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那扁扁的下弦月低一点，低一点。
加百列喝光最后一瓶偷渡来的啤酒。
酒液是温热的，泡沫已经消了大半，喝起来像隔夜的苦水。
加百利一口一口地把它喝完了。
“不能浪费食物。”他小声的对着这瓶酒说。
喝完之后把空瓶子倒过来，最后几滴落酒液随风飘落到远处。
他正坐在天台的边缘，风把他半披的头发吹乱，这栋楼只有三层高，跳下去顶多全身骨折，并不会死。
不过加百列并不会这么做，他刚把系统布置的所有任务做完，今天是个完美天。
顺着老旧的楼梯往下爬，一步两步，楼梯的吱呀在这片寂静的夜里特别响亮。
他像一只猫一样落在一楼的草坪上，落地后四处张望了一下。
走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一盏，把整条过道照得像一条火车行驶过的隧道。
他垫着脚走，尽量不发出声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这扇门昨晚被加百利用一张纸巾塞了一下锁舌，本该不响的。
是有人把纸弄掉了
费兰和他同住一间，此刻已经安稳的睡着了。
加百利站在两张床的中间，闭上眼睛，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绪变得迟缓。
费兰的睡姿在之前是这样的吗？
第二天早上，费兰端着两杯牛奶走进食堂，看见他坐在角落里，眼下挂着两片青色，头发翘着，正在往面包上抹果酱。
“昨晚没睡好？”
“嗯，我认床。”加百列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怎么了？”
“没什么，那你就睡了两个小时。不累吗？”
“你怎么知道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加百利一愣。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食堂的塑料桌子，窗外的太阳升起来了，把整个餐厅照得亮堂堂的。
费兰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加百列手停下来的话。
“我半夜起来接水，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在爬楼梯。”费兰笑了一下。
“我本来想喊你的，但又怕把你吓着摔下来。所以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你安全落地了才回去睡的。”
加百列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面包，果酱已经抹匀了，突然有点倒胃口。
他把面包塞到费兰嘴里，拍拍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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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训练课，主教练把主力阵容和替补阵容分开，打了一场全场对抗赛。
加百列站在前腰位置，费兰在右路。
前30分钟加百利的传球极为鬼畜，他似乎在测试每个人的极限。
连主教练都忍不住皱眉，他一开始就被通知拉玛西亚来了个刺头。巴萨青训主教练的电话甚至打到了他这里。
费兰在边路叉腰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走到加百利面前问了一句：“你在练什么？”
“我在测他们。”他指的是那些吃饼的前锋，“如果我把球给谁都一样，那这场比赛毫无意义，我得知道谁会浪费我的传球。”
费兰惊异的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测试？！他在测试谁？现在的费兰对加百列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秘密。
回头再看加百利。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边走边说：“下半场30分钟。我会给你传三个球，你要是进了两个的话，我就再说一遍。”
费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猛然觉得自己是条三文鱼。
此时这条鱼正挂在加百利的鱼线上。
不愿掉入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