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塔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的儿子。”他重复了一遍，“他今年几岁？”
“十五。”米洛斯说，“下个月应该十六吧....?”
“你今年三十六。也就是说你二十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米洛斯打断他，“反正他就是我儿子。你收不收？”
阿尔特塔没有马上回答米洛斯。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了下来。
他蹲下来的时候，先用手扶一下膝盖。
米洛斯看到了，他自己膝盖也这样，退役之后每次蹲下后总会难受一会。
这像是身体在提醒，你的青春已逝，你已不再年轻了
阿尔特塔蹲在小米诺面前，与他平视。
“你踢什么位置？”
米诺没有犹豫：“10号位！”
“为什么是10号？”
“因为10号不用跑那么多。”小米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我站在他们后面。球永远比人快。我可以把球传到正确的人脚下。”
阿尔特塔没对这句话发表意见
“你教的？”他抬眼看米洛斯。
米洛斯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已经舒服的快睡着了：“嗯，应该是我教的。”
阿尔特塔又看回米诺：“号码选好了吗？”
小米诺转头看了米洛斯一眼，这个孩子在询问父亲的意见。
“22号。”米洛斯说，“继承我的号码。”
阿尔特塔突然直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米洛斯能听到他的膝盖响了一声。
“俱乐部已经快把22号封存了。”
“嗯。”
“穿22号的中场，在阿森纳历史上不多。”
“所以呢？”
“所以他知道这个号码意味着什么吗？”阿尔特塔的声音慢慢大了起来，“他知道穿这个号码的人要在场上做什么吗？他知道这个号码不只是个数字吗？”
米洛斯沉默了两秒。
“他不知道。”他说，“但是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你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两个一直都没说话，只留小米诺好奇的看着他们
阿森纳曾经的22号，球场上绝对的指挥家，不用跑得最快，但要看得最远。不用进最多的球，但总能创造出奇迹。
这个号码为阿森纳带来了一座又一座的荣誉
现在将传承于22号的孩子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被子在衣柜里，浴巾在卫生间架子上。你今晚住这里。”
这话是对米诺说的。
阿尔特塔的声音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回酒店了。我卧室的沙发能睡。”
米洛斯愣了一下：“我......”
“也别想着回你那小公寓去，那个公寓我上次去请人帮你打扫还是一个月前的事，现在估计已经落满灰了。”
米洛斯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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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诺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阿尔特塔面前，仰着头：“教练，教练，我能在你家住几天？”
“看试训结果。”阿尔特塔说，“踢得好，住到你爸找到新房子为止。踢不好......”
“踢不好我就去青训营住。”米诺说，“反正我不走。我想留在阿森纳踢球”
这话说的，让在场的两个大人都纷纷笑一下。
“去洗澡吧”阿尔特塔柔声说，“之前客房卧室里有你爸爸都留下的衬衫，今天先辛苦你穿大一码的睡衣了，明天我们再去买衣服。”
米诺“欸”了一声，接着噔噔噔跑上楼。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是客房门的开关声，然后是水声。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米洛斯还坐在沙发上，姿态没变。他半眯着眼睛，看上去实在是累极了。
其实他从前天白天捡到小米洛开始，就没有合过眼。
“把钥匙给我吧”
“你确定要回去住？”阿尔特塔转过身来，他的双臂环抱，“那个公寓已经很久没住过人了。上一次打扫还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数日子，接着他给出一个精准的日期
“23天前。”
“23天前？你莫名其妙请家政打扫了一个小公寓？”
“路过。”阿尔特塔说，“钥匙刚好带着。”
米洛斯没有再问。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几个小报记者正蹲在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