比前几次少了些嘴唇甚至有些抖。那只没**的手推了过来力道远不如先前坚决像是在犹豫。

    亚瑟大概也察觉到了喉咙里滚出含混的喉音像是困兽最后的威慑。古斯趁机顶开他齿关立刻被警告地咬了一口。

    “少得寸进尺小子。”亚瑟不耐烦地拿袖口蹭过唇角“现在老实待着——”

    “不摩根先生。”古斯舔着渗血的舌尖笑像头得逞的年轻灰狼:“债务未清债主有权追讨——所以我跟着你走。”

    亚瑟瞪着眼被亲吻和疾病洇得相当红润的嘴唇绷成一条不赞同的线。这线蠕动着似乎即将喷出些怒骂但咳嗽又先一步插了队。最终他气急败坏地背过身。

    “随你便吧你个混账玩意。”他大步朝前方走“**我可没空给你收尸。”

    他还穿着那件棕不拉叽的旧皮衣磨得发亮的皮革吝啬地遮掩了底下堪称完美的腰线好在没盖到更下方那道完美的臀峰。即使肺结核已经带走了不少体重那片弧度依然相当饱满以至于那条从腰间斜下的**带完全像是靠它顶起——

    “把你的眼睛放在路上小子。”亚瑟没回头声音里却掺着警告:“这地方有蛇。”

    “抱歉”古斯毫无诚意地回应“被风景分心了。”

    男人不屑地哼了声似乎还带着什么“城里人”之类的嘀咕。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行进又穿过稀疏的树林直至看到一堵墙似的岩壁。一个略深的洞穴呈现在石壁缝隙间入口处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从这开始小声说话。”亚瑟压着嗓子“跟紧了。这里头很深。”

    他没说错。洞窟阴湿的吐息扑面而来深得让古斯对能嗅到这的平克顿侦探感到无比钦佩。木梯连着木梯石台连着石台几个麻烦的上下坡后古斯索性不要脸地一探手一把抓上亚瑟的**带——

    昏暗里亚瑟步伐一

    顿,停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泄出气音:“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的?”

    古斯不以为耻地把那截带子拽得更紧:“那也比摔断脖子体面。”

    亚瑟一声不吭,古斯当他默许了。

    步子越发深入,空气越发潮湿沉闷,也能清晰感觉到亚瑟强忍咳嗽时的震颤。洞穴越来越宽敞,壁上油灯挂钩和焦黑的烟渍逐渐多起来,显然有人经常在此活动。

    “到了。”亚瑟指向前方,“我们的储藏区。”

    老实说,古斯只看到一片大概的开阔地,篷车轮廓跟巨兽骸骨似的匍匐在黑暗里。而亚瑟跟只开着夜视的大猫似的,轻车熟路地往里穿,不时还低声指认什么“药品马车”、“**马车”之类的东西。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他刹住脚。

    古斯猝不及防,本能地把上前方的腰,亚瑟却压起了嗓音:“灯油味。”他小声说,“新添的。”

    “……?”

    这都是怎么发现的?古斯大惑不解,亡羊补牢地嗅了嗅,倒是确实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煤油气。亚瑟却扒开他的爪子,擦了根火柴。

    火光跃动。古斯终于看清,他们站在一个宽阔的石厅边缘,周围散落着翻倒的木箱、空酒瓶和生活用品——“你们就住这?”

    亚瑟径直扑向一辆角落的马车,底部一番摸索,拽出个厚重大箱。接着,他从怀里取出把小钥匙。箱盖开了,露出个相当朴实的麻袋。

    “还在。”他吐字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全都还在。”

    “……啥啊?”古斯困惑地摸索,昏暗中亚瑟嗤笑一声,擒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引——

    古斯神情一滞。

    是纸片。

    厚重的,小张的,方形的,触感熟悉的,这个国家用作一般等价物的纸片。满满一麻袋。

    他又往里伸了伸,发现这麻袋的长度可以装下大半条胳膊。

    “没白来吧。”亚瑟的笑声裹着被压下的咳嗽,枪茧刮过古斯手背:“这个份量,应该是四万多点,你拿一半走——”

    “暂停,摩根先生,”古斯冷冷道,“我好像听到有人,想要赖账?”

    “赖账?”男人沙哑地重复,声音里满是被冒犯到的怒气:“这叫公平交易,小子。你救了我的命,我付够买这半条命的钱。”

    没有照明,四周一片昏昧,堪称伸手不见五指。但古斯能感知到,那股若隐若现的锁定感又来了,那源头就在他面前——亚瑟威胁地前倾。

    “这他*的已经比任何医生该得的都多!”男人的吐词几近冲脸,那股锁定感随之更清晰,也顺势点亮了那张脸——那张成熟的、饱受疾病折磨的、锐利中被疲惫蚀出裂痕的脸:

    “我已经病得像条该

    死的狗,身后还跟着不少想把我脑袋挂马鞍上的人。我拿不出更多了,普莱尔。”他疲倦地说,“你可以找到比我好百倍的人,小子,年轻的,健康的,没被通——嗯唔唔!”

    对付这种比钻石还要硬的嘴果然是行动更好于言语。古斯一把扣上亚瑟的后颈,径自用嘴堵上那些划分遗产似的词句。亚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然后开始使劲地推。

    他的反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暴,双唇紧锁,手掌推搡,膝盖和腿也开始又顶又踹。古斯不管不顾地黏着他,黑暗中的吻带着种近乎绝望的热度,古斯尝到烟草的焦苦和些许血腥气,久病之人特有的苦涩,荒野漂泊者的粗粝,还有某种深埋的、被刻意压抑的情绪——

    “哎呀呀,摩根?打扰了啊?你还真是到哪都不寂寞……”

    话音伴随着火光,一眨眼照亮了洞穴。亚瑟的挣扎倏地一凝,右手疾速摸向腰间,但他还隔着古斯——

    砰!

    **炸响,震得耳膜生疼。剧痛从小腿窜上,古斯痛呼一声放开亚瑟,愤怒道:“谁?!”

    火光摇曳,一个披着金发、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晃着啤酒肚逼近,身边两个手下,脸上满是讥笑,手中左轮还冒着青烟。

    “多有叨扰啊,先生们。”这人懒洋洋地拖长声调,声音是讽刺和愉悦的混合:“瞧瞧这感人场面——我是不是刚好救了咱们的亚瑟宝贝儿,免遭某些……呃,不合时宜的追求?”

    无论是看还是听,这人都像是不想活了。古斯阴沉地盯着他,肩上却一重。亚瑟的手安抚地按了过来,相当用力。

    “迈卡。”亚瑟厌恶地说,“你这该死的叛徒。”

    “真叫人寒心,亚瑟。”迈卡夸张地叹息,“怎么,想独吞咱们的**,养你的小情人?噢——”他恍然大悟似的咧嘴一笑,“原来你这杂种喜欢的是这款,怪不得你没和比尔那头猪猡滚到一起——”

    “打扰一下,你就是迈卡?”古斯问,“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达奇的宠物?亚瑟说你是靠舔达奇的痔疮才混进帮里的,看来传言不假。”

    这挑衅相当有效。背上,亚瑟的手臂飞速在移,面前,迈卡的脸色瞬间阴沉,那截枪口也抬高:“你这狗杂——”

    他没能骂完。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恍如某种多汁的浆果在密闭容器里爆了浆。迈卡的话音骤然中断,表情冻结在暴怒的瞬间。他的眼睛缓缓睁大,脸上的愤怒逐渐被纯粹的空白取代。

    鲜血从他的鼻孔、耳道和眼角渗出,他的嘴张开,却没有声音,只有血,更多血。他的身体向后踉跄几步,这时,他身边的一个手下终于回过神,而迈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