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景秀英反应这么大,孟夏也顿了一下,“怎么了秀英姐?”

    景秀英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干笑两下,摆摆手,“其实也没啥,孟夏,我以为你是从县上过来的,家境应该也不差,最起码得嫁给咱厂长儿子啥的吧,结果你嫁给……”

    景秀英剩下的几个字儿,碍于面子没讲出来,但孟夏却也意识到了什么,“秀英姐,这个周阑雨同志他是人缘不太好吗?”

    景秀英看看她,摇摇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孟夏道:“没事儿,秀英姐,你直说就行。”

    说着,就走到了附近的招待所,孟夏抬眼看去。

    松场镇招待建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是一座两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的红砖被岁月浸染,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的水泥层,显得有些沧桑。屋顶覆盖着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几个已经褪色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进入大厅,左手边是前台,台面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登记本和一部老式电话。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松场镇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主要的景点和街道。

    两人进了招待所安排的房间,景秀英关上门,这才开口:“其实也不是啥,就是……我们家老王也是机修厂的,听他说过几次这个人,听说长得是不错,但是性格实在孤僻的很呐,我们家老王说怀疑是心理有问题呢,而且这个人一点都不勤劳,到点下工准时就走,都来这儿两年了,也没几个人理他。”

    孟夏看得出景秀英似乎对这些八卦很了解,她看着景秀英笑了笑,应和着:“这样啊。”

    这样的评价实在不出她所料,毕竟她知道原书里周阑雨这个人就是胸无大志,而且好吃懒做这一说,可能就是因为他实在是身体不好,过两年直接就上西天的缘故吧。

    她早已有心理准备,反正嫁给这种人,只要不耽误她自己就行了。而且这么多年,原主好歹是被苏梅一家拉扯大,虽说是让她当牛做马,但至少也没饿着她,养育之恩,她还是要报的。

    嫁了周阑雨,她与孟家便算是彻彻底底的两清了。

    景秀英帮着孟夏把行李收拾好,抬头看见孟夏的表情,似乎是对周阑雨这样坏的的评价并不在乎,心里有些发毛,她尬笑道:“孟夏,你这……你不会是认识他吧?那你当我说的那些话就是放屁就行了哈哈哈……”

    孟夏也没忍住笑起来,她打趣道:“说啥呢秀英姐?我这直接来嫁人的,哪有认识他这一说呀。不管他怎么样?这桩婚事毕竟是我养母给我定的,我都来到咱们松场镇了,我还有不嫁的道理吗?”

    景秀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拍拍孟夏的肩膀,“你说的也是,但是婚姻真是毁人,我才23岁,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成天被这小儿子的吃喝拉撒搞得一点办法没有,幸好我们家老王对我挺好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过来了。”

    景秀英的言外之意孟夏明白,景秀英是在以一个已婚主妇的身份,告诫她一定要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不要轻易陷入婚姻,他们两情相悦都被这日常的鸡毛蒜皮整的无比烦躁,更别说是结婚前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了。

    孟夏感激地点点头,“谢谢秀英姐。”

    临走前,景秀英拉住孟夏的手,热切地对她说:“这两天你先住在招待所,也可以先出去转转,我这两天小儿子还发烧着呢,我怕把病气过了给你,我先照顾一下小崽子。你不是来嫁人的吗?我明天就给我们家老王说,找个机会让你和这个周阑雨先见个面,你们俩先处一下,看看到底合适不,然后咱再从长计议。”

    可能是上辈子生活在物质条件丰裕的2000年后,孟夏觉得自己二十五岁,还仍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女孩,但是她现在突然发现,景秀英仅仅23岁,却比她成熟了不少。

    她还在觉得结婚无法想象的时候,景秀英已经成为了两个孩子的妈妈,甚至在现在安排她的时候,都像她姐姐一样。

    孟夏心里一阵暖流,她扬起笑容:“谢谢你秀英姐。”

    景秀英摆摆手,告别了。

    送走了景秀英,片刻后,孟夏这才在招待所里回过神来。

    招待所房间内的陈设简单而实用,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虽然没有豪华的装饰,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孟夏初来乍到,但也知道这招待所最多也只能待几天时间,她明天出去转转,顺便找找她在这里的住所。

    还有今天那个姑娘……回家后还好吗?

    今天那个出手帮他的人又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谢谢。

    她答应凤兰要在明年的开学季让凤兰上学,她能做得到吗?

    夜晚又下起小雨。

    雨点声敲打在玻璃上,闷沉又让人昏昏欲睡。

    孟夏思绪万千,一天的劳累让她迅速进入了梦乡。

    此人,孟夏起来已是早上七点,窗户外已然有了走动声,屋外的鸟儿也开始鸣叫,发出清脆的叫声。

    孟夏起床之后吃了点点心,喝了点茶水充当早餐,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昨天她依稀记得招待所门口那边贴着松厂镇的地图,她来到这边,仔细看了看,在心里记了记大致的方位,想着今天自己先顺路走一遍机械厂、宿舍、菜市场、卫生院、林场路口的路线,也算是基本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

    孟夏大致了解到,机械厂里的员工一般都是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里,但是每一家也就一个简陋的小单间,只适合夫妻两人居住。

    像那种大家庭,大多都是自建房,建个大平层或者二层,房间多不说,门前还能种点小蔬菜,顶层露天,能晒点东西,想想也是更为惬意。

    她现在居住问题的话……和周阑雨结婚之后,倒是有可能住进员工家属院?

    但是也不能今天见面明天结婚吧,她在这之间,还需要再找一个容身之所。

    据孟夏对于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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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的了解,很多自建房会空出房间在招租,她一个人,也好找些。

    看景秀英健谈的模样,似乎对这一片还挺熟悉的,孟夏想了想,决定下一次见面问问她。

    这日中午,孟夏刚回招待所,在一楼大厅的小餐厅吃完饭之后,景秀英就来了。

    她拉着孟夏的手,兴致勃勃道:“孟夏,我跟我们家老王说了,他昨天回来说成了,今天刚好周五,这样,你晚上先来我家吃个饭,然后明天周六我再把你们带到约定的地方怎么样?”

    孟夏一听,摆摆手道:“那怎么好意思?我自己去就行了。”

    谁知道景秀英却不容置疑地拉着她,略带歉意道:“我儿子今天已经不发烧了,你来这边我都没好好招待你,你再不来我家吃饭多让人过意不去啊?”

    孟夏挠挠头,她也不好意思驳了景秀英的兴致,只好点头答应。毕竟景秀英说到底也才是二十三岁,正是为这类爱情之事激动兴奋的年纪。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景秀英就带着孟夏第一次踏进了王家的院子。

    王家是大家庭,景秀英丈夫王国刚是机械厂里的正式员工,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家里应该还有王国刚他爸妈住着。

    孟夏推开斑驳的木栅栏门,脚下是踩得紧实的泥土地,院角堆着几捆干柴,墙根爬着丝瓜藤的枯蔓,石磨盘靠在院墙下,磨眼里还积着点细糠。

    景秀英热切拉着她,忽的,里屋粗木门板被推起来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抱着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看样子是三岁左右,“嫂子,你回来了。”

    她刚走出门,看见孟夏那一刻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又神态自然地开口:“孟夏姐。”

    孟夏对她笑了笑,还没言语,景秀英开口介绍道:“这是我家老王的妹妹思敏,今年十六岁。”

    随后又对说:“思敏啊,你先带着他们”

    景秀英带着孟夏进了里屋,孟夏抬眼看去,靠墙立着刷桐油的旧木柜,柜顶摆着掉瓷的搪瓷盆和玻璃罐,地上铺着几块磨边的青砖。

    孟夏哪好意思在人家屋里待着等人家做饭,说什么都要和景秀英去厨房,给她打下手,景秀英拗不过,只能和她一起。

    重新站在台前,孟夏还是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景秀英拿起野菜,掐去了根部,她对着孟夏笑道:“这是白蒿,昨天刚刚挖的野菜,煮熟凉拌一下就能吃。”

    白蒿……

    孟夏愣了一下,她依稀记得自己上辈子用白蒿做过一种食物,不仅做法方便,味道也很不错。

    看着景秀英一边煮饭一边准备其他菜,孟夏忙表示:“秀英姐,这个菜……我来做吧。”

    景秀英确实做饭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景秀英闻言,她怔愣一瞬,面露难色,她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好意思地开口:“孟夏,你这刚从城里下来,哪会做饭啊?别闹了,这一家子人都等着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