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烧了她那一家,隔壁是没装修的空房,瞧着那么年轻文静的小姑娘,家里都烧光了.....”
楼下人来人往,电梯因火灾停用,她根本没有上楼的勇气,只是茫然地拨打着已经彻底关机的手机。
恍惚间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薛浪麟。
他很快看到布听,注意到她的无措和焦急,移步来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安然无恙略松口气。
薛浪麟:“消防人员在屋内发现了一具高温碳化的尸体。”
他停了片刻才道。
“是男性。”
啪嗒一声,手机没拿稳跌落在地上。
布听只感到脑袋里有根绷紧的弦毫无征兆地断了,意识被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浪摧毁成一片空白。
看着她浑身力气被抽离的摇摇欲坠模样,薛浪麟立即上前搀扶住她的肩膀。
白天她扭伤的脚腕此刻还肿着。
薛浪麟替她捡起手机,尽量避免刺激到她的神经,温和地将手机放进了她的手心里。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在将手机还回去之前,他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兄长的备注。
她家里常用品中没有男性的物品,他原本怀疑或许在这位女士不在的时候,还有其他人曾潜入她家里。
可是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显然她认识那名未知男性。
薛浪麟:“尸体面目全非,现在并不能确定那就是你的兄长。”
薛浪麟今天一天都逗留在附近,他有观察到布听离开家门出去上班,直到接近晚上八点布听也并未回到家中。
家中因未知原因着火家中的一切烧了个一干二净。
而反常的是,燃烧过后,空无一人的家中竟然出现了尸体。
薛浪麟蹲下身检查布听脚腕:“脚腕扭伤有些严重,等我一下,我去买冰袋。”
布听一身工作正装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坛旁一言不发。
短时间经历了许多无法理解和掌控的事情,她的情绪在此刻从错乱交织演变成无可奈何,没有哭泣也没有强烈地抒发悲痛,双眼写满麻木与空洞。
恶劣命运带走了她最后一个亲人。
她其实是想哭的,可是附近人太多,她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
居委会大妈眼尖,一眼看到了坐在花坛边低头颓丧的布听,对身前的身穿正装的男性朝她这个方向指了指。
这位男士走过来礼貌地询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十三楼的住户布听女士吗?”
布听速度缓慢地,两眼无神地点了点头。
接着这位先生拿出自己的证件:“您好,我是天新市刑侦支队调查官蒋征,执法机关会针对此事加快调查事故真相,希望您能配合调查。”
刑侦警察?已经被定性为刑事案件了吗?
在经历了一系列正常流程的询问后,确定布听只是租户,而本房真正的屋主此刻布听也联系不上。
布听在此居住两年都没有见过房主,租下这间房也是依靠着兄长的人脉关系,收取的租金甚至比本小区综合租价要低廉许多。
“我并没有见过屋主,我听说隔壁那户也是他家的,一直没人租住,我只用房租按一季度一交打进固定的银行账户里。”
布听用指背蹭了蹭眼眶里即将沁出的泪,仰头看他:“请问我家里是怎么起火的?我家里没有燃气灶台,离家之前我关闭了除冰箱外的电源。”
蒋征:“就事故原因进行了初步调查,调查人员在室内没有找到明确的起火点,初步判断是室内温度过高导致的电器爆炸轰燃。”
热量持续蓄积,温度达到500℃左右时发生轰燃,全屋瞬间起火,涌出巨量黑色浓烟,消防车出动救灾速度很快,火势扑灭及时,除了她那一户,其他邻居均未受到影响。
她的室内增温到上百摄氏度……是有人将她家像把地球塞入冰箱那样,塞进了一处持续加热的空间中吗?
警方未必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可经历公司那件事后,她明白了,想以这种恶劣方式害死她的理由只有一个。
获取她的高阶终端。
连自己的公司财务无意中看见了就知道自己这台是高阶终端。
是因为那个剪影吗?
自己所拥有的终端消息肯定因为第一道问题没有被完成的那一刻,以惩戒方式被泄露出去了。
她并没有在对话细节中具体提到公司里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终端的存在。
至于蒋征就火灾中那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对她进行了委婉的询问。
她用几乎是勉强从喉中挤出声音确认:“应该是我的兄长,他今天刚从海外归来。”
布听补充道:“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父母也早已不在了,我没有确定他身份的方式...”
蒋征:“……”
她的家庭情况比他料想的还要复杂,双亲已殁,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归属地在海外。
监控的电力系统因五点的那阵狂风受损而失效,大部分监控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眼下没办法根据亲缘鉴定快速确认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待蒋征就初步问询细节离去后,薛浪麟才拿着购买的冰袋走过来,用弹性绷带和冰袋替她的腿冷敷,替她喷了消肿喷雾,“你至少四十八小时内不能进行剧烈活动。”
只要自己还活着,高阶权限就不会从她手里转移。
布听冷冷地问:“你早上在跟踪我?”
薛浪麟又道:“犯罪分子未能得手,我在此之前有必要保证你的安全,今晚先找个临时酒店入住吧。”
薛浪麟反复强调过不会伤害自己,那么现在在他眼前至少是安全的。
她作势想从包里掏那台平板,薛浪麟用话语止住了她的行动,“这么晚了,先去吃点东西。”
她没有胃口吃东西,但此刻迫切地需要一个温度较低,能够安静坐下来分析这件事的地方。
家里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她明天去不了公司了,现在她应该做的是先向上司请假。
布听:“我先打个电话向公司报备请假。”
“好。”
她现在的直属上司是个并非字面意义上的恶魔。
能让电梯通往负十八楼的恶魔。
为了交接工作,她今天刚与杜莱因交换了手机联系方式。
她突然想到自己拨打的这通电话岂不是直通地狱?
即便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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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她还是鼓起勇气,翻出备注为杜莱因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短暂的忙音过后,那边响起一道低沉动听的男性声音。
“你好。”
这道礼貌声音的主人是杜莱因无疑了。
布听声音沉定地开口:“您好,杜经理,我是业务部门的布听。”
“这么晚了还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语气是能够正常交谈的,不再是电梯前那种充满恶意嘲弄调笑的态度。
“我家里刚刚发生了火灾,希望您能批准我请假一天去处理这件事。”
手机那边的人陷入短暂沉默,再度出声时,杜经理的声调已染上几分听不出是否为特意伪装的沉重感,甚至可称得上体贴:“只有一天时间足够你去处理么?”
“有关于业务的内容报告我建立了云档案保存,请您放心,不会影响后续工作的进展,如果对内容还有疑问请致电联系我,我会尽快调整情绪及时回到公司进行处理。”
标准公式化的回答。
杜莱因:“我想如此严重的事一天时间对你而言或许不够,我多给你两天时间,只需要你今晚把请假条以邮件方式发给我。”
短期假期只需要直属领导审批即可,而三天以上的假期,至少要双审批,她暂时还无法判断家中起火这件事是否与杜莱因有直接联系。
布听却很执着地只要一天假,“无需麻烦,我只要一天,今晚我会把请假条给您发过来。”
她不想因此欠杜莱因人情,也不想有什么把柄被捏在恶魔手里。
杜莱因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那道声音似乎离电话更远了些,逐渐变得空灵起来,意味深长道:“那么....如你所愿。”
家里的东西几乎都被烧光,好在因为她的工作需要穿正装,她备用的另外两套正装全部送去店里干洗逃过一劫。
她去干洗店取回两套正装拎在手中,因为腿腕扭伤,她走路相当缓慢,耐不住炎热直接走进了附近一家环境安静的咖啡馆。
布听穿着正装闷出了一身汗,强忍着腿上几乎失去知觉的疼痛,直到踏入咖啡馆内享受舒适的空调时才稍感松懈。
服务员小姐礼貌询问:“两位想喝点什么?”
“双份浓缩美式。”
布听哪有心思看菜单,直接点了她平日熬夜工作的狠料,她今晚没有睡觉这个心思。
“青柠气泡水。”
薛浪麟点了杯无糖饮品,顺带着连同布听的份一同买单。
她直接走向角落最僻静的卡座坐下,将衣袋放在一盘,从挎包里拿出平板。
在与杜莱因挂断电话的不久,她就察觉到平板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空更改平板屏保,看清上面黑底白字的问题后,她脸色骤然剧变,一张脸霜染似的煞白,热汗刹那间转变成冷汗,呼吸声剧烈,身体瘫软在椅子上浑身不住地颤抖,几乎握不住平板,眼前一黑向一旁栽去。
跟在她身后的薛浪麟迅速扶住她的身体,抽空扫了眼平板上的内容。
【人如何在上千度的环境中存活?】
【剩余作答时间:23:36:37】
像是故意往她的疼处恶意踩踏,瞬间将她的心理防线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