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裴斯文把我摁在床上的时候,我真以为他要“吃”了我。
结果,竟然是另一种方式的“吃”。
事后,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为什么”,裴斯文的手背抚过我的脊背,沉声说:“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中,我希望你永远处于上位和掌控者的角色。”
“啊?”我不太能听懂这句话,或者说,听懂了、但不太敢相信。
“余晚眠。”裴斯文深深地看着我。
“怎么?”
“再来一次吧。”
“……好啊。”
发生关系后,我们和过往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裴斯文依旧忙碌,但几乎每天都会回家,我们每日都会做,周末会闹得更夸张些,这方面我们初始的默契度就不差,做得多了,就愈发水到渠成、和谐交融。
我很满意,裴斯文也很满意。
我满意了就喜欢多尝试新花样,裴斯文满意了又开始大把撒金。
每天我醒来,他都会送我一堆礼物,婉拒也没用,就只能收下,然后再转给管家帮助整理。
是的,管家。
裴斯文和我共同搬进了一座豪华庄园里,光为我们服务的工作人员就有六十多人,自然是要设立管家统筹管理的。
我依旧会去学校上课,但越来越少体验寻常的大学生活。
我身边明里暗里跟着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很清楚,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
裴斯文怕我不开心,向我提议可以出国留学、过一段相对正常的校园生活。
我却从背后抱住了他,枕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开心的。”
从过去到现在,我想要的,也只是一份陪伴,而裴斯文除了陪伴之外,又给了我很多。
他是真的爱我,而我也在日夜的相处中,有一些喜欢他,或许还不够爱,但也已经足够。
我们的生活每一天都过得蜜里调油,只是减少了和那些试图拆散我们、利用我们的人接触的时间,这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遗憾。
我也并不觉得寂寞,线下的社交不太容易,但线上的社交却百无禁忌。
在裴斯文忙碌的日子里,我也没闲着,我发展了很多兴趣爱好,在网络上的各个圈子里结交了很多朋友,但很谨慎地几乎不发有关于自己的照片。
有人说我是女扮男装,有人说我是个丑八怪,对此我都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三年,然后在我毕业前,裴斯文破产了。
裴斯文是我见过的智商和情商最高的男人,即使我是他的枕边人,也并未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事情暴露得也很偶然,他在我毕业前最后一个寒假,为我们策划了为期一个月的全球旅行。
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安排我先乘坐头等舱前往目的地——之所以没安排私人飞机,是因为航线申请出了些问题。
过往,我们也这样操作过,我并没有起疑心。
但偏偏就很巧合,我在VIP的休息室里听到了有关于裴斯文身边助理的只言片语,并且从中迅速判断出裴斯文出了麻烦。
我借口去洗手间甩掉了跟着我的工作人员,出了机场、打了车,一路奔向了我和裴斯文的庄园,然后恰好撞见了庄园被封的那一幕。
我很冷静,冷静地通过官方渠道查询我名下的股票信息,才发现裴斯文的商业帝国已经摇摇欲坠、濒临毁灭。
在我找到裴斯文前,裴斯文已经找到了我。
他站在我面前,身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却用平静的语气说:“你不该回来。”
“你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回来?”我上前了几步,想揍他几拳,拳头都攥紧了,但总归舍不得。
“我让人帮你改签了机票……”
“我不走,你现在都这样了,我要陪着你。”
“已经无力回天了,”裴斯文抬起手,像过往无数次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送你走,我在国外给你留了些资产,足够你富足地过完后半生。”
“我说了,我不会走……”
“清算程序一旦开启,我赠予你的所有资产,也会一并收回,你会和我一样,变成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裴斯文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奈。
“那在我遇到你之前,就有的那套房子呢?”我笑着追问了一句。
“……我当年帮你做了财产保全,不会有影响。”
“那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环抱住了裴斯文,“我们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又马上毕业了,总不至于饿死的。”
“……但会过得很拮据,余晚眠,你先出国,我之后会一起出去的。”
“骗人,”我轻轻地笑,也轻轻地反驳,“如果能一起走的话,你也就不会让我先走了。”
“……”
“欠了那么多的钱,不还完,哪里会让你轻易逃出去。”
裴斯文不说话了,大抵是被我戳中了痛处。
“没关系的,慢慢赚、慢慢还。”
“余晚眠,”裴斯文的声线冷漠、甚至带了一点愤怒,“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要听我的——”
“我不听你的,”我的目光直视着他的,没有丝毫的闪躲,“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把我养得很好,现在,轮到我养你了。”
“你——”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好的伴侣,能共富贵,也能共吃苦,裴斯文,不要留我一个人。”
裴斯文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要再说什么,我猜他说的我一定不愿意听,于是上前一步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唇。
“你能赢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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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就能赢第二次,我希望你能赢,即使贏不了也没关系,裴斯文,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裴斯文的眼里有水,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我的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甚至还记得把机票退了,虽然扣了不少手续费,但到底剩下了一笔钱。
裴斯文后来总爱对旁人说,他东山再起的那三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但其实我倒没什么感觉。
虽然所有的房产、车辆、股票和奢侈品都被收走了,但裴斯文送我的衣物和小礼物都在,之前给我塞的现金红包也在。
我们重新搬回到了最初的小房子里,不至于流落街头。
我开始变卖衣物、礼物以及所有值钱的东西,帮裴斯文还清了最紧急的那一笔外债。
裴斯文的情况很复杂、没办法出门找工作,好在我的学校和专业不错,很顺利找到了一份工作,不算多好、也不算多坏,但勉强够日常的开销了。
没有了佣人,但我们有彼此,房子也不大,家务自己也能做得很好。
周末的时候,我会卖掉一些之前玩网游时重金氪到的装备,然后在各个圈里找机会赚点钱。
后来,网络直播兴起,我甚至起了露脸直播的念头。
不过在我付诸行动之前,裴斯文东山再起了。
具体他怎么再起的,我也不清楚,在我看来,他每天稳定地出门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看起来并没有工作的样子。
但我们还是很迅速地搬回到了巨大的别墅。
我们在新床上滚了一晚,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觉裴斯文正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我们结婚吧。”他低声说。
“哦,”我没有犹豫地回答,“那就结婚吧。”
在裴斯文破产前,我们就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的,后来他破产了,我虽然不介意,但他似乎不想彻底把我绑定,这件事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眼下他再提起,我没理由拒绝啊。
“余晚眠。”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
“嗯?”我的头枕在他的胸口上,“怎么了?”
“你答应了?”
“那不然呢?”
“……答应了可跑不了了。”
“嗯,不跑。”
“我再给你一点犹豫的机会。”
“不用犹豫啊,”我用最理所应当的、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裴斯文,我也爱你啊。”
裴斯文捧着我的脸、细细地吻我,我们的眼里也只有彼此。
但那场婚礼到最后并没有举办,理由很荒谬、荒谬得像个笑话。
裴斯文失忆了,他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曾经相识、忘记了我们曾经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