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你挖吧。”鼠父也没办法,食物链底层的他们如今只有任人宰割,他也不想连带家人一起被赶出去。
低头在向上开口的地洞侧边划一个小圆,砚川示意年轻雄鼠:“从这个侧边开洞,顺着刚刚的路线打通,但是挖的时候要记住别挖塌了。”
“就这么大?”年轻雄鼠不明白,就这么大的洞砚川想用来干什么。
“是啊,能做到么?”砚川担心他会挖塌。
“看不起谁?”年轻雄鼠跳下洞,顺着这个路线开挖,时不时送土出来,砚川就配合着用石板铲出来堆放在一边。
别看年轻雄鼠体型不大,动作却很快,不一会儿就挖到了外面。
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年轻雄鼠正和捕猎回来的石兀四目相对,吓得他立刻又钻回洞里。
“他们怎么在这儿?”石兀明显也认识这群鼠族兽人,放下肩上扛着的野猪甩了甩身上的水皱眉问道,金朔却起身走到石兀身边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反正这群老鼠弱的要命,如果砚川说的那个地笼没什么用,到时候他再动手把这群老鼠赶出去就好了。
低头研究这个无烟灶的砚川还在检查施工情况,根本没听到石兀回来了,他拿起湿柴从挖出的洞里点燃,挖通的地洞就像暖炕一样开始走烟,把洞里的年轻雄鼠熏了出来。
“咳咳咳……我的妈呀烫烫烫……”年轻雄鼠窜出来,一溜烟就跑到了鼠父身边,“阿爸你看!这是干什么?”
焚烧完的烟雾从固定的烟道成功直通洞外,砚川顺着路径检查了一下,不得不说老鼠打洞就是专业。
因为积土层并不厚,表层土很薄,温度很快就上来了,砚川笑着示意鼠妈妈摸一摸脚下的土地,下面就是经过鼠族兽人面前的烟道。
“热的?!”鼠妈妈抱着孩子惊喜道,“孩儿他爸!你快来摸摸!”
闻言部落里的兽人都围了过来,纷纷伸手去摸砚川画下的这条路径,果然都是热的!大家在惊讶感叹之余都想趴上去感受一下。
“别用力!”砚川赶忙制止道,“这里土层薄,塌方漏烟就不热了,把那几捆浇湿的干草摆在上面,过一会儿就能烤干了,大家绕开这条路径,用它烤一些东西就可以了,这里禁不住压的。”
见状,石兀也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的那个烟道末端,只见烟雾正顺着这个洞口向外散烟,而烟经过的这一路,地面都是温热的。
烟这种既暴露种群位置,又容易中毒的东西,就这样在砚川手里被驯得服服帖帖,乖乖顺着这条洞走,而且洞里的火再也没有吹散吹灭,或是引燃其他东西的危险。
有听得懂话的鼠族兽人果然很方便,砚川笑着看大家忙碌起来,围着这条烟道烤兽皮的烤兽皮,烤干草的烤干草,烤柴火的烤柴火,觉得应该跟这群原生态的“建筑大师”交个朋友。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逃得匆忙,石锅几乎都没有搬来,只有石兀家拥有一口大些的不知名金属锅具,砚川把锅端过来,坐在燃烧着的洞口处才想起来……
完了……
忘留添柴和掏灰口了……
“哎!还可以做饭哎!”阿木正从旁边烤兽皮,看着砚川在忙活,颠颠的指着那口锅向石兀显摆,“族长你快看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砚川并没有听见,不满意地摇摇头打算把锅端下来,却被意外烫了一下手。
没等砚川反应过来,一双粗壮有力的手垫着潮湿的干草端起了那口锅,石兀弯腰放在了旁边,顺势单膝点地蹲下看着那个正在燃烧的洞口问向砚川:“怎么了?有问题?”
“啊?……”
看见壮硕的石兀突然出现在眼前,砚川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想起不久前,石兀对自己的不满。
不过那场单方面争吵的确是自己理亏,心虚让砚川回答起石兀问题的声音也有点小:“没做好,应该改一下,留个地方添柴掏灰,锅就不用端下来了。”
“先用它做饭,一会儿等柴烧完再改,能省一点柴火,再说大家都饿了。”石兀弯腰又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琢磨着差不多够烧了,又把锅坐回去。
既然石兀发话做饭了,大家就陆续忙着往锅里添水,烧水剁肉,砚川拿出瑞士军刀把肉切成小片,心里想得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山洞的开口有个略微向下的坡,而且地势高,倒是不担心雨水从烟道倒灌进来。但这里地处高纬度,海拔又高,下过雨后,吹进来的风就像秋天那么凉,还是要做个门之类东西挡一挡。
厨具都丢了,石兀这边正带不忙的族人们拿着木棍学砚川的样子烤弯成圈,还没等弯过来,木棍就已经烤糊断掉了,根本团不成圆。
见砚川一言不发的在旁边切肉,石兀把木棍递给旁边的阿木,让他们继续试,自己则悄无声息的凑到了砚川旁边。
还是要做个草帘子,砚川认可般点点头,虽然手上在切肉,思维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咳……”石兀低声清了清嗓子,“你想什么呢?”
“啊?”砚川看了高大的石兀一眼,庞大的身形有些压迫感,他赶忙低头干活小声道,“在切肉。”
“生气了?”天天打猎,哄雌性石兀一点不会,只能非常耿直的问出这样一句。
“啊?”砚川傻眼了,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石兀,心道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么?这人怎么抢自己台词?
“不是要抛弃你。”见砚川抬头看自己,石兀才蹲下身和砚川平视解释道。
“我知道。”砚川点点头继续低头切肉,“以后不会再冒险了。”
话题就在这里终结,石兀憋了很久,才重新拿起一根树枝递给砚川道:“我来切,你做个可以漏汤的勺子吧……”
“啊?!你说笊篱是么?”砚川这才知道石兀不是来教训他的,原来是有事,伸手接过树枝,边往火堆边走边答应道,“好。”
坐在火塘边,砚川均匀的烤着树枝,见身边围过来的兽人越来越多,砚川讲解了一下要领。
“原理就是让它均匀受热,然后边烤边弯这个弧度,在石头上就可以。”砚川在脚边垫了一块石头,利用杠杆力弯着树枝,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一个圆。
旁边有兽人早就搓好了麻绳,砚川一边往圆圈上缠绕一边说道:“大家有空多搓一点麻绳,我用草给咱们山洞编一个门帘,可以挡风遮雨,不然山洞里的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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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草还是会被打湿。”
旁边的鼠族兽人挨在一起看着砚川编笊篱,闻着那锅肉的香气直咽口水,小小的老鼠眼里都是渴望。
做好笊篱拿起来看看,砚川才发现对面的鼠族兽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锅,转头想去找石兀商量能不能分一点食物给他们,没想到刚一扭头就和石兀撞上了眼神。
“那个……”砚川后退了一步,知道作为族长,石兀是有一定威严在的,于是跟他商量道,“我们做的这个地笼还可以改进,而且多几个兽人可以多搓一点麻绳出来,不如分给他们一点食物,雇他们干活怎么样?”
看看在山洞深处的一排小脑袋,石兀朝砚川轻一点头:“你为部落节省了柴火和草料,按规矩你可以获得这部分柴火和干草,但现在柴火正紧张,这段时间猎来的肉就让你先挑,想怎么分是你的事。”
“好。”砚川点点头。
部落里的食物每家一份,他自己分得的是起码够一家人吃的肉,留下自己那份,砚川把剩下的切成片煮熟。
刚想放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他吃的盐是石兀换来的,现在山洪泥石流频发,短时间内没有办法下山换盐,还是先省着用,等他晚上在手机的电子书里找找有没有制盐的方法。
盛出一碗鲜肉片放在叶子上,砚川回头递给角落里的鼠鼠一家:“尝尝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鼠鼠一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不敢伸手,因为老鼠生活的习性,大家都讨厌他们,甚至在这个雌性稀少的世界,连鼠族的雌性都找不到外族的雄性做配偶,只能在族内结偶养育后代。
“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就当交个朋友?”砚川笑着示意雌鼠,举了举手上的叶子。
鼠族是杂食性兽人,成年鼠可以忍住不吃肉,可是幼鼠已经馋得频频看向妈妈,雌鼠大着胆子接过树叶,一群小鼠忙接过来,围在一起啃出了响声。
“谢谢你……”雌鼠看着砚川道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们。”
展颜一笑,砚川点点头:“那就先谢过,不打扰你跟孩子们休息了。”
吃完饭,趁着天色还不晚,砚川坐在山洞外面从旅行包里拿出手机翻看着文献。
盐是保证族群健康的前提,其他的可以克服,但这件事不能拖,不然短短几天就会抽筋、手脚发麻、一旦没力气工作,那就更别谈恢复部落了。
一页一页翻看着手机,海水制盐不现实,井盐一时半会做不到。那就只能在盐碱地取耐咸的野草芦苇等植物制盐了,好在这种盐碱地在这种四面环山的地方并不少见,砚川打定主意等水退了就去周围的峡谷里看看,死水潭和干涸湖边应该都有。
看着山脚下流淌着的泥水,砚川收起手机深深叹了口气。
还没等砚川继续低头研究文献,就听见山洞里传来争吵声。他赶紧起身回去查看,只见石兀皱着眉头看着这群鼠族,很多兽人也一副愤慨的模样,鼠族则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砚川上前询问。
“他们趁火熄灭的时候动这个!还把它挖坏了!”阿木指着那个灶洞道,“已经白让他们在这里取暖了,还不知足,你们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