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地球放进冰箱分几步 > 25.谎言成真(四)
    凶手痛下杀手的仇恨点不在夫妻双方,而是孩子。

    从这间房间中的各种迹象来看,最先遭受凶手下毒手杀害的就是孩子。

    随后才是母亲,可是那时不管是谁想要求救都已经来不及了。

    蒋征伸手掀开窗户朝外看:“这里是二十一楼,而且有护栏,凶手不可能从此破窗而入。”

    “但凶手不可能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方天岭略一沉思道:“针对孩子么,这倒是帮我打开了一条全新的思路,我之后跟进一下孩子的同学,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校外人发生过冲突。”

    师徒两人又讨论了一会案件的疑点才离开了现场。蒋征将方天岭送回办案中心,这才想起来今晚说好要请布听吃饭。

    便连办公室也没回,直接火急火燎驾车出门。

    此刻也快到下班时间,布听顺便看了眼手机,“谎言成真”的效果到今天晚上八点钟左右就差不多结束了。

    她还是有点不明白这道问题的执行过程的意义在哪里。

    但她也的确试探出了些前置条件,将“谎言”的效果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就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事做准备。

    蒋征说晚上要请她吃饭。

    可都过了六点,他倒也没发消息过来,她思忖着毕竟刑警肯定有案子要查,忙起来也是真的会忘了吧。

    明天就是周末,她想着下班以后先收拾一下然后再打车去兄长在北郊的那套住所里,然后再重新去找合适的住房。

    下班的点,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站在过道里转头看了一眼杜莱因的办公室。

    今早除了例会,她好像没看见过杜莱因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刚进电梯不久,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蒋征发来的。

    蒋征: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的咖啡档口那等你。

    布听:我在电梯里,稍等我一下。

    蒋征:好。

    蒋征还特地去咖啡档口买了她点过三次以上的咖啡饮品。

    “这里!”蒋征朝她挥了挥手,适时地递上咖啡师刚做好的冰凉的甜味饮品。

    “哇,这也太体贴了吧!”

    见他如此体贴,布听情绪价值给得很足。

    她有些在意地往咖啡档口看了一眼,正在值班的是一位女性咖啡师,并不是夜晚那位谈吐有些奇怪的男性咖啡师。

    她向正在处理外卖订单的那位女士询问:“你好女士,请问你们一般营业到晚上几点呢?”

    那位戴着口罩的咖啡师热心地为她回答道:“店里一般是营业到晚上八点,最晚推迟到八点半结束营业哦。”

    布听错愕道:“八点半?”

    “是的。”

    她清楚地记得那晚手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不过八点半距离九点也不过半个小时,在递给自己那最后一杯饮料后,那位咖啡师很直接地就关店门打烊消失在店里。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为了等她在卡座上睡到自然醒,然后将那杯不知名的饮料递给她。

    所以当时他递过来给她喝的那杯琥珀色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蒋征见她发愣出声询问道:“怎么了?还想喝点其他口味的吗?”

    “不是,我只是有点在意。”布听摇摇头,嘬了一口凉饮料。

    两人并肩向着公司大门走去。

    知道她单身且没有见过她其他亲人,蒋征有些担心她今晚的住宿问题:“酒店那边已经办好退房了吗?”

    布听:“是啊,早上就办好退房了,衣物之类的也送去干洗店了,我还新买了个行李箱,一齐也放在干洗店里了。”

    蒋征:“你准备得挺充分的,那我们先去吃饭再送你去北区那边。”

    察觉到他在请自己吃饭的这件事的情绪上似乎有些兴奋,布听好奇地询问道:“中午人家请你吃什么了?兴致这么高?”

    “不如你猜猜看?”

    布听:“自助餐。”

    “?”

    蒋征:“这也能猜对?难道今天你全程跟在我身后吗?”

    “怎么可能嘛。”

    布听耸耸肩:“假如是我这种平时需要接待客户的人,应该会选择私密性好、环境安静且适合谈生意的中餐厅。”

    “论你的话,如果有人主动请你吃饭,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你的同事,而且是比你年纪小一些的男性同事,从氛围上来看,他们应该不会主动选择中西餐厅这类地方。”

    “能看出来你对环境和卫生度还挺挑剔的,明显是会拒绝路边大排档小菜馆那种人,而你跟我聊天的时候是已经很接近饭点了,毕竟天热,高级一些的饭店带空调包厢肯定被订满了,所以应该去的是路程稍微远的高档自助餐厅吧。”

    “分析得完全正确,你非常适合成为一名刑警。”

    蒋征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后知后觉地迅速抽回手,偏开脸,耳尖有点红润,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我刚有点激动。”

    “没关系。”布听也面色红润的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上次被这样摸头感觉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于这样的关怀,她也有些怀念。

    蒋征预定的是一家临江景适合两人约会的高级西餐厅。

    *

    白墙上的时钟离八点整还差五分。

    方天岭还在办公室里查看案件收集到的线索,反复推演案情,他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显示着蒋征两个字。

    这小子这个时候联系自己,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方天岭:“喂。”

    “方...方警官!”

    电话中传来的不是蒋征的声音,而是一个不断抽泣的女声,而且这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性声音他很熟悉。

    “方警官,我...我是布听!我跟蒋征出了....车祸,他的身体毫发无损.....但是他昏过去了,我力气不够,我没办法把他从车里救出来...你救救我们!求求你快点过来....”

    听闻布听和蒋征出了车祸,方天岭刹那从座位上弹射起身:“你别着急!我马上赶到!告诉我你们在哪!”

    布听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这边的大概地址报了出来。

    “我知道了,布听小姐,保持联络通畅,救援马上就到!”

    *

    两人在餐厅中并没有喝酒,饮品都是果汁,所以并不存在酒后驾车的情况。

    医院病房里,陷入深度昏迷的蒋征被方天岭硬生生晃醒了。

    “你小子还睡呢?你这个蠢蛋今晚怎么开的车!马路上就你一辆车还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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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护栏翻车?”

    蒋征清醒过来有一瞬间的失神,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右手去摸自己的右腿。

    他的半截被剪下裤子此刻蜷缩折成一团挂在脚踝上,吸满了血水。

    右腿和右手都还在身上,没有分家,没有从躯体上脱落。

    从蒋征身上那被平滑剪开的一截裤筒和满是血的衣物,方天岭大概猜到了车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眼下只有出了车祸却没昏迷的布听能复述出这件事。

    可是她吓坏了,情绪不稳定,在隔壁病房一直在哭。

    方天岭抬手朝他右手臂抽了一记:“别发愣了,医生反复给你检查了三四遍,你身上零件完好无损,连根骨头都没断,人家姑娘伤得比你重,在隔壁哭了都快两小时了。”

    蒋征半晌才回过神,也顾不上方天岭在面前,一言不发,直接下床来到隔壁病房查看布听情况。

    布听坐在病床上低垂着脸哭得双眼红肿,额头缠着绷带,手臂被车窗玻璃划伤,右臂因为轻微骨折上了夹板。肩膀和腰侧半边衣服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任凭身旁的女警怎么劝她也哭得开不了口。

    那位女警好不容易安慰好布听的情绪,直到看到蒋征四肢健全地站在她面前,她当场情绪崩溃,捂着脸哭得更凶了。

    “呜——”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在克服生理心理双重恐惧和疼痛刺激的情况下,拿到蒋征的手机向方天岭撒了个逆天大谎。

    在“谎言成真”效果彻底结束前,将眼前这个人从死神的镰刀下抢回来。

    蒋征径直上前一言不发不管不顾地将布听拥进自己怀里。

    方天岭站在病房门口,挥着手让那名安抚布听情绪的女□□警给他们留一些情绪缓冲的时间。

    在联系了交警报备的情况下,方天岭直接驱车连闯红灯赶到事发地。

    当时现场的情形是,布听瘫坐在路边紧抓着两部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蒋征那辆白色SUV半边撞得底朝天翻倒在地,好在没有引发二次爆炸。

    好在那一带并不偏僻,有同样开车路过目睹车祸的好心人上前帮忙,将车里昏迷且卡住动弹不得的蒋征救出车外。

    方天岭向那名安抚布听情绪的女性道完谢后目送对方离开。

    他守在门口思索。

    他查看过事故车现场,主驾位里全是血,出血量约四五百毫升。

    布听虽然受了伤,但她伤口创面较小,不足以造成那样的出血量。

    蒋征毫发无损。

    两人的出血量都未曾达到这个数,那主驾位那滩血是谁的?

    蒋征右裤筒被利落地剪掉且沾满了血...

    所以他判断,这起车祸的主要原因是蒋征在驾驶途中,有人凭空剪断了他的右腿,导致他无法踩下刹车,最终酿成了这起车祸。

    而现在他的腿却安然无恙,显然同行的布听小姐使用了某种超自然手段强制性帮蒋征接回了肢体。

    而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

    她跟自己并不熟悉,在拿到手机的情况下她首先应该拨打120,而不是自己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着重强调了一句,蒋征毫发无损。

    难道只有自己必须知道蒋征毫发无损,才能帮他接回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