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你怎么成为守山人了?”顾渊进了南禺之山,月千歌和那只白猫并没有离开,一人一猫都等在山脚,“还有一个名字叫小雪,我记得你明明是最不喜欢人类的名字,你说过,人类的名字配上你们的身份,所以你们的名字只有一个……”
月千歌找了一处干净的岩石,随手拂去了上面的尘土,坐了上去,抬起眼帘,带着深意的目光看着不远处蹲在梧桐树下的那只白猫。
旭日的阳光刺破了天边的重云,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也洒在那只白猫的身上。
梧桐树荫下白猫的影子猛地拉长,就好像蹲在那里的不是一只白猫,而是一只猛虎。在猛虎的头上长着龙角,即便只是在影子上,也可见那头上的龙角泛起了幽深的绿光。
“白泽。”月千歌微微一笑,说出了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现,白猫身下的影子骤然缩小,最后还是一团属于猫的影子。
“先说好,小雪不是我的名字,是这只猫的名字。”白猫说话了。月千歌看出来了它身份,同样,它也知道月千歌的身份,“你放心,我成为守山人不过是偶然,你和他之间的赌局,我不会插手。”
月千歌玩着自己的发梢,没有说话,他的指尖在发梢间打转,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瞅着白泽。
白泽连忙抬起爪子挡住自己的脸,月千歌的目光审判性太强,但是它真的只是偶然出现在这里。
“其实真正的守山人化作这周围的群山后,就已经不在轮回了,之后的守山人不过是我的一个分/身罢了。”白泽说道,“你是知道的,封神之后,三界互不插手,也就是那只鸡为了和你的赌约才留在九州,我作为上古神兽自然是要回天界的。”
说这话时,白泽很得意,毕竟白泽是上古神兽,还是瑞兽,力量强大堪比神明。
“但是,他们都欺负我!”话音一转,白泽声音委屈,“所以我就来九州玩一玩,只不过本体力量太强了,只得用神力与意念捏出一个分/身来,正巧遇见了真正的守山人为了南禺镇自我牺牲,我心中一时不忍,便留下了他的一缕残魂,于是乎,我就成了守山人了。”
在白泽说他们都欺负它,月千歌抿了抿唇,似乎想起了一些事,忍不住说道:“他们欺负你还不是你自己闹的!说吧,你出来之前又做了什么?是去西王母的瑶池洗澡?还是一屁股坐断了太子长琴的古琴?”
白泽:“……”
“咳咳……”白泽轻咳一声道,“我可是神兽,我的洗澡水都是圣水,我是看见西王母她瑶池的莲花有些败色,我才去洗澡的,我这可是为了西王母!”
月千歌笑容不变地看着它。
白泽继续狡辩道:“至于太子长琴的古琴,那是他设计我!他想要我的尾巴毛做琴弦,故意陷害我的,我是坐断了他的琴,但他还拔光了我尾巴的毛!”
说起这事,白泽更委屈了,它将它尾巴摇晃了起来,愤愤道:“知道吗?我尾巴都秃了!”
“你是说太子长琴先算计你去了他所住的榣山?然后再陷害你坐断了他的古琴?”
“听起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白泽眨着眼睛,一脸真诚,“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
月千歌声音带着温润的笑意,又有些宠溺地说道:“好,信你。”
“那就是了。”白泽继续晃着尾巴,“对了,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因为那个赌局吗?”
月千歌点了点头。
“为了赢,你还真是努力啊。”白泽尾巴不晃动了,伸出爪子舔了舔,又擦了擦脸,陡然想到了什么,擦脸的爪子顿住,抬起头问月千歌道,“既然你想要赢,那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有王气的小子来南禺之山去请那只鸡呢?”
“你也说了,他身上有王气,我又怎么能逆天改命。即便我不帮他,他早晚也会来到这里。”月千歌卷着发梢的指尖轻轻一转,发丝从他指尖滑落,好像千年的岁月也从他指尖流过一样,“与阿鹓的赌局我想赢,但是输赢对于我来说,也无所谓。赢了,不过证明他所有的坚持都是错的。输了,我还是我。”
“那是自然,毕竟你现在可是太阴星君,继承了常羲月母神格的月亮之主。”白泽将自己脸擦干净了,也不在舔爪子了,而是起身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反正我保持中立,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等着回到天界后,再去西王母的瑶池里好好洗个澡,至于这劳什子的守山人,老子才不当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月千歌问道。
白泽说:“可能还有几十年吧,等我这分/身的灵力消散,我神识就能回到天界。如今这灵力已经不多了,以前还能维持人身,现在只能寄身在这白猫的身体里。”
“也难怪,不然你堂堂神兽白泽,居然给鹓雏当守山人,这要是让玄武吉量它们知道了……”
白泽连忙打断道:“我的爷,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玄武那王八早就想笑话我了!还有吉量,它嗓门大还跑得快,要是它知道了,整个天界也都知道我给那只鸡当守山人了!”
月千歌笑盈盈地看着它。
白泽回之笑脸,两个爪子合拢做作楫样子。
“好吧,我不说出去。”月千歌是在逗着白泽玩,他也没那么快回天界。
白泽有些不太放心,可月千歌都说了不说出去,他再不放心也只能憋着。
顾渊上了南禺之山不会那么快下山,白泽陪着月千歌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就听见明朝的声音在喊着:“小雪,小雪,回来……吃饭啦……”
闻得吃饭二字,白泽来了精神,它尾巴又翘了起来,对月千歌道:“你慢慢等,我先去吃饭了。”
“好。”月千歌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只不过在那笑容中露出一抹不经意的促狭,他戏谑道,“小雪。”
刚跑了两步的白泽立马住了脚,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冲着月千歌抗议道:“不准叫我小雪!”
……
如果不是月千歌特意嘱咐过,顾渊真的会捡拾地上的这些黄金和玉石。
顾渊一进入了南禺之山,就感觉到这里与九州华夏任何的山川都不一样,山间庆云笼罩,瑞霭遮盈,树木茂盛葳蕤,树下青草茵茵,那黄金和玉石遍布在青草和山石上,泛着淡淡的光。若是看的仔细,会发现那光芒来自黄金和玉石里面,流光溢彩蕴藏在内,带着强大的灵力。
顾渊忍住了捡拾黄金和玉石的冲动,也不敢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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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鹓雏在哪里,就没有直接用轻功飞上去,而是顺着青石台阶朝着山上跑去。从日出跑到傍晚,明明看上去这南禺之山并不高,可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渊还未到达山顶。
顾渊跑了一日,却还在山腰处,他大概猜到这里可能有什么幻术阵法。怎么说这里也是神山,山中有灵。
若是山中灵不愿让顾渊上山,那顾渊怎么也上不去。
顾渊跑了一整天,有些累了,他找了一处山石坐下,低声喘着气,想着休息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破了山中灵的幻术。
他刚一坐下,就见眼前有一抹金色划过,恍惚间,顾渊还以为是被阳光迷住了双眼。
但是现在天色见黑,夕阳没有这样夺目的金光。
是鹓雏!
想到这,顾渊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疲累,直接朝着那抹金光追去。
这次有了目标,他提起了轻功。奈何他轻功在好,他还是追不上那抹璀璨耀眼的金光。
“鹓雏!”顾渊突然大吼了一声。
那抹金光停住了。
见金光停了下来,顾渊顿感欣喜,赶忙追了上去。
金光停在了一棵梧桐树上,随着金光的停驻,那光芒如流沙一般倾泻而下,流沙中闪烁的星点落在地上的黄金玉石上,带着里面的灵气,升起了点点流光,就像夏夜里常见的萤火虫。
金光散去,顾渊才看清他追逐的光芒本体,是一只很漂亮的鸟。
金色的羽毛如披着旭日光辉,尾羽上的流光溢彩好似曾经的十日太阳,刺目而耀眼。
它打量着顾渊,那双金色的眼眸就好像璀璨的宝石,比地上的那些黄金更加亮丽。
顾渊见鹓雏在看自己,他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的酒窝更加甜了。
见到那笑容,鹓雏一时有些恍神。
主要是这笑容太灿烂了,只可惜这灿烂的笑容只在那人的脸上。
从顾渊进入南禺之山,鹓雏就知道了。顾渊不知道鹓雏一直在观察着他,观察着这个穿着湛蓝色衣服的少年,观察着这个千年来进入南禺之山的第一个人。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人很英俊,五官挺拔,刀劈斧削的面庞带着锐利,黑色的眼瞳深邃不见底,也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自己的本性。
历经了沧桑岁月,看透了世间生死,到最后,他想要拥有绝对的王权。
顾渊深知,手中紧握住的王权,不是纸醉金迷的奢靡光阴,而是肩负着整个国家的重任。
当鹓雏出现后,顾渊又戴上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面具。他看起来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但在他身上有着无形的枷锁。
矛盾的人。
反倒很有意思。
这是鹓雏见到顾渊的第一印象。
随后鹓雏轻笑一声,不在理会顾渊,飞离了它停着的那棵梧桐树。
眼见鹓雏要离开,刚歇了口气的顾渊匆忙追了上去。
顾渊追了它三天三夜,近在咫尺,却好似远在天边一样,顾渊怎么也追不上它。
因为追了三日,顾渊都未进食水,只是坐下歇口气的功夫,他就累的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