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把那进化过后澄澈的泪晶举起来在怀璧眼前逗猫似的晃了晃。
少年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神楞楞地跟着泪晶左右摇晃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迅速低下了头，扭头到一边，微红的耳尖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空把少年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下意识向上扬了扬。
温迪把一切看在眼里，在一旁无声笑弯了眼。然后故意用一种俏皮散漫的语气说道：“怎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然后他状似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怀璧，嘴角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放心~他那双手，比你想象的稳。”
少年依旧不肯转头看他。温迪没再多说，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旅行者指尖那滴干净的泪滴上，语气恢复了正事：“这颗泪晶已经可以用了，剩下的还有几滴，应该在附近，那就辛苦你们啦~”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步子不快，像是故意在等着谁。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偏过头，故意拉长的声音，从肩侧飘了过来：“——走吧，小朋友~”
少年有些赌气，不想跟着那个绿色的背影，犹豫一会还是选择跟上了温迪。
温迪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出来散步的。怀璧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保持着这个距离，既没有跟上去，也没有落得更远。
他们走过喷泉、走过白天还摆着摊的空地，走了好一会儿，怀璧有些无奈的说：“你到底要去哪？”
温迪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放慢了脚步，偏过头来看了怀璧一眼：“你刚才，反应很快嘛~”
怀璧没有接话，眼神却移开了。
“比琴团长她们的反应都快呢。”温迪又说了一句，语气懒懒散散的，像是随口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少年声音不大，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
温迪没有回头：“知道什么？”
“知道我——”
怀璧没说完。他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像是觉得自己不该问，但温迪已经听懂了。
他继续走了几步，然后随口说了一句：“你刚才扣住旅行者手腕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在抖哦。”却答非所问。
怀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轻轻蜷了一下。
温迪没有回头看，也没有等他的回应。只是在几秒之后，又用一种更随意的语气加了一句：“你站起来的动作比你的脑子都快。那种东西，骗不了人的哦。”
怀璧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嗯。”
“我好像曾经见过，很讨厌，讨厌的不能再讨厌！但是我……不记得了。”他说着，又低了低头。
温迪没有立刻接话。他继续走着，风吹过来把他的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边缘印着花纹的衣摆在月光底下像一层碎光。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绕过怀璧垂在身侧的手，又绕了回来。
“那就先别想啦，”温迪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笑意的散漫调子，“想不明白的事情，想了也是白想。等你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他说完，目光从小朋友的脸颊上扫过——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低垂着，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石板路上，像是走路这件事也需要专心。
于是，他伸出手，在怀璧的头顶轻轻按了按。
他的手掌在怀璧发顶停留了两秒，揉了揉那翘起的头发，手指顺势绕了一下他的发尾，像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了拢。
那动作太快了，发生得跟自然。做完之后，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把手垂在身侧，自然而然地继续往前走。
怀璧在原地怔了一瞬。
那一下落在头顶的手掌不重，甚至有些痒，但他发顶残留的那一点温度迟迟没有散去。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一下被碰过的位置，手指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怎么？”温迪走在前面，声音从肩侧飘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怀璧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温迪的背影，赌气的不想跟上去。
温迪越走越慢，到最后停下来又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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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璧身边，插科打混撒娇卖萌，好不容易才引着怀壁一起回到了酒馆。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错，偶尔并列。
——
摘星崖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风变大了。
温迪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的，怀里那把天空之琴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温迪在崖顶的边缘站定。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只是把天空之琴从怀里取出来，手指搭在琴弦上，停了一拍。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说这句话很轻，不知道是对琴说的，还是对无处不在的风说的。
音符从琴弦上滑出来的时候，崖顶的风忽然停了一下，一段缓慢的、优美的旋律从琴弦间流淌出来，顺着崖壁往下滑，在晨光里向远方散开。
风重新动了起来，从他的指间绕过，从琴身穿过，从崖壁上升起，向远处那道正在靠近的暗影迎去。
怀璧站在队伍后方。他看见那道暗影正在变大，从远处云层的边缘翻涌而来，带着一种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处滚动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了。他的衣摆被吹得紧贴在小腿上，袖口鼓起来又瘪下去。他看见温迪的背影站在崖边，风把他翠色的披风吹得翻飞起来，像一片快要被卷走的叶子，但他没有动。
天空之琴的声音穿过风层，穿过云，越过整座果酒湖，徘徊在特瓦林的耳旁。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悠长的、低沉的回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回应。那道暗影从云层里穿出来，翅膀展开的时候，整片天空暗了一瞬。特瓦林正在靠近。它飞得很慢，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在靠近与远离之间来回犹豫。
怀璧看见温迪的琴声还在继续，在风里为那只正在靠近的龙铺一条可以落下来的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中的龙所在的方向。
琴声还在继续。崖顶的风吹着他的披风，衣摆贴在小腿上。他不知道这只龙会不会停下来，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在替那只正在靠近的大家伙留一个可以降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