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找到南禺之山,就要先找到南禺镇,相传那守山人就是南禺镇上的人。
在南朝境内,名字叫南禺的小镇,在山川地理书中有记录的就有十处,但都不是南禺之山地界的南禺镇。
既然是诚心请鹓雏出山,自然不可御剑飞行,或者用什么缩地传送的法术,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到南禺之山。
好在还可以骑马。
“真正的南禺镇已经改名为鸣凤村。”月千歌骑在马上,手里拉着缰绳,侧过头与他并辔而行的顾渊说道。
赶了大半天的路,顾渊有些渴了,加上快到南禺之山了,骑着马的两人都慢了下来。听见月千歌刚才说的话,顾渊一边从马背上搭着的褡裢中拿出一个牛皮水壶,一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改名字?”
顾渊喝了水,随手把手中的水壶递给了月千歌。
月千歌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太口渴。
“真正的南禺镇并不大,不过两三百人,就和小村一样,索性就改名为村。至于名字,是因为这千年来,想找南禺之山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怕被打扰,反正镇都改了村,那索性名字就一起改了。”月千歌指着不远处群山环绕的一处村落,村子的确不大,看起来也就几十户人家,“那就是鸣凤村。”
“那哪座山是南禺之山?”顾渊见这四周山连着山,一眼望去都是青山,嵯峨矗矗,峦削巍巍。这些山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灵气缭绕,顾渊还未走近,就已经感觉神清气爽,也不知道南禺之山是哪一座。
月千歌道:“都不是。”
“不是?”顾渊有些不解,“不说前面就是鸣凤村了吗?鸣凤村不就是在南禺之山的山下吗?”
“鸣凤村的确是在南禺之山的山下,但是这些山不是南禺之山。南禺之山之所以为神山,说明它是神迹之地,也有山灵,寻常人即便是来到了山脚,也看不见南禺之山。”说话间,两人已经骑马来到了鸣凤村的村头。
村头有一棵大树,是梧桐树,在梧桐树下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阴刻着“鸣凤村”三个字,那字上还用金漆描了色。
石碑上蹲着一只白色的狸奴,如今才过清明了,阳光暖暖的,那狸奴蹲在石碑上,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这猫见到有人来了,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碧绿色的眼眸打量着骑在马上的顾渊和月千歌,可能察觉到他们不是坏人,它打了个哈欠,眯上眼睛,继续打盹。
“小雪,小雪……”孩童的声音响起,那只白色狸奴又睁开了眼睛,回过头往身后看去。
顾渊和月千歌下了马,村路上两个垂髫小童手里拿着柳条编的篮子,蹦蹦跳跳地朝村头跑来。一个小童穿着蓝色布衫,另一个小童穿着红色布衫,两小童脚上都穿着撒鞋,应该是双生子,容貌极像。
来到村头,那穿着蓝色布衫的小童把蹲在石碑上的白猫抱在怀里,顺手把手里柳条编的篮子扣在了白猫头上。
另一个穿着红色布衫的小童看见顾渊和月千歌,大大的眼睛,带着懵懂,倒也不怕人。
他问道:“你们是外乡人吗?”
月千歌道:“我们从建康来的。”
顾渊挺喜欢这俩孩子,因为他们看起来很可爱,都是男孩,却让他想起了那个像年画娃娃一样的阿福。
他蹲在了红色布衫小童面前,笑着问道:“小娃,你叫什么名字?”
红色布衫的小童笑嘻嘻道:“我叫明朝,这是我弟弟。”他指着抱着白猫的小童道,“他叫明夕。”
明夕比明朝害羞一些,听见明朝说他的名字,他垂着头躲在了明朝身后,怀里紧紧抱住猫。只是顾渊笑得阳光,他有些害羞,却不厌恶和害怕,还悄悄从明朝身后探出头,偷看着顾渊。
顾渊冲他露了一个璀璨的笑脸,明夕也笑了。
明朝见状,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俩孩子问顾渊他们为什么来鸣凤村,顾渊也没瞒着,便说道:“哥哥要找南禺之山,你们知道南禺之山在哪里吗?还有这里谁是守山人?”
明朝听后,眨着眼睛,一脸茫然地问一旁明夕道:“你听说过这里有南禺之山吗?”
抱着猫的明夕摇了摇头,小声道:“南禺之山还有什么守山人,我们没听说过。”
虽说寻常人是看不见南禺之山的,可这两个孩子鸣凤村的村民,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知道南禺之山和守山人的事儿。
顾渊见这两个孩子的表情不像撒谎,看起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南禺之山。他与月千歌相视一眼后,月千歌抬眼瞧着不远处的鸣凤村,旋即又看向顾渊。
顾渊立马明白了月千歌的意思了,这俩孩子不知道,鸣凤村里的大人应该知道。
顾渊捏着明朝的脸,笑着问他:“可以带我们见见你们村里的大人吗?”
“那我带大哥哥去找村长爷爷吧。”明朝机灵聪明,知道顾渊他们要见村里的大人,是想问问大人们知不知道南禺之山,“村长爷爷知道的可多了,很多事爹爹娘亲都不知道,他们就去问村长爷爷。”
“那谢谢了。”顾渊真的喜欢明朝这天真的模样,捏了他脸还不够,又摸了摸他的头。
明朝笑的开心,高兴地带着顾渊和月千歌进了村,明夕走在明朝后面,怀里抱着那只雪白的狸奴。
白猫乖巧地趴在明夕怀里,垂着的尾巴轻轻摇晃,碧绿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跟在明朝和明夕身后的顾渊。
顾渊对目光很是敏/感,特别这白猫看着他时,完全是赤/裸/裸地打量。
顾渊怀疑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白猫。
月千歌也发现了,但是他也看出来这白猫不是妖兽,再说这里是南禺之山地界,也不可能有妖兽出现。
他小声对顾渊说道:“无妨。”
顾渊点了点头,便不在管那白猫的目光。
……
鸣凤村处于神山地界,这里百姓的生活虽然没有江州那边富裕,却也是不愁吃穿。
村子里有五十多户人家,彼此都很熟悉,见到明朝和明夕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村,也都放下了手中活碌迎了上来。
“明朝,他们是谁?”一个拿着锄头的汉子问着明朝。
明朝说:“他们要找村长爷爷。”
那汉子有些警惕,问道:“你们找村长做什么?”
顾渊如实说道:“找南禺之山。”
听见这四个字,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后面色不善地挥着手中的锄头,冲着顾渊和月千歌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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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南禺之山就去南禺镇,这里没有南禺之山!”
其他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个大婶将明朝和明夕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看着顾渊和月千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戒备。
那汉子还在吼道:“快走吧,这里是鸣凤村,没什么南禺之山。”
一旁的人也都附和道:“对,快走吧。”
“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下狠手了。”
“去喊人,把他们赶出去!”
村民们都嚷了起来,明夕怀里的那只白猫似乎被这些声音吓了一跳,“喵呜”一声,从明夕怀中挣脱下来跑开了。明朝和明夕这两个孩子也吓住了,紧紧抓着前面护着他们那大婶的衣服,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害怕和不解。
在他们的印象中,村里的叔叔婶婶们最和蔼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
见顾渊他们不走,围上来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们手中多多少少都拿着耙子,锄头这些农作工具,目光紧紧盯着顾渊他们,好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走不走?”之前说话的那汉子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只要顾渊说一个“不”字,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挥起锄头砸在顾渊头上。
偏偏顾渊却说道:“不走。”
“你找死!”那汉子怒了,直接扬起锄头就朝着顾渊挥去。其他人也要冲上前去,只剩下护着明朝和明夕的那个大婶还在原地。
那汉子冲了过去,锄头还没有挥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其他人手中的锄头或者耙子,也是如此。
他们都是村民,不知道什么结界,只以为是妖术,这让他们更怒了。本来想着赶走他们就好,如今村民们都下意识的觉得,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离开这里。
顾渊单手捻决,支起了结界挡住了那些那些人。他们都是普通村民,他自然是不能召唤出破军来,只是这下去也不是办法。
“先生。”顾渊看向月千歌,月千歌摇了摇头,他这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禺之山的入口,只有守山人知道,不然他们就算找到了南禺之山,也上不去。
所以村民们即便放他们离开,他们也不能离开。要寻得南禺之山,必须先要在这村子里找到守山人,更何况这些村民们面带怒意,握着锄头的手指发白,势要杀了他们。
面对要杀了他们的村民们,顾渊还不能还手,月千歌也是一样。
好在他们在结界里,这些村民还伤不了他们。
顾渊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到南禺之山。”
村民们并不理会他们,挥着手中的东西,砸在结界上。
还有人骂道:“他们会妖术,他们是妖人!不要信这些妖人的话!”
作为“妖人”的顾渊和月千歌一时无言,月千歌想要解释,但是这些人根本不听他们的解释。
顾渊和月千歌不清楚为什么村民们对要找南禺之山的人,有这么大的敌意,现在两人真有些无措,毕竟讲道理他们不听,又不能对村民们动手。
村民们也拿他们也没辙,顾渊和月千歌周围有结界护着,寻常务农的工具根本破不开结界。
两边正僵持时,就听见“喵呜”一声,随后一个苍老却气如洪钟的声音喊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