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水性真的一般,被拽入水中后,他手脚并用,狗刨似的想要游上去,但是水中这股无形的力量太强大了,至少比现在顾渊的力量强了太多,所以他狗刨了半天,也没有游上去,还是在这寒潭之中。
同时顾渊也发现了,自己在水中竟然能呼吸,也能睁开眼睛看着四周,就如同在陆地上一样,只是这里太暗了,就像不见五指的黑夜。
在这黑夜里,顾渊并没感受到什么恶意。相反,那股力量好像是在呼唤着他,带着千年的等待,呼唤着他的到来。
见顾渊不在挣扎了,那股力量便带着他慢慢沉入潭底。
四周越来越黑,顾渊身处其中,有一种五感都消失的错觉,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还好,挺疼。
到了寒潭底下,顾渊一眼就看见漆黑的潭水中,那亮起来的一点微光。微光离顾渊并不远,而在微光的后面好像还隐藏着什么庞然大物。
顾渊心中了然,已经猜到那庞然大物是什么。
是饕餮。
顾渊走近,果然在那点微光的后面看见一只全身都被寒冰冻住的巨兽饕餮。
这只饕餮体型庞大,身上的鬓毛肆意散开着,双目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封印在这寒冰之中。它张着大嘴,坚韧的利齿上摆放着一长物,好像是一柄长剑。
这时,那点微光游走了过来,停在了顾渊面前,顾渊才看清这微光是一颗珠子,珠子剔透,泛着幽蓝,上面的花纹好像是眼睛。
当它来到顾渊的面前,那身上的花纹竟然动了,还朝着顾渊眨着眼睛。
顾渊察觉出将自己拽入寒潭中,又引着他来到这潭底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就来自这颗珠子上。
如果顾渊猜的没错,这颗蓝色的珠子应该就是那一直跟着破军的帝灵珠。
那样的话——
顾渊目光炙热地看着面前那只被封印的上古神兽,眼中难掩欣喜。
破军。
饕餮嘴里含着的把柄长剑就是少帝的神字法器破军!
顾渊很激动,毕竟破军就在触手可得之处。而且很明显,帝灵珠已经认了他为主,那么破军也会认他为主。
顾渊抬起手,帝灵珠果然来到了他的手中,那点幽蓝的微光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将顾渊整个人都笼罩在光芒之中。
耳边好像有风声,还有悲鸣。
来自破军的悲鸣。
自从少帝离世,破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千年。
如今,终于有人将它从新唤醒。
冻住饕餮的寒冰在顾渊走近时碎开,那只饕餮就这样出现顾渊面前。
他取下了饕餮嘴里含着的破军,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略微显得有些邪性。
“你就是破军?”顾渊笑了起来,“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我叫苍离!”
破军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了起来,漆黑的长剑没有刚才的邪性。但它属于神字法器,即便沉睡了千年,依旧有着令人生畏的肃杀之气。
“只是我们该怎么上去?”顾渊试着用轻功,虽然他在水中不受影响,可轻功需要稍微借力,这里能借力的只有这只饕餮了。
顾渊顿时笑的一脸狡诈,他看着跟前那只有身体的上古神兽,直接就踩了上去,然后借力运用了轻功朝着水面飞去。
反正这只饕餮也死了,更何况它还是少帝之死的罪魁祸首,踩它两脚也没什么关系。
顾渊是踩的心安理得。
……
月千歌在寒潭边上等着顾渊,他找了一处雪少的地方,整了整衣摆,席地而坐。
月千歌知道顾渊在寒潭之中不会出意外,而且他还能拿到原属于少帝的破军与帝灵珠。
因为他拥有的可不只是苍南国皇族血脉,还有属于少帝的人皇神格。
只是月千歌不会让他知道——这五年来,顾渊在桂花坞修炼心法,遇见瓶颈或者一些不解的问题他会去请教月千歌,月千歌则是在为他解惑时,趁他未察觉,悄悄将他体内的人皇神格封印。
所以,如今的苍离,神格被封印,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只不过破军和帝灵珠是属于神字一类,它们的感知与寻常人不同,它们能感知到苍离体内被封印的人皇神格。
月千歌回望着身后,他看的悠远,除了眼前茫茫的雪地,还有遥远处在喑哑哭泣的南朝河山。
于此,便以苍离为剑,让一切都结束。
月千歌轻轻勾起了嘴角,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却带着无奈和悲悯,虽然他再笑,却无声的流下了泪。
“阿鹓,你别怪我。”月千歌小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你所执着要守护的一切,都不值得。”
风,悄然而起,雪花翩然落下,就像云卷浪花一般,苍茫天地间,水天一线,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白色。
月千歌垂下了眼帘,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微微颤抖着,悲凉之感油然而生,却已是没有回头之路。
他道:“人性……本恶……”
我亦无悔。
……
自从顾渊在钩吾山的寒潭中得到了破军和帝灵珠后,他整个人一天到晚都是起着一张笑脸,眼中的笑意更是快溢了出来。
九州天下,拥有神字法器的人是少之又少,而他苍离——他有两件!
顾渊想着如今他得到了破军,他可以直接去找李静,就算被苍璐的人发现了,再想要派人追杀他,也并非易事。他早已不是五年前在南朝到处躲避苍璐追杀的乞儿了,他现在是苍离。
等联系到了李静,再对外公布自己前太子的身份,以拨乱反正为名,攻入皇城,夺回皇位。
“太子殿下,不可。”
江州城的一家客栈里,月千歌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江州繁华,商贾富豪也多,前丞相告老还乡之处,就是江州城,于是那些商贾和那位告老还乡的丞相为了安全,一起凑了数千两黄金请来北方天道的仙君在江州城的四方城门都布下了防御性的阵法,可以抵御妖兽入袭。
天道是九州之中最强大的修仙门派,他们收了不少钱,自然也会办好事,除了设下法阵,他们也派了仙君来此居住。为此,江州刺史的还专门为天道的仙君准备了一套青竹雅致的院落。
可以说整座江州城在南朝算是安全的州城之一,不过这安全是真金白银换来的,那些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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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自是不愿意流民难民闯入。也因如此,为了防止流民难民入城,江州的四方城门都有士兵守城,要想进入江州城,就需要交银子,一人二十两,方可入城。
二十两是普通百姓家一两年的家用了,那些流民难民们没有钱入城,只得在城外看着。
在进城时,顾渊就看见一个小孩想要偷偷进来,结果被守城的士兵发现,直接将人摔了出去。那孩子年纪不大,而守城之人出手极狠,孩子被摔的口吐鲜血,那鲜血染红了他一身褴褛。
正巧这个时候有马车驶来,车夫有些良心,见到小孩挡在路前,赶紧拉住缰绳停下了马车,对那小孩吼道:“喂,小孩,别挡道。”
那小孩应该伤到了内脏,他想要起来,但是心口肚子都疼,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马车里的人见车停下来了,便问是怎么回事,车夫如实回禀,马车里的人便冷冷说道:“直接压过去就好。”
顾渊欲要上前将那孩子扶起来,却被月千歌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渊回头,月千歌冲他摇了摇头道:“别冲动。”
“可是……”顾渊刚一开口,只听见那孩子一声惨叫,随后就静了下来,只有马车行驶时,车轮滚在地上留下“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渊看了过去,那孩子双眸睁的老大,躺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流着血,似乎还有一口气,鼻翼微微动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成了。
其他流民见状,无人敢靠近,而刚才将那小孩摔出去的士兵骂了一声“晦气”,伸手拦住一旁推着潲水出城的老头,让他把这个孩子扔远点。
顾渊目眦欲裂,奈何月千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顾渊咬牙道:“放开。”
月千歌没有说话,他眼中也有悲伤,却是抓着顾渊手腕的手更紧了。顾渊没有用力气挣扎,主要是怕自己没控制住力气,万一伤到了月千歌。
虽然他也清楚月千歌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顾渊还想说话,他张开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
月千歌的手微凉,而他有意拦住顾渊,紧握着顾渊手腕的手上也带着灵力。月千歌用灵压将顾渊压制着,免得他冲动。
灵力高的人是可以用灵压压制住其他人,让他们不能动弹,难以言语。
月千歌灵压的压制让顾渊冷静下来,只是顾渊还不能说话,就一脸乖巧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月千歌自己不在冲动。
月千歌这才松了手。
那推潲水的老头可能是见惯了这些事,他微微叹息后,便将那奄奄一息的孩子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板车上。
这里动静不小,城外的流民难民和要进城的人都驻足,故而月千歌和顾渊两人在城门口站了半天,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在意。
进了江州城,月千歌随便找了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已经没有雅间了,月千歌便要了一处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
点了柴桑鱼片、九江茶饼这些江州特有的菜肴,又要了一壶雨前龙井。
在上菜之前,雨前龙井先端了上来,月千歌给顾渊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见顾渊沉默着,就知道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