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用彩漆子弹弄脏了现场许多游客的衣服,当时就有人把他的彩漆枪抢了过来对那孩子的脸扫了几下,孩子的母亲也在现场,当时与现场几人起了肢体冲突,现在正在针对此事进行走访调查。”
“那孩子手机里头照片和视频我一会让小林导出来发给你。”
方天岭:“你们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忙去了。”
布听心头悬着几分不安,她语气恳切地叮嘱:“方警官,请您调查时千万小心,尽可能不要暴露真实姓名。”
方天岭语调沉稳平和:“我明白,这次凶手的作案手法超乎寻常认知,你们也要小心。”
不一会儿,蒋征收到了林警官发来的文件夹,他看了看两人:“去我书房看吧,电脑屏幕画质清晰一些。”
蒋征的书房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的书柜排得齐整,各类书籍与纸质卷宗分类码放,桌面边角立着标签分明的纸质文件夹,没有多余杂物。
书桌中央摆着电脑主机,外接两台高清显示器,屏幕漆黑待启。
“我来我来!”
江庆自告奋勇,上手将视频和文件导入电脑,鼠标轻点操作,将视频与一批文件陆续导入主机,双屏随之亮起,分列展开素材与文档。
江庆点开最长的那段视频,内容是那孩子逛漫展的录像。
这孩子还在变声期,声音时而清亮,时而低沉粗哑。
“道具做这么假,一看就是塑料泡沫,一点都不好看!”
话音刚落,这皮孩子就手贱地用彩弹子弹射击那塑料的弓,“我就说是假的,这么不堪一击!”
那名COSER发现自己的道具被人为破坏,回过头冲着这孩子大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动我的道具干什么啊?手贱是不是啊!有病就去治啊!”
画面耸动,彩漆弹 “啪” 地一声砸在人脸上,一团斑斓颜料瞬间炸开糊满半张面颊。
枪响的刹那,这皮孩子身体猛地拧转,镜头跟着大幅度偏转晃动。画面上下剧烈颠簸摇晃,耳边灌满急促的脚步声,周遭景物飞速向后掠过。
“道具一点都不还原还好意思出展,长得跟个傻***还出cos,真牛***”
“丑死了这个****”
“这女穿得跟老巫婆一样丑死了!还白裙子白丝袜呢,也不知道晚上被哪个男人****”
视频里头传来很多侮辱性词汇,都是这样孩子的声音。
蒋征蹙起眉:“啧,这孩子嘴真欠。”
江庆手臂暴起青筋:“这熊孩子是真欠抽啊,我要是在现场肯定当场收拾他一顿。”
“诶,那个白裙子的是?”
布听指着视频中穿着白裙子的女性,转过头一脸不悦地看向女生。
江庆:“应该是小念没错了,我看了她朋友圈发了有那天的场照,一模一样的。”
手机挂在他脖子上一直在记录。
刚刚被彩蛋枪袭击的那名COSER气势汹汹骤然冲上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小彩弹枪,二话不说便朝着他的脸轰出几发发彩漆弹。
整个冲突过程,从对方扑出到夺过彩漆弹正中面颊的全过程被完整录下。
江庆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呼,这下爽了,祸从口出,说真的,我觉得这熊孩子纯活该。”
蒋征征眉头微蹙,恪守着警察的行事底线,神色冷静客观道:“不管如何,杀人这行为都不对。”
“杀...杀人?”江庆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这孩子被人杀了?”
蒋征微点头:“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蒋哥,我只是说他被彩漆枪怼脸活该啊!我没想到这孩子被人杀了!”
蒋征:“所以这场灾祸的根源很可能是孩子在现场出口成脏的骚扰行为被记恨,连孩子母亲也一同被迁怒了。”
江庆不明所以地问:“可是蒋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并不负责这个案子不是吗?”
蒋征:“我也无法猜透凶手到底是怎么想的,但那个人确实对我下手了,是与杀死这对母子同样的手法,我甚至没办法进行反抗。”
“那你现在看起来明明手脚健全,反倒是布听小姐手臂和额头实打实地受伤了。”
太难解释了,蒋征直言道:“先别问这件事了。”
布听:“你们不是加了小念老师的社交账号吗?直接问她不行吗?”
江庆谨慎道:“既然小念和这起案子有关,会不会打草惊蛇?”
蒋征:“现在的问题是没办法拿到确切的证据,就算确定了某个摄影师是凶手,但没有明确的指向性证据证明这个人就是凶手,证据链不完整,隔空杀人这种事根本没正常结案的。”
布听坐在一旁思考:“我想剪掉女店员的人和剪断你手脚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个凶手。”
江庆猛地转头看布听,她一脸平淡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把江庆给听愣了,什么叫剪断你手脚的人?
蒋征表情同样很平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思想同频的人留江庆独自凌乱。
“从照片剪舌难度太高了,而且从任何角度都很难拍到能剪下舌头的照片,如果想要特意拍这样的照片.....”
布听说话的速度也逐步慢了下来,生怕咬到舌头那般小心翼翼地护着唇口:“那实在是也太刻意了,刻意得像个拍变态照片的变态。”
蒋征:“确实。”
布听:“你当时剪下来的裤腿没丢吧?”
蒋征:“放心吧,昨天就被我师父要走送去痕检科拿去做痕迹对比了。”
“蒋哥,难道你真的被?”
蒋征又是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她在我身边,你今天就只能瞻仰我的灰白照了。”
“难道因为是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
江庆皱着眉,转而又道:“可这也说不通啊,你当时姿势还那么绅士,凶手为什么要对你痛下杀手?”
蒋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沉静:“我们晚上可能在半道偶遇了凶手。”
江庆挑了下眉,半是揣测半是打趣:“因为什么?因为看到布听小姐坐在你身边,所以吃醋了?”
布听不禁开口反驳道:“这原因也太牵强了吧。”
布听翻了翻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看到最后那一张那披着白纱的女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照片,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江庆,你为什么会认为照片上这名女性是小念?”
江庆:“因为很像啊,你看看和社交网络上这几张披着头纱的cos照对比一下,不是一模一样吗?”
蒋征眉头一皱:“照片上这个女性要比小念本人要高。”
蒋征拉开抽屉抽了张A4纸:“本市的汽车候车亭的平均高度在两米七左右,拿候车椅为参照物计算。”
用手机查了本市的候车亭的固定高度后他开始了计算,不一会得出结论:“这位女性身高起码有一米七五。”
连布听都不由得惊叹:“好高!”
蒋征:“小念那天穿了高跟鞋也不到这个高度。为什么要在市区打扮成那个样子呢?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话说,带着剪刀的新娘又是什么故事?动漫还是都市异闻?”
江庆:“原型是国外都市传说,新娘在结婚前夕发现即将结婚的丈夫不忠,于是从地狱召唤来一只恶鬼附在剪刀上杀死了新郎,从此以后新娘用这把剪刀专杀不忠的男人。”
布听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吐槽这故事之潦草:“哇,地狱和恶鬼都出来了,都市传说直接跳跃到西方灵异,这中间得省略了多大一段内容啊。”
江庆摊了摊手:“网友总结的,我也就看了个囫囵。”
“主要火的不是故事,出圈原因是有位插画师根据故事复刻了其中婚礼的那一幕,那张插画相当震撼唯美,那把剪刀画得比新娘都精致,就仿佛新娘的结婚对象不是新郎而是剪刀,随后小念赴海外特意取外景加了点自己的创意复刻了那张穿着婚纱手持剪刀在玫瑰海中与之共舞的一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疯传带火了相关话题。”
江庆顺手翻了翻,找到了那张用铺天盖地玫瑰组成婚纱的出圈照片。
蒋征看过后淡淡评价:“这组照片有点吹得太夸张了。”他从这组照片上移开视线望向布听。
他此刻忽然有一点想知道她对此事的表态。
哪怕只是一丝半缕的表情也好,至少他能借着这个契机,多摸清几分她会在意会感兴趣的东西。
可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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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至终没有发表半句评价,脸上也寻不到半分艳羡或是别的情绪,神色淡淡的,平静得就如同擦肩而过的过路旅人。
蒋征刚想开口问问布听对这组照片的看法,江庆自顾自开口:“毕竟话题炒作嘛,还带火了当地的旅游业。”
话题被打断,蒋征只得作罢。
江庆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蒋哥,你上次让我们找的近几年内曾经从业空调维修但有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本市符合条件的一共找到了五个。”
“还留存在本市生活共三人,其中两名是两年前刑满释放,有一人是在三个月前刑满释放,现在本市活动。不止是找到了他,在几处着火案的案发现场附近都捕捉到了这人的影子,我想这个人的嫌疑很大。”
蒋震:“这个人是因为什么留下的案底?”
江庆:“违规私自改装空调设备,致使风管内部线路短路起火,引燃了仓库易燃材料造成大面积货物焚毁,管理员未能及时逃生死亡。”
蒋征望向布听:“如果也是隔空起火,那也很难找到证据。”
布听:“那你们检查空调外机了吗?”
蒋征:“空调外机?”
江庆:“是检查过的,包括布听家里的,所有放在户外的空调外机都没事,但是这也很正常吧,毕竟外面的温度是正常,炸不到也烧不到啊。”
布听:“如果风机吹出来的风也是反过来呢?室内是高温,而室外的温度吹成了零下之类的。”
江庆惊讶道:“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外面高温可是有三十度呢。”
蒋征:“有,不止是附近的居民有反应过这件奇怪的事情,消防组的人也谈起过这件事,据说空调声音特别响,从外面看的时候空调外机表层完全被冰霜冻住了,后续人员调查时空调外机所挂的冰霜早已被室温融化蒸发恢复了正常样子,即便仔细调查也很难找到什么证据。”
布听:“我想起我看过一起案子,凶器将水冻成固体冰,凶手顺手将沾着被害人血冰块丢进了草丛里,谁知警犬通过细微气味找到了凶器融化的地方,提取出了被害人的血液。”
江庆:“如果没有硬性证据就算能抓到人了也没办法定罪。”
布听轻声开口:“那我让那个人自己承认就好了吧。”
江庆苦笑一声:“要是能顺带自己投案自首就更好了,要他承认自己肯定没那么容易。”
布听神色认真,语气带着一丝慎重:“我可以有这么一次机会,但前提必须确定这个人得是凶手。”
反正她还有一次开诚布公的机会,倒也没必要一直放着不用。
蒋征闻言,神色沉了几分,道:“我师父那个案子性质更恶劣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用在那名凶手身上。”
江庆:“我发现你们两人今天说话特别迷惑诶,每个字都听得懂,组合起来就像是你们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必须把我排除在外?”
“对,这就是我今天特意找你来的原因。””
蒋征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从目前来看,我在凶手眼里至少是死亡状态,不止是我,连你的样子应该已经被方队那起杀人案的幕后凶手记住了。”
“所以在最近一段时间除非特殊情况,我都不会回局里,你最近要特别保密,记住我车祸受严重伤是植物人的状态,特别是小念,如果她问起有关我的任何事,你都要提前告诉我,绝对不能私自回答。”
江庆连连点头:“懂的懂的!”
“可是我看你们俩现在看着也真的不像是经历过车祸的样子啊。”
蒋征现在已经消了气,神色平静道:“等把两起案件解决我就完完整整地告诉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近也警醒一点,注意别让人跟踪了,也别暴露自己的身份名字,你应该能察觉到这两起案件的性质已经超脱了我们的认知。”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两个凶手心理逐渐扭曲诞生出反社会人格来。”
蒋征:“决定蝼蚁的生死只需要一个想法。”
杀死一只蝼蚁自然是不痛不痒。
但这个标准一旦提高到人类身上,对现在社会构建的秩序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挑衅。
成为被选中的人,自以为拥有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