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地球放进冰箱分几步 > 27.照片
    早晨,医院的护士进来查房。

    布听很早就已经醒了,她的右臂有些肿胀,勉强握着手机刷今日新闻。

    近日,我市城区北城郊主干道发生一起严重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名人员重伤,涉事车辆严重受损,现场交通短时受阻。目前伤者已送医全力救治,公安交警部门已介入,事故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中。

    在这起车祸中她伤得要比蒋征更重。

    但好在人没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至少她现在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尽快解决终端所带来的麻烦,这些事只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发生下去。

    不只是她自己,还会以她身边的人的性命为代价。

    但目前来说,有方天岭的凶杀案在前,她还不能确认蒋征被断肢这件事与自己有确切的联系。

    但她也不免感到疑惑,为什么是她身边的人恰好受到了伤害,两人明明在同一辆车上,为什么被针对的人还是蒋征。

    难道蒋征先于她无意中接触过凶手?

    护士:“你身上穿的这件怎么还沾着这么多血?昨天没喊家属给你带套新的衣装吗?”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身衣服还沾着干透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深深褐色。

    昨晚被送到医院后哭了许久,精神紧绷到极致,她就穿着这身衣服这么睡过去的。

    她记得装着她衣服行李箱应该还在蒋征车的后备箱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那个,护士,可以借我一套医院的病号服吗?”

    护士有些奇怪,因为她车祸伤势并不算严重,不至于住院,拍个片子打个临时夹板就可以回家了。

    “不联系你家里人来送衣服吗?”

    布听:“我家里已经没人了。”

    护士手里的动作一整个顿住,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还这么年轻就.....

    布听没有补充可能被自己曲解意思的下文。

    显然这个家里没人不是指家里人去了上班没空,而是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护士想了想放清了声音:“可是病号服是收费的,你真的没必要穿,要不然一会我把我的防晒衣借你遮一遮身上的血迹?”

    布听想了想点点头:“也好,谢谢您。”

    这时外面有人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蒋征换了身干净齐整的衣物出现在她眼前,此刻他神清气爽,精神比她好多了。

    果然,布听看到他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身体的零部件都还在。

    蒋征与她对视一眼,扬唇笑道:“我给你带了早餐和新的衣服。”

    护士一脸揶揄道:“可以噢,这不是有这么贴心的男朋友吗?根本是我多虑了啊。”

    布听知道蒋征应该在医院,但也没想过他会主动为自己做这些事。

    布听:“你昨天检查过了没有,身体怎么样?”

    蒋征站在她身旁只是笑:“手和腿都还在,你要摸摸看吗?”

    “不要!!!”

    闻言,布听情绪激动地扭过头去。

    她直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在蒋征昏迷后她干了的那件几乎让她崩溃的事情。

    蒋征的手机正好摔在了她面前,而他的手机有密码和指纹锁。

    她并不知道蒋征的锁屏密码,所以当时她从沾满血迹的方向盘上摘下蒋征的右手断臂,利用他的拇指解锁了手机锁屏。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在通话记录中看到了方天岭的备注。

    在这情急之下想到了突破死局的方法。

    蒋征在她床边椅上坐下。

    他伸手覆上来,右手和左手一齐握住布听的手,宽大的手掌完整包裹住她的手。

    指节分明的掌心带着微热的温度,将她微凉的手完完全全拢在里面,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把她蜷起的指尖一并裹住。

    “布听,你昨晚救了我的命。”

    在那个时候换做是谁都不行,但是布听做到了,在那一系列高压环境下保持镇静,如此极限地将他从鬼门关前拽出来。

    她抿唇一撇,又想哭,哭本是件很耗费能量的事,她也没力气继续哭了。

    却拼命地将泪水又憋了回去,再哭就有点丢脸了。

    可是,如果兄长也能活下来那该多好?

    蒋征:“你先洗漱一下再吃早饭?”

    布听:“嗯。”

    卫生间里,待她脱下带血的衣物时,她肩膀上的紫红色的斑痕越来越深,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类似鸟爪般的烙印。

    她想起杜莱因说过,寒灵的灵魂碎片嵌进她身体里了。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痛感并不强烈,可是一旦太阳落山之后,便会感觉身体阴森森地被云雾笼罩,仿佛肩膀被人拿住。

    但只要不特意触碰的话,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

    她用湿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了蒋征带来的裙子。

    蒋征的衣品不错,一套素净淡雅的连衣长裙,布料的质感摸上去和看上去一样好。

    镜子中的自己额头划破的伤还缠了圈绷带,脸也因为划伤破相了。

    这个时候穿这么漂亮的衣裙多少是有点不妥。

    她刚出卫生间就不禁吐槽:“买错了。”

    蒋征有点吃惊:“难道是我买小了吗?我照着你在干洗店的那两件尺寸买的。”

    布听:“?”

    蒋征:“很合适啊。”

    布听:“不不不,你应该给我准备艺人躲粉丝的三件套,口罩墨镜鸭舌帽。”

    竟还押韵了!

    蒋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也没必要,这样就很好看了。”

    蒋征:“你要是在那个时候告诉我师父你一起安然无恙的话,身上的伤势应该都能恢复吧。”

    布听吃着蟹粉小笼包和海鲜粥,倒没在意自己受伤的事。

    得亏蒋征意志力强大,用左手控制方向盘,车身主要的撞击损伤集中在他那侧,以至于车辆翻滚时受到的二次撞击伤并不致命。

    无论如何,他在二次撞击中受到的任何伤害都被“毫发未损”这个谎言修复了。

    布听一边咀嚼一边嘟囔:“我们两人要是干出车祸没人受伤谁信啊,车里那么多血呢。”

    “我师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布听手略一顿住,嘴里还在不断嚼嚼嚼,“也是啊,毕竟我昨天给他打电话了。”

    蒋征:“我指的是你欺骗他那件事。”

    布听:“你怎么说得像是我进行了违法活动一样。”

    蒋征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也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给我师父打电话。”

    布听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你师父不是给我看过证件吗?我看到你手机上最近一条通话记录就是师父,我猜这个人就是方警官。这是你通讯录上我唯一认识的人,并且也认识我的人,如果是你父母的话,我这么说他们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信,但是方警官的话,他知道有我这么个人,也听过我的声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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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可信度自然就提高了。”

    经此一解释,蒋征明白了缘由,松了口气,安慰他:“当时真是难为你了。”

    布听想起来自己的行李还有挎包一类的东西当时就落在他车上了,她唯一拿到手的只有两部手机。

    “话说回来,你看到我的平板了吗?它应该在我的挎包里。”

    蒋征:“挎包的话,应该在车被拖走后在办案交警那里,急着要吗?之后我替你去看看。”

    布听:“那倒不急,没弄就行,现在我有手机也行。”

    反正现在有手机也是一样的,她担心的是一旦出现了新的问答屏保是一定会变的。

    蒋征说一会他师父会过来,蒋征要是不提,她还真看不出方天岭有四十多岁。

    不多时方天岭抵达了病房,这位今天并没有身穿警服,态度温和地询问:“布小姐,感觉身体怎么样?”

    布听礼貌一笑:“方警官,我已经没事了。”

    这对刑警师徒身高都十分高挑,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压迫感十足。

    这阵仗,她更觉得自己像是待受审的犯人。

    随后,方天岭一把抓过蒋征,摁着他的肩膀十分庄重地朝她鞠躬:“感谢你救了这个混小子。”

    “诶,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她边说着,神色莫名有些复杂,这句无心之言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笑话。

    方天岭:“你那张照片给她看了吗?”

    “还没呢,这不是在等您到场。”

    “那给她看看吧。”

    布听一脸疑惑:“什么照片?”

    毕竟那时候行骑士礼献花的是另一位女孩,师父的解释应该不会让她那么容易想歪。

    她本还做足了心理准备,以为蒋征要给她看那种凶杀现场血呼啦兹的照片。

    结果给她看的是一张蒋征本人单膝下跪的后期帅照。

    布听张了张嘴,反复确认他没有给错照片:“你认真的?”

    看着她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蒋征摊手表无奈:“这是我昨天上去了一场漫展了解情况时,被现场的几个摄影师拍摄的返图。”

    布听的思维一向十分跳脱,几乎立刻猜测出了蒋征给她这张照片的想法:“你是怀疑有人使用了这张照片剪断了你的肢体?”

    他点头。

    随后,在方天岭面前,她也拿着蒋征的手机跟他做了一样的举动。

    先一刀剪向右腿,然后反转手机从上往下一刀剪断他的右臂。

    从这个动作可以判断,两人在思考模式上的确具有一定的相似性。

    布听:“蒋征,拍摄这张照片的人知道你的名字吗?”

    蒋征:“我认为很有可能已经被我的同事泄露出去了。”

    布听:“那这人是个女性摄影师吗?”

    蒋征:“的确,你是从拍摄角度分辨出来的吗?”

    “不是啊,这张照片修饰的着重点很明显是你的脸,男摄影师的拍摄更注重氛围感吧。”

    布听忽然蹙起了眉:“难道我弄错了重点,不是剪刀,而是照相机?”

    蒋征:“照相机?”

    布听:“因为便利店的那起案子,我一直在想到底需要什么利器能一口气将人的舌头剪下来,现在想想,如果真正起效的道具是相片的话,如此就用不着限定剪刀的大小,随便一把剪刀都行。”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会剪掉那个女店员整个下巴吗?”

    布听想了想:“也对,难道两起事件其实没有关联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