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冯淳熙的恶行，时眠眉梢微挑。
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过来送枕头了。
她将文件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啧。
冯淳熙还真是不做人。
祁三适时开口：“时小姐，用我把这些内容公布到网上吗？”
“不着急。”时眠深吸一口气，语气淡然：“我要先去看看受害者。”
祁三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
“我会给您安排明白。”
“……”
翌日。
时眠换上简单的白色纱裙，头发自然散落在肩上，吃过早饭，就坐上祁三安排的车。
车子驶过高楼、大厦、商场，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七扭八拐地进入类似于贫民窟的地方。
这里处处都是泥泞，就连空气中，都萦绕着淡淡的臭味。
后来道路太窄，时眠只能下车，步行前往受害者的家。
期间，有穿着老头衫的男人在看见时眠时，先是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刻猥琐至极地吹了一个流氓哨：“小美女，几百一晚？”
时眠：“……”
不等她开口，身后的保镖已经上前，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砸上男人的面门。
“啊！”
哀嚎声回荡在贫民窟内。
时眠多看这男人一眼都觉得脏眼睛，便收敛视线，轻声道：“给个教训就好，正事要紧。”
保镖应声，又补了两拳，就跟上时眠的步伐。
这里太过拥挤，屁大点的地方不知道堆了多少栋楼，楼里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一顿搜寻后，时眠终于找到受害者所在的地址。
她走进略显昏暗的楼道，敲响201的房门。
“谁啊！”
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时眠缓缓道：“你好，我是来找人的，吕怡住在这吗？”
话音才落。
破旧的铁门被拉开，一个短发的中年妇女皱着眉，把时眠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通，才沉声道：“你来找吕怡做什么？我警告你，吕家那丫头可是我护着的！我不管你是来找麻烦的，还是来催债的，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通过这短短一句话，时眠就分析出，吕怡退学后，过得应该是格外艰难。
“您误会了。”时眠挤出和善的笑容，解释道：“我是来帮吕怡的。”
“帮她？”那大妈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眼含不屑，“别逗我笑了，帮吕怡？你图什么？图她能给你钱？”
时眠没被激怒，只是心平气和地问道：“那您呢？”
大妈：？
在对方略显不解的目光中，时眠轻声道：“您帮吕怡又是图什么？”
她看过吕怡父母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个性格宛如辣椒的女人，并不是吕怡的母亲。
应该是和吕家合租的另一户人家。
“你……”大妈欲言又止，许久，才让开身位：“先进来坐吧。”
时眠应了一声，又让一同跟过来的保镖先在外头等。
进入出租屋后，时眠简单环顾四周，就见这间不到六十平的房间，被精准切割成了三个小-屋子，就连客厅的沙发上，都有睡过人的痕迹。
大妈环顾四周，又动作利索地把沙发收拾出来，自顾自地说道：“我这里地方小，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
时眠回过神来，弯眸应道：“好。”
她乖乖坐在沙发上，没有多问。
不多时，大妈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将其递给时眠，“我们这儿没什么东西能招待客人，就委屈你先喝这个了。”
时眠不觉得寒酸，她接过矿泉水，这才说明来意：“请问您是？”
大妈靠在沙发背上，叹口气，“我是房东，我、我爱人，都和吕家人住在一起。”
“你既然是来找吕怡的，就应该知道，吕家都经历了什么。”
“他们挺可怜的，我能照顾就多照顾点，刚才态度不好，也是因为总有人过来**，或是上门讨债，我要是不霸道一点，吕家人都得被欺负死！”
时眠静静听着，等大妈说完了，才道：“有人来**？”
“对啊。”一提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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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就恶狠狠啐了一口，“天杀的资本！吕怡那孩子高中退学后，她爸妈就想着给她申冤，可没有一个律师愿意接手这个案子，他们尝试过把这件事发在网上，可自从那天开始，就总是有**的人过来，威胁吕怡她爸妈，不让他们乱发东西。”
“后来，吕怡的病得治，吕怡他爸还确诊了癌症，一家人入不敷出，只能去网上借贷，所以……上门**的又多了一伙人。”
停顿片刻，大妈又补上一句：“对了，吕怡他爸妈这会儿还没回呢，吕怡自己在家，他们在外头打工，估计得中午才回。”
说完，她指了一间房门紧闭的屋子，“在里头画画呢，自从出事后，她也就剩这一点点爱好了，现在先不要去打扰她。”
时眠心头微紧。
不仅吕怡被霸凌出心理阴影了，就连吕父都患病了？冯淳熙还总是派人上门**。
那这一家子……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和房东大妈聊了一会儿，在客厅里一坐就是一上午。
中午十一点多，吕怡的父母才回来。
“你稍等一下。”
房东大妈撂下一句话，就走过去，用手语一顿比比划划。
见吕母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几道短促的声响，时眠这才知道——
吕母，是聋哑人。
这一家里，没有一个完全健康的。
原本，高中时期成绩优异、能考上好大学的吕怡，本该是全家的希望。
或许只因冯淳熙一个念头，就把这一大家子给毁了。
想到这里，时眠的手已经在不经意间紧紧攥成拳，眼中复杂的神色愈发明显。
正想着。
“你、你是来帮我们的？”吕父上前，问完，他擦擦手，又伸出来，颤声道：“谢、谢谢，无论你能不能帮上我们，我们一家人都谢谢你！”
因为生病，吕父的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连脸上挂着的笑容都尽显牵强，可他眼里却还是闪烁着光芒。
这炙热的眼神，似乎烫了时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