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春待水无月走后才松了一口气,她打开腰间的藏宝袋,将里面的状似鸟雀的灵兽放了出来。
庆宜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到木春的肩膀,用头蹭着她的脸撒娇道:“小春,都快憋死我了。”
“这不是事出突然嘛,只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大师兄回来了?”
木春颔首。
庆宜止不住地叹息:“唉,小春你可是神界的神女哎,居然会怕一个小小的凡人,真是太丢我们神族的面子了。”
又来了。
自打她将受伤昏迷的庆宜捡回来救助后,它就时不时以神女称呼她。
木春百般纠正,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仙人士,若说特别点,也就穿越这个身份够特别了。
甚至她在修仙这条路上还毫无造诣,困于瓶颈多年迟迟未能突破,哪有这么废柴的神女。
庆宜解释,说是天道封印了神女的神力,又把她穿越前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倒豆子般一一讲起。
就连她上小学三年级没戴红领巾被抓这件事情都知道,精准得仿佛在她身上按了监控一样。
木春不得不信它所言。
“就算我之前是神女,但我现在也是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小师妹,大师兄他可是元婴修士,稍稍一用力就能把我碾死的呀。”
庆宜突然大叫一声,“他敢?!”
这一叫吓得木春身子猛地一颤。
庆宜自知自己叫声过大吓到了木春,不好意思地用翅膀摸了摸喙,讪讪道:“这一世可是你下凡渡劫的最后一世,有我神侍庇佑,绝不会让你死于他的手下。”
“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四方神器?”
提到这个四方神器,木春也有些发愁,庆宜说若想破劫只能收集齐四方神器,可她这半吊子的修为,别说是找神器了,就是让她随便砍个妖魔都费劲。
四方神器还由四位神兽镇守,其间考验重重。让她去找神器,那跟让她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等我什么时候突破筑基结丹再说吧。”
木春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让庆春想起了一句人类的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它这边急得不行,木春却如同不是当事人一样。
它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你不妨去找你那位大师兄帮你一起找神器。”
这回轮到木春大叫了,“哈?”
她现在对水无月唯恐不及,生怕跟他稍微接近回忆起往昔尴尬岁月。
若是让她去找水无月帮她寻觅神器,时时刻刻呆在一起,那还不如一剑捅死她来的痛快。
“你且听我慢慢分析。你看,你一直耽搁找神器不就是因为修为不济嘛,论修为,同辈中数你大师兄修为最高——我刚才还探查了一下他的灵海,其修为已经逼近化神,保护你是绰绰有余,有他为你保驾护航这不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木春一脸冷漠,“那他这么厉害又凭什么帮我呢?”
“因为你是他的嫡亲小师妹呀!”
要说起原因,庆宜能把他俩前世的爱恨情仇说得个三天三夜,可是碍于天道管控,它也没办法过多言语。
见木春仍犹豫不决,庆宜擅自做了决定,“哎呀,你就别推辞了,就照我说得这么办,保证他会同意。”
木春叹了口气,应了声好。
待到水无月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回来时,已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他刚一进屋,就发现了端坐在木春肩膀上的庆宜,他将那饭盒放置于石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小春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灵宠?”
“一年前。”
木春早就饿得不行,忙打开饭盒,扑鼻的香味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她将饭盒一层一层地端出,待到拿出那盘油爆大虾的时候,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
“我看这菜色过于清淡,便自作主张多加了这道菜。”水无月边说边观察着木春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继续道,“若是你不喜,就将这盘菜放置一旁,我替你用下即可。”
木春连忙出声阻止:“不不不!”
油爆大虾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了。
“那我们便用膳吧。”
水无月的一举一动都如同公式化般标准、一板一眼,就连用膳的时候脊背也端得笔直。
他的手下动作不停,十指修长舒展,为木春剥虾。
他将剥好的虾送到木春的碗中,语气关怀:“多吃点,瞧你都瘦了不少。”
这句话险些让木春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差不点没呛死。她拼命地咳嗽,狂拍自己的胸脯,喝了点茶水才将那口气顺下去。
他是从哪看出来她瘦了的?
自打水无月走后,恢复记忆的木春就放飞自我地享受人生,顿顿美食不断,再加上山下的居民也宠着她,时不时就给她开小灶,这两年她可是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的。
难道说有一种瘦是师兄觉得你瘦吗?
见她撕心裂肺地咳嗽,水无月擦干净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期间,他无意中同木春肩膀上的那只鸟型灵兽对视一眼,只一眼,那灵兽就紧张地缩起了头,这副样子倒是同它的主人一样可爱。
“没事吧?”
木春经此一遭后累得不行,虚弱地说道:“没事…”
“吃得那么急做甚?师兄又不会跟你抢。”
木春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解释的话自己刚才树立的健康饮食的人设又要被推翻,不解释只能被迫背着一口护食的大锅。
“师兄做得饭太好吃了,太久没吃,一时之间有些想念。”
“没事,以后师兄常做给你吃。”
以后?
木春顿住,或许现在正是提起寻神器一事的好时机,只是该寻个什么由头说起寻神器呢。
她忖思片刻开口道:“师兄,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如今我正是缺一把本命剑,不知师兄可愿意陪我一同去寻?”
水无月答得飞快,几乎是木春话音刚落,他这边就应下:“可以。”
这事情顺利得让木春有些不敢置信,倒真如庆宜所言,师兄还真同意了。
“那我们过几日商量一下再下山吧,正好让师兄先休整休整。”
也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不用。”水无月笑道,“小春有事相求,我自当将这事当作要紧事来看待,我看明日就不错,明日我们就出发下山吧。”
木春:?
“此事是不是太过着急了,还未同师尊讲呢…”
木春的话还未说完,水无月打断道:“师尊那边由我去说即可,你只需要准备明日下山用的东西。”
木春被堵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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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口无言。她一时有些搞不清楚,下凡渡劫的神女究竟是她还是水无月,怎的他对此事的上心程度居然比她还要高。
“好吧。”
两人用过膳后,水无月将菜盘碗筷放于食盒中,睨着眼瞧吃饱喝足后倒在床上的木春,坐到她的床边,用手帕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隔着衣袍伸手摸了摸她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这一举动惊到了木春,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眼神慌里慌张地四处乱瞟,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这是做甚?”
水无月手上的动作不停,“我怕你腹中漾食,帮你揉揉肚子——之前我不经常帮你这么做吗?”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掌心火热的触感依旧清晰地传递到木春身上,那股子热气直冲天灵感,烧得她脑袋快要冒烟。
木春羞得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去推他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师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们不能这样…”
水无月睫羽覆眼,似是受伤道:“难道说这短短两年,我们连师兄妹也不是了?”
他的语气低迷失落,颇有一副遭人遗弃的流浪狗的姿态。木春手愣愣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失了力道。
水无月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捏着她这只手,指尖、指腹、手心、手背,均让他捏了个遍,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捏的时候还不忘徐徐道:“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在这师门里唯有我同你最亲近,你刚才那番话真真是伤了师兄的心,师兄只是想照顾你,难道也有错吗?”
“可是…”
倘若木春真的没有穿越前的记忆,或许真的要被水无月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忽悠过去。
可是她在穿越前是个接受了完整教育、根苗正红的三好少年,她很清楚水无月这是拿鸡毛掸子当令箭,哪怕是亲兄妹之间,也不能如此没边界感的亲密。
她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水无月又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去师尊那告知一下你我明日的安排,你早些歇息,明早我来看你。”
说完,他俯身凑近木春,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木春的脑子轰得一下彻底炸了。
不是,这不对吧。
庆宜捂住眼睛,了解所有情况的它真是没眼看水无月这不知分寸的举动。心中暗叹这魔头真是贼心不死,前世那么好的一桩姻缘被他自己亲手毁了,如今又是那番见不得人的做派。
木春虽然心大一点,但也是颇为的警觉,察觉到了水无月异动的心思。
只是她对上的可是深不可测的那位,怀疑的种子刚发芽就被人掐断,任谁来了都要被水无月那番诡辩的话糊弄过去。
无法泄露天机的它微微张开翅膀露出一条缝,透过那条缝看见少女如同熟透的苹果般涨红的脸。
可怜的神女殿下。
竟然被一个凡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它也很想鼓励木春支棱起来,但是今日同水无月对上那一眼,那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能让它这个神侍都胆颤心惊的人物,不用言语多加形容也能明白水无月本身的恐怖之处。
神女殿下也真是真够倒霉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到这一位。
前世它瞧见水无月疯魔、屠戮生灵的模样,以为是上头哪位也跟着下界渡劫,被吓得连忙回神界查了命簿,却一无所获。
真是一件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