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139. 第一百三十九章:与君白头赴雪行……
    “你在看什么?”

    清丽的声音忽然在顾渊身后出现。

    顾渊倏然回首,引入眼前的是眼角的一滴朱砂,就像凤凰台上的那株十八学士。

    “你……”顾渊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三年未见,姜姒容颜不改,还是那般绝代芳华,看起来依旧是很贵的样子。

    姜姒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一头青丝随意散着,手里捧着一个锦绣包着的暖手炉。他未撑伞,但是他的周围布了一层结界,这落雪都被挡在了结界外面。

    “三年不见,你怎么一副冤家的样子。”姜姒话才说完,顾渊脸上还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好像自己负了他一般。

    这让姜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忙问道:“你怎么了?这里是宫外,你堂堂帝王,这般模样,岂不让人笑话。”

    顾渊却是说道:“你回来了……”

    他声音委屈,也藏不住心底的欣喜。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姜姒的话音刚落,他意识到了顾渊委屈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顾渊凯旋而归,见自己不在凤凰台,以为自己不告而别了。

    想到这,姜姒敛眉,心中起了些许不悦,但什么话也没说。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顾渊的手腕,拽着人来到凤凰台的阶梯前。

    凤凰台有十几层楼高,台阶是一圈一圈环绕着凤凰台向上,光走完这凤凰台的阶梯,都要半日的时间,所以顾渊和姜姒去凤凰台,都是飞上去。

    顾渊用轻功,而姜姒是真的会飞,原身展翅,人相腾云。

    如果要是走上凤凰台,费时又费力,顾渊在出征南下之前,吩咐让绿袖送给姜姒送吃食,也是因为绿袖这丫头轻功较好。绿袖和红叶表面上是皇宫里的宫女,其实这俩丫头原来都是“静谧”的人,“静谧”是专门为苍南国的君王培养的暗卫,他们从小接受的思想是王权至上。

    他们不会效忠某一个人,他们只效忠手握王权的那个人。

    不管坐上皇位的人是谁。

    “静谧”是少帝曾经创立的组织,一直隐藏皇宫中的某处,他们各有所长,并不会参与皇族之间的王权争斗,他们只听从拥有王权之人的命令。

    这件事在顾渊小时候就知道了,因为在他父皇身边有一个黑衣人,他就是“静谧”培养的人。后来在苍璐夺走父皇王权,那个黑衣人就在一旁看着。

    苍璐登基后,想要掌控“静谧”,却不料“静谧”有所察觉,一夜之间,皇宫所有“静谧”的暗卫都消失了。后来苍璐身边养的暗卫,都不是“静谧”的人。

    顾渊知道“静谧”的人应该还在皇宫,他有心查找,就发现尚食局有两个传菜的小丫头不像是普通宫女,毕竟在无人时,单手举起装满水的大缸,怎么可能是普通宫女?!

    顾渊问的直接,绿袖和红叶相视一眼,承认了她们是“静谧”的人。她们从小就遵从王权至上,虽然那个时候顾渊还未登基,但是他登基为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绿袖和红叶本以为顾渊会让她们在暗地帮他办事,谁知道顾渊直接调她们到了天辰殿,成为天辰殿的掌事宫女,后来还让她们照顾神兽鹓雏。

    鹓雏本就祥瑞,与之长期相处,也会身强体健,好运加身,绿袖和红叶到底还是小丫头,也有天真烂漫的一面,十分乐意照顾姜姒。

    ……

    姜姒一手拿着手炉,一手拉着顾渊的手腕,踏上了凤凰台的长阶,他将身上的结界撤去,与顾渊一样,任由雪落在他们身上,又落在脚边的台阶上。

    顾渊不知道姜姒要做什么,但不管姜姒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顾渊就任由姜姒拉着他的手,两人一步一步走在凤凰台的台阶上。

    夜色已深了,今夜有雪,却是景色奇异。天边玉壶姣姣,星河流淌,雪光覆盖了整座凤凰台,只留下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漫步在那不见尽头的阶梯上。

    长阶的路上,姜姒没有说话,他只是拉着顾渊的手腕。姜姒沉默着,顾渊也不语,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

    阶梯很长,雪落阶梯如银砌,宁静悠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才走了一半。繁华的建康安静了下来,大门大户门前挂着的灯笼,里面的烛光摇曳,比前半夜灯火,暗了些许,大街上只有打更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算着时间,一边走,一边敲着手上的梆子,嘴里说道:“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打更声离凤凰台还有些距离,顾渊和姜姒都有修为在身,自是耳清目明,也自然听见那一声一声的打更声。

    建康城已是夜深人静,姜姒依旧没有说话,拉着顾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他走在前面,顾渊看不见他的表情,加上顾渊情感这一块比较迟钝,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姜姒好像生气了。

    顾渊回想着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姜姒会生气?

    从姜姒回来,顾渊就只说了一句话——你回来了。

    就是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委屈,那是因为顾渊心中是有委屈在。

    在他出征之前,姜姒明明说过“有我在”,等他凯旋而归,得到的消息是姜姒不告而别。他不敢相信地来到凤凰台下,看见的只有一座孤寂的凤凰台,并不见它的主人。

    所以!

    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凭什么他还生气了!

    想到这,顾渊停下了脚步。在他停下来后,拉着他的那只手也松开了,这让顾渊有些慌了,几乎没有思考,他反手抓住了姜姒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姜姒驻足,并没有转过身来。他还是沉默不语,只不过那只手从最开始他拉住顾渊的手腕,到现在他与顾渊十指相扣。

    “你生气了?”顾渊本想大声质问姜姒,你凭什么生气,生气的人应该是朕才对!结果话一出口,变成了轻声询问。

    而且语气还很卑微。

    姜姒道:“对。”

    姜姒回答的太过于理直气壮了,以至于让顾渊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惹怒了姜姒。

    “为什么?”顾渊想不通理由,他索性直接开口问道。

    他不喜欢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猜来,我猜去,到最后发现都是误会。

    而那时候,误会是解除了,但再想要回到最初,却是不可能了。

    “我本来想等你上去看见那样东西,你就知道原因了,不过你既然现在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姜姒转过身,手中的手炉已经不暖了,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的冷意却比这四周的积雪更为寒冷。“我最初就说过,我不是你们卑鄙的人类,不会言而无信。”

    在顾渊与姜姒第一次见面时,在南禺之山上,姜姒就说过这话。

    “你难道忘了?在你出征之前,我对你说过‘你放心,有我在’。”

    “但是朕回来时,你却不告而别。”

    “我若是真心离开,还会等到第三年,等你快回城时,才离开?更何况,如果我真的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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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你能拦得住我吗?”姜姒冷声反问道,“我说过让你放心,我必定会为你守护你的国家,你不回来之前,我不会不告而别。”

    也不知是风雪的缘故,还是什么,说完这话时,姜姒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他的眼尾处有些泛红。

    “对不起……”顾渊不在争辩什么,因为姜姒说的没错,他要真想离开,自己根本拦不住他,他也没必要不告而别。

    姜姒深深看了他一眼,三年不见,顾渊褪去了少年青涩,面容变得硬朗许多,也不似曾经那般,举手投足间,带着痞气与玩世不恭,或许真是年龄的原因,顾渊沉稳了许多。

    “对不起。”顾渊垂眸,再次道歉。

    姜姒本不是小气的人,顾渊都已经道了歉,他也不会再生气,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回过身去,想要抽/出与顾渊十指相扣的手,然而顾渊紧紧握着,并不松开。

    姜姒回头看向他,顾渊手上的力气加重,脸上的表情明晃晃——说什么也不松开。

    姜姒无奈,只得随他。

    顾渊见状,上前一步,与姜姒并肩,一起走在这银装下的长阶上。

    走了一会儿,顾渊试探性问道:“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话?”

    姜姒斜睨了一眼顾渊道:“因为懒得理你。”

    顾渊笑了,他故作自怨自艾道:“看样子,朕惹人嫌了。”

    “倒也不是,至少你的子民很爱戴你。”姜姒离开这些日子,在南朝见到不少百姓都对顾渊歌功颂德。

    “可他们都没有你重要。”顾渊声音有些沉,又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这就错了,民为贵,他们才是在重要的。”姜姒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渊一时哑言,这只鹓雏太不解风情了。

    雪下了一夜,待到日出东方,这雪才停了下来,顾渊和姜姒也来到了凤凰台上。

    其实若是走路,也用不了一夜的时间,大半夜就够了,姜姒和顾渊却都默契地走的很慢。

    顾渊是享受与姜姒独处的时光,不知道为什么,与姜姒在一起,顾渊总觉得很惬意。

    而姜姒之所以拉着顾渊走台阶,是因为自己被顾渊误会而心中不悦,于是乎就故意给顾渊没事找事,与他一起走在长阶上。

    两人明明可以直接飞上去,他就是要找事让顾渊一步一步走上去。

    虽然他自己也陪着一起走,但是他心里舒坦了。

    只是没想到,顾渊貌似还挺悠闲,走了一夜也不觉得疲累,反而还兴致勃勃地看着东边日出。

    凤凰台本就是在建在建康地势最高之处,而它本身也有十几层楼高,在凤凰台上看日出,好像抬手就能碰到太阳一样。

    顾渊因为要上早朝,基本上这些年,他只在金銮殿的龙椅上见过殿外的晨光熹微。而出征那些年,他也没心情看日出。

    姜姒住在这里多年,日出也见了多年,他对这日出美景不是很感兴趣,便随手将手炉放在一旁,斜倚靠坐在箫韶亭中软榻上,望着晨曦下傲雪而绽的那片山茶花。

    箫韶亭中铺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上有一张四方矮桌,姜姒慵懒地靠在箫韶亭中放着的软囊上,他也没在意自己身上还带着风雪,披散的青丝间也挂着未化掉的雪花。

    当顾渊看完日出来到箫韶亭前,就看见美人倚卧亭中憩,青丝染雪变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