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把地球放进冰箱分几步 > 22.谎言成真(一)
    便利店这台收银机也已经故障,不过技术人员通过未损毁的存储卡将内部信息都导了出来。

    而且这一台收银机居然能找到其他店的收款记录。

    按道理说,一台收银机只能接触一家店的收款记录,而技术人员却在这台收银机内发现了其他受害者的支付信息。

    他心底诞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猜测,也就是说这台收银机是认主的,私有的,它会跟随着主人移动。

    一旦主人离开,它将失去原有的作用,直到拥有者再次将它激活。

    而现在显然已经不可能再次激活了,因为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

    那么现在,这台“入场券”究竟是作废了,还是被人为地“拿走”了呢?

    既然布听能推测出收银机就是“入场券”,那么入场券应该有什么醒目的特征才对。

    布听小姐的平板和手机。

    蒋征突然想到,难道介入这场游戏的入场券是某些联网的电子产品吗?

    也就是电子仪器外加不知名的内容。

    “是问答吗?”

    蒋征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布听今晚所表现出的每个细节。

    她的“入场券”应该就是手机,以及她的平板。

    那个失踪的嫌疑人有可能是想抢夺她的“入场券”才导致他的失踪。

    所以她那么笃定旬石在地下十八层。

    那么能否通过布听再次抵达那个地方呢?

    他发觉自己是真的昏了头,就算他有胆子去,布听也未必肯带他去。

    他感到自己有些无力,触碰到这些超自然事件,自己却只能置身事外,以符合世人认知的方式去解决这些超自然事件。

    哪怕抓到嫌疑人,也会因为没有犯罪证据而无罪释放。

    除非,自己成为那个证人。

    待蒋征出来,江庆又上前问道:“话说蒋哥,这和着火案没什么关联吧,怎么扯到一位COSER身上了?”

    “不,不是有关纵火案,是有关最近发生的一起凶杀案,与本案的嫌疑人具有关联性。”

    江庆:“所以重点就是那把剪刀?有关那名断舌的女死者吗?但那么大的剪刀应该只是装饰品吧,根本没法伸进嘴里精准剪掉舌头吧。”

    江庆在蒋征面前小声道:“正好她明天会参加一场漫展,明天咱俩一起去现场问问呗。”

    啧,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蒋征:“你小子真是....”

    *

    布听回到酒店,去浴室洗了个澡,在镜子里她发现自己左肩上的形状就像只鹰爪,逐渐清晰起来,越发像是刻入皮肤的纹身。

    洗热水的时候真的好疼!

    “灵魂碎片.... ”

    她到底在地下十八层经历了什么事?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裹上浴巾,她来到窗前,想将窗帘拉紧,斗胆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她有些担心那个拿剪刀的女人突然现身在楼下。

    还好,楼下什么人都没有。

    刚在蒋征车上睡得安心,在酒店一个人反而睡得不太好。

    总感觉耳畔有人在絮絮叨叨地说悄悄话,吵得很。

    一夜无事。

    上午她来到公司等电梯,主动站在角落,听到身前两位男同事正在交谈。

    “昨天十八层的空调好像坏了,你敢信吗?室内温度跟冰箱冷冻箱似的,那一层楼接近零下,直接冻病了一大批人。”

    “有这么凉快?把空调关了不就得了。”

    “中午热得要命,谁知道一到下午三四点,中央就开始呼呼刮冰凉冰凉的冷风,关空调也没用,有的女同志还在卫生间里大声尖叫,直接吓晕了过去,说是在镜子里见到了蓝皮肤鬼。”

    “哇,咱公司最近真闹鬼啦?又是电梯又是空调的,还镜子里有鬼,上班上出精神问题了?”

    “毕竟是暑假,正是繁忙的时候,咱那几个部门的哪一个不是卷王...”

    十八层?低温?有鬼?

    她忽然想到通过公司大门看到的外面的世界完全是颠倒的,那有没有可能她所踏入的那个颠倒世界里,负十八层其实就是十八楼呢?

    来到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里又收到了一条新的未知邮件。

    【我知道你就是终端持有者】

    仍然是没有其他备注的未知来源邮件。

    她毫不犹豫点击删除,她现在越发感觉这其实就是广撒网钓鱼的手段,好歹薛浪麟能一眼看出她所持有的是高阶终端,这封邮件的发送者纯属乱蒙。

    林雪桥路过朝她打了声招呼:“布听姐,今天也这么早啊,身体好些了吗?”

    布听笑了笑:“我好多了,昨天有好好休息。”

    “那我可困惨了,昨晚熬夜赶客户要的PPT我四点才睡,等会开早会我估计得直接睡过去吧。”

    “那说不定等下早会取消了呢。”

    林雪桥惊喜道:“真的啊?”

    布听忽地激灵了一下,下定决心笃定地说道:“是真的。”

    “那就好,其实我是熬夜看剧来着,PPT一点没改。”

    “那就不改了!直接向客户提交第一版方案,你肯定一次就过!”

    林雪桥竖起大拇指:“好好好!借你吉言!”

    田笑笑也到了,她有点好奇地看着两个人问道:“怎么啦?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林雪桥:“要是上午就能把文件拍案敲定,你俩的午饭我包了哈!”

    她才刚来呢,就听到这么个好消息,田笑笑眉开眼笑:“这么好啊!”

    杜莱因一身齐整白色西服推门从办公室里出来,路过她们三人身侧时飘落了一句:“今天早上的例会取消,待会跟其他人说一声。”

    “好!”“好的!”“好。”

    待杜莱因彻底离开,林雪桥哇的一声叫道:“哇,布听姐你是预言家吗?”

    布听连忙申明:“效果有限,千万别把我当许愿树。”

    田笑笑仍然一脸懵。

    安然度过了一个上午,直到饭点。

    林雪桥立即起身来到两人面前:“哇!这一上午居然真的顺利提交了,连版号都确定了,走走走你们俩中午饭我包了!”

    布听:“我就说嘛!肯定是顺利通过的啊!”

    她们三人下楼时却看到救护车停在楼下,还有很多下班看热闹的人。

    布听有些好奇地问一旁的保安:“这是怎么了啊?”

    保安见是有几分眼熟的布听,无奈道:“刚刚又吓晕了一个女孩,又说见到鬼了。”

    布听有意问道:“怎么是在这个点?是十八楼吗?”

    保安:“是啊,说是看到镜子里窜出一只蓝色没有脚的鸟,这还大中午呢,就是闹鬼也得挑挑时候吧。”

    布听:“鸟?”

    林雪桥:“咱公司最近怎么了?又是电梯故障又是人见到鬼了,最近怎么这么邪门呢?”

    田笑笑:“不会有人故意想搞事情吧?”

    见着救护车将人抬走,三人去了上次的小食堂吃午餐。

    用过午餐,午休时期,布听有些在意十八层的情况,便借口去洗手间,通过其中一部电梯前往十八层。

    她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此刻她忽地想起了什么。

    那天,地下十八层的构造没什么不同,应该说,地下十八层其实就是上下颠倒过来的第十八层。

    如果朝外踏出一步,实际上就是站在那一层的天花板上。

    她小心翼翼地紧挨着墙行走在过道上。

    那些工位电脑桌和椅子紧密而诡异地粘在如她所见的“天花板”上,如同重力被错置,而她是此间的例外。

    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瞧见外边的夜幕中正嵌着一轮青绿色圆月。

    她此刻置身于一处本末倒置的世界。

    身后传来风的呼号声。

    “呃啊————”

    极低的温度从“天花板”上腾扑出来,将与雾气接触的所有物质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霜。

    她看到拐角处的地面七零八落散落着一堆冰晶似的细碎粉末,从粉末到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白青色冰渣状,像是碎玻璃的渣滓。

    在不远处还跌落着一把熟悉的刀。

    顿时,她心头涌上了一种不好的猜测。

    那堆粉末可能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

    她在看到那滩粉末后被躲藏在暗处的寒灵袭击了。

    那道铁钳般的鹰爪从半空飞扑下来狠狠地压在她的左肩上,险些捏碎她的骨头。

    左肩骤然传来的钝痛没有让她慌乱,反倒瞬间绷紧全身肌肉,身体冻得发麻,此时她也顾不上害怕和疼痛,仿佛那冷气麻痹了她的痛感神经,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

    那东西像是只大号雕枭,

    她被带刺的勾爪扣住了一侧肩膀,她见过这种生物,一旦用力,被勾住的皮肉就得被撕下来一大口。

    她知晓猛禽的所有拉扯力量都依靠翅膀扇动。于是她掐住了那只鸟的翅膀死死按住翅根部,带着它下了死劲狠命地撞在墙壁拐角处。

    只听一声清晰刺耳的 “咔啦” 脆响,那么狠劲一撞,它那只爪子就像冰块那样硬生生被九十度的墙壁拐角磕断了。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重新逃回电梯中,最终因惊吓过度在电梯里昏了过去。

    这一系列事件发生得极快,可能还不超过三分钟。

    连此刻的自己回想起来都要惊叹于自己的反应之迅捷。

    难道那只蓝色的鸟还在这栋楼么?

    她走出电梯,在拐角处探出头小心查看,没有一个人,利刃,碎末,这些既不在地面也不在天花板上。

    十八层的温度的确低得瘆人,后背的冷汗几乎都要被凝结,不知为何,所有的窗帘都被放了下来,紧密地遮住了外面正炽烈的阳光。

    “呃,肩膀好痛....”她突然感到肩膀难受得要命,像是那只鸟钩爪再度刺进了皮肉里。

    走廊远处照明的顶灯忽明忽灭。

    顷刻间,阴冷的风沿着墙缝从脚下钻进来,卷着刺骨的寒意盘旋游走,有声音直接响彻在脑海里。

    不似野兽嘶吼,也不像常人哭喊,混杂着灼烧的痛楚与冰封的绝望,嘶哑、破碎,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里回荡。

    那哀嚎忽远忽近,时而贴在耳畔呜咽,时而消散在幽深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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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那哀嚎所过之处,连黑暗都结上了寒霜。

    她几乎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那疾风般的浓雾迅速朝她刮来。

    她本还想现在是阳光正盛的正午,即便有妖魔鬼怪也不会出来作乱,谁知这一层竟然被遮得这么严实!

    她赶紧回到电梯前猛按按钮。

    “快点快点!”

    电梯门慢条斯理地打开,眼前突兀地出现一人。

    “杜莱因?”

    一上午都未出现的杜莱因意想不到地出现在电梯里。

    电梯里只有他一人。

    白天的杜莱因总是一本正经地,看起来和人类中的正常上司没什么区别,他此刻站在她身前,一只手臂自然垂落,另一只手掌揣在西装裤口袋中,露出一截腕骨,皮肉轻薄,冷白肤色衬得骨线愈发分明。

    而一见到杜莱因,那一道磅礴涌动的浓雾发出了一道尖叫声,像是见到克星般飞快地缩回了暗处。

    传来一阵极其响亮的玻璃碎裂声。

    布听赶紧踏入电梯站在角落里惊魂未定:“那就是寒灵吗?看起来像冰一样。”

    “极寒永冻之地的寒霜幽影。”

    他那双紫色眸子的视线略微一低,盯着她的左臂,并不回答她的话。

    “与寒灵贴身接触的人类将被夺去所有的体温化作冰雕,哪怕稍稍受到外力,顷刻间便会变作一堆齑粉。”

    布听心有余悸地问:“所以我那天被抓得差点死了?”

    “现在也快了。”杜莱因表情倒是很平静。

    平静过头了。

    她撇了撇嘴:“您怎么在这里?”

    杜莱因:“刚从楼上开完会。”

    布听后知后觉:“啊,对哦,今天早上您也没有给我们开例会,居然开了这么长时间吗。”

    杜莱因:“很无聊的会议,你们还真是喜欢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社会上那么多种职业不选,偏偏选了个高级打工人,那能怪得了谁啊。

    布听开口却是这样问的:“在想成为的人里,完全有更好的选择吧,您为什么会主动来到人间呢?”

    杜莱因此刻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我在这个井然有序的世界看到了一条专属于我的命运。”

    井然有序?命运?

    布听:“那,您已经消气了吗?”

    她这话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杜莱因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生过气?”

    布听:“我只是感觉,你似乎比我本人更在意我的情况。”

    否则他就不会两次在电梯里那么恰好地救下自己,也就不会特意去关注了解火灾一系列事件。

    他知道自己兄长以及薛浪麟的存在,由此可看出,他至少在某个地方暗中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杜莱因:“是因为觉得我是特意过来解救你?还是觉得我太过于窥探你的生活?”

    布听:“非要评价的话,我是心怀感激的。”

    虽然“恶魔”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但这个概念反而成为了一系列怪力乱神中的稳定点,至少眼前的杜莱因还能够交流,而不是像她几次遭遇到的人类和非人生物一言不合掏刀亮爪,直取性命。

    杜莱因:“所以呢?”

    布听:“请你治好我的左臂。”

    杜莱因一副你现在知道错了已经太晚了的表情:“很遗憾,现在治不了。”

    布听惊讶道:“啊?为什么?”

    杜莱因:“它刚刚撞碎十八层高楼的玻璃逃走了。”

    布听:“.....”

    难怪刚刚那阵声音那么大,居然是顶着烈日阳光逃了?

    布听:“那就算了。”

    杜莱因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笑了:“不向我探究一下是否还有别的方式可以救下你的命吗?你心底最想问的不应该是为什么这些事的遭遇者是你吗?”

    布听怔了怔,她心底的确是有这么个深切的疑问。

    为什么经历这一切事件的人是她?

    布听看得很开:“这种事有必要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吗?这种就算知道了答案又能怎样,避不开的事就是避不开,它都已经实际发生在眼前,除了接受我还能怎样?”

    布听一脸无所谓地撇开目光:“我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哪怕是诅咒缠身那也是我的命,赖不得别人。”

    “要怪就怪你父母打开了那扇门吧。”

    杜莱因盯着她的眼睛,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抵在电梯内壁上,是电视剧中非常标准的壁咚姿势。

    扶起她的下颌,拇指轻轻蹭过她下颌线,他微微倾身,唇瓣相触的一瞬很轻,像落了片雪花。

    “此后这千万年间你爱我也好,恨我也好,你在此人间所经历的一切劫难,都是我对你降下的神罚。”

    这段刻骨铭心告白像是无数次在心底演练过,终于凝结在正确时间点一口气宣泄出来。

    这蠢女人就是不问这个关键问题,逼迫他主动说出口。

    布听双手捂着唇,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杜莱因这一次并未回答,露出计谋得逞般的笑容,在电梯门再度开启时转身走出电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