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突然出声,惊醒了泡在温泉里小憩的姜姒,他见有外人来了,直接化作鹓雏本相。
在顾渊大喊一声后,那人似乎怕了,想要逃走,顾渊一跃飞到了那人的面前,旋即狠戾一脚,直接将那人从一旁草丛中踹了出来。
只见是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子,顾渊出手极狠,那侍卫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上身衣服虽然完好,下身的裤子却是退了一半,亵裤挂在膝盖处,好在衣摆长,遮住了污秽之物。
见此,顾渊勃然大怒,不用细想也知道这人刚才在做什么。
姜姒一时间还未所知那男人做了什么,所以在见顾渊起了杀心,一掌朝着那侍卫劈下时,他下意识地上前挡在了那男人面前。姜姒一双凤眸半眯着,天边有金光落下,接住了顾渊那带着杀意的一掌。
“你在做什么?”
“你让开!”
两人同时出声,只是姜姒语气带着不解,而顾渊则是愤怒至极。
姜姒挡在那侍卫面前,寸步不让,他只以为顾渊的愤怒是因为这人偷看自己泡温泉。
姜姒刚才脱衣服时,并未察觉有人偷看,那人应该是自己在温泉中打盹才偷偷来的。温泉雾气氤氲,自己又泡在温泉中,那人也看不见什么,更何况又都是男子。
他也怒那人这般无耻,竟然偷看自己,但是他毕竟是神兽,与神明一样,有神识,也有神性。神性本就悲悯与良善,他又是祥瑞之身,他自然也不会允许顾渊在他面前杀人。
“姜姒,朕再说一遍,你让开。”声音从顾渊牙齿缝中挤了出来。
本来这侍卫敢偷看姜姒泡温泉,顾渊就不会饶了他,更别说他还对着姜姒做亵渎之事,顾渊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不。”姜姒清楚,只要自己让了,这个侍卫必死无疑。
顾渊不是不知道神兽也有神性悲悯,而此时他却被怒意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姜姒拦着不让他动手是在护着情郎。
这时那侍卫“哼哼”了几声,顾渊踹的那一脚根本没有收力,那侍卫摔在地上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肋骨都碎了,疼得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
而这声音让顾渊更加愤怒,他见姜姒还护着那个人,于是顾渊语气恶劣地说道:“怎么?是这个男人满足了你,所以姜姒大人舍不得了么?”
“你在乱说什么!”姜姒从来都是尊贵的代表,何曾被人这样侮辱过。
顾渊却笑了起来,那笑意只在脸上,他是眼中一片冰冷。
他笑着,也冷眼凝视着,只不过在那冰冷的目光落在姜姒的脸上时,多了一丝戏谑与轻蔑。
面前的人已经不在是高高在上的神兽鹓雏,而是花楼里被万人骑的小倌。
顾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吐出一个字。
“脏。”
姜姒瞬间呆住,在反应过来后,它几乎气得发抖,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姜姒愤怒地骂道。
顾渊冷笑道:“朕发疯?朕还想好好的问问姜姒大人,你护着这样一个对着你发/泄/欲/望的男人,难道不是他满足了你吗?”
姜姒本是满脸盛怒,却在听见顾渊说那个人对自己发/泄/欲/望时,懵住了。
它一脸茫然道:“你在说什么,他不就是在偷看我泡温泉吗?什么发泄?”
说完话,姜姒像是明白什么,它回头去看那个男人,可是它刚一转过头,一双有些粗糙的手蒙住了它的眼睛。
是顾渊的手,那双常年握剑的手。
“别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顾渊闪身来到了姜姒的身边,将它的眼睛蒙住。
他语气依旧冰冷,动作却很温柔。
姜姒炸起的羽毛渐渐顺了,它没想到那个侍卫竟敢如此大胆。
可就算如此,它眼中还是见不得杀戮。
神性给与它属于神的力量,也给了它属于神明的悲悯。
顾渊怒意还在,理智稍微回笼,然而他不会放过那个人。顾渊在对姜姒说话时,将声音放柔,哄着它道:“别拦着朕,朕不能留他。”
“放了他吧。”姜姒控制不住心中那抹怜悯,忍不住开口劝道。
“为什么?”顾渊的声音猛然高了起来!他松开了蒙着姜姒眼睛的手,将它的头掰了过来,让它看着那个被自己踹翻在地的侍卫,“难道你真的想要他来满足你?你那么贱吗?”
顾渊的话越来越难听,姜姒刚顺下的毛又炸了起来。
顾渊突然有些恶趣味,他掰着姜姒的头,一只手指着那侍卫的下/半身,逼着它看那褪去的亵裤和污浊之物。
“你就这么喜欢那东西吗?你要是喜欢,朕也有,朕也可以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护着这个男人!”顾渊大吼了起来,双目因为愤怒而变得猩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在顾渊的怒意中,姜姒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它敏锐察觉出来——现在的顾渊情绪不对。
它不再激怒顾渊,而是说道:“你先放开我,我不管就是了。”
天凤绫能净化顾渊身上的奢比尸的尸气,可尸气净化了,之前尸气造成的影响还在。恐怕现在顾渊如此癫狂,也是因为奢比尸的尸气在他身上的那些日子,影响了他的心神和意识。
想到这,姜姒选择退让,不在保护那个人。
因为姜姒明白,它现在绝对不能激怒顾渊。
否则——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顾渊松开了姜姒,果然姜姒不在护着那个侍卫,它只是说道:“我先回去了。”
即便不在保护那个人,姜姒也做不到让顾渊在自己面前杀人,它只能先离开。
“你不忍心?”盛怒的顾渊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他见姜姒要离开,只以为它是在为了那个男人和自己置气。
姜姒很无奈,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和顾渊没道理可讲。
姜姒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说这话时,它故作柔弱,好似真的不舒服一样。
它那炸起的羽毛又顺了回来,头上的凤冠也耷拉了下来,一双凤目半阖,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渊。
可是顾渊无动于衷,他脸色依旧阴沉。
姜姒在想要不要使用美人计,自己化作人相在装病时,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骤然出现。
电光火石间,顾渊猝然出手,姜姒一怔,它回头看去,就见一颗头颅滚了过来,然后在自己的尾羽边上停住了。
温热的血,洒在了它的羽毛上,在金色的衬托下,那抹红色的血艳丽无比,好像绝世瑰宝。
姜姒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被凝固主了,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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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自己身上的血,还有尾巴边的头颅,并不敢抬头望过去。
眼角的余光看见一柄黑色的剑,剑身滴着血,还有一部分血已被那剑身吞噬了。
是破军。
顾渊紧握着手中的破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意,他笑得猖狂……
顾渊身上的王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而他此刻就像是嗜血的魔君一样,他拥有睥睨天下的威仪与霸气,也难掩骨子里嗜血的杀戮。
“他死了。”顾渊笑够了,他看着身形不稳的姜姒。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很温柔,很温柔的让人害怕。
顾渊收了手中的破军,捡起了那颗滚在姜姒尾羽旁的头颅,把那死不瞑目的脸对在了姜姒的面前。
顾渊的手上还染着鲜血,断掉的头颅处,那血还在的流着,整个温泉池旁都弥漫着宁人作呕的血腥味。
姜姒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神性的悲悯让他当下难受万分,身上的力气好似都被抽走了一般。
除了堕化的凶神和属于凶兽的上古神兽以外,就只有不属于天界神族的三皇神格的继承者没有神性,其他神明和上古神兽都拥有悲天悯人的神性,血污与杀戮虽然伤不了他们,但是会让他们感到异常的不适。
特别是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如果是罪大恶极之人还好,可是这个人只是偷看他,发泄着自己的欲/望,他……罪不至死。
姜姒没忍住,整个身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一双翅膀无力的垂在两侧,璀璨的尾羽此时变得黯淡无光。
它要垂下头,却被人掐住了脖子。掐着它脖子的手上血腥味更重了,那指尖上染着的鲜血顺着它的羽毛流进了根部,姜姒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原本温热的血液在慢慢变冷。
它本能的要施展“领域”保护自己,可是在“领域”出现的一刹那,它将神力收了起来。
不能在刺激顾渊了。
绝对不能在刺激顾渊了。
可是……
姜姒张了张嘴,它道:“我真的好难受……”
声音轻的只有气息,它一边强忍着这难闻的血腥味和神性悲悯的不适,一边压制着自己身上的神力。
“苍离……我求你……放过我吧……”
气若游丝的声音就像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顾渊的心中,他蓦然回过神来,就见应该高高在上的鹓雏,这时在自己面前无助地恳求着他。
而他——一手提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另一只手掐着姜姒的脖子。他的双手都染满了鲜血,黏腻又恶心。
他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清醒过来的顾渊忆起祥瑞神兽都有悲天悯人的神性,他们见不得杀戮与血腥,而他居然在它面前杀了人。还将那人的头颅拿到了它的面前,用沾染鲜血的手掐着它的脖颈。
顾渊立马松开了掐着姜姒的手,而他松开后,姜姒瘫在了地上,它不只要忍受神性的悲悯,还要压制自己的神力,免得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反而更加激怒顾渊。
姜姒很难受,它动了动身子,将头埋在了飞羽中。
顾渊有些无措,他想上前,却见自己一身血污,手中还提着那颗头颅——他根本不敢靠近姜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