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
顾渊?
顾渊是谁?
好熟悉的名字。
可是……
我的名字不是苍离吗?
……
顾渊已经忘记了自己。
此时的他,是苍离,只是苍离。
但在心底深处,顾渊隐约记得有一间小院,叫什么村,还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好像还有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公鸡,以及……他……
那人的容颜已经变得模糊,顾渊只记得他眼角的一滴朱砂。
不知为何,顾渊好想他,好想见到他。
……
强烈的思念让顾渊心头难受,好像有锁链将他的心脏勒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
“您怎么了?”月千歌见顾渊脸色难看,连忙关心地问道。
顾渊眼睛倏地睁大,旋即他扶着一旁的松树,大口喘着气。
“太子殿下?”
“我没事。”
“真的?”月千歌有些不信。
顾渊扯了扯嘴角,冲着月千歌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先生放心,在没有夺回一切之前,我都不会有事。”
月千歌定定地看着他,须臾,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没事就好,走吧。”
顾渊跟在月千歌的身后,他现在的确没什么事了。
不过他也有些纳闷,为什么刚才他会对月千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
其实顾渊很清楚,与月千歌朝夕相处了五年,他只是把月千歌当做恩师和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的一瞬间,他竟然认为自己对月千歌的情感不只是尊敬,而是……
喜欢月千歌?
此时这个念头再次出现,顾渊立马就否认了。
月千歌很完美,完美的就像中秋的明月,如果自己真的喜欢月千歌,不是月千歌配不上他,而是他配不上月千歌。
正如刚才所想,月千歌是中秋的明月,虽然用冰清玉洁来形容男子有些不恰当,但是月千歌真的很干净,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
顾渊可以敬佩他,却不能喜欢他。
更何况,顾渊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人,那人也是绝代芳华,丝毫不逊色于月千歌,而且……
那个人看起来还很贵。
一想到这个“贵”字,顾渊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千歌不动声色地看着顾渊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思考,到现在挂着宠溺的笑容。
他眸色微沉,温柔的微笑有些僵住,只是一瞬,他又恢复如初,眼中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故作没看见顾渊脸上表情的变化。
“到了。”
见月千歌停下来脚步,正在乱想着的顾渊也连忙停了下来,就见不远处有一棵老松。与雪山上其他的松树不同,它上面没挂着雪淞,依旧翠绿欲滴。应该是有什么灵力将它护住,让这千年不化的白雪也掩盖不了它的本色。
那棵老松下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刻着龙纹,却没有任何字迹。
是一块无字碑。
无字碑和老松后面是一片寒潭,寒潭水清衔远山,吞天地,水面波光粼粼,水下漆黑一片。
顾渊走近才发现那寒潭下的漆黑并不只是因为寒潭深有千尺,好像有什么东西封印在这里,带着飘忽不定的肃杀之气。
顾渊说道:“这水里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
“是饕餮的尸身。”月千歌站在无字碑前。
“饕餮?是那个上古神兽,而且还是凶兽的饕餮?”顾渊吃惊不小,没想到这里封印的竟然是饕餮!要知道自从封神后,上古神明归于九天,上古神兽也有很多都离开了人界,就连上古时期的妖兽只有极少还留在人间。
不过说到饕餮,封神之后,倒是还有一只留在人界,就是在钩吾山上,少帝与之同归于尽的那只饕餮。
知道顾渊在想什么,月千歌说道:“这只饕餮就是少帝与它同归于尽的那只饕餮。”
“它怎么在这里?”人皇少帝是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苍南国才成立,而少帝就是苍南国的开国君王。
关于他的记载不多,却是在南朝历史上着墨最重的一笔。
即便是如今,他信仰依旧存在。
不过关于饕餮的记载,也就只有《苍南王朝开国史》上的短短一句——人皇少帝在钩吾山与凶兽狍鸮同归于尽。
狍鸮就是饕餮,居住在钩吾山,喜食人。
之后它居住的钩吾山就消失在九州之中,成为了留在人界,那不可触及的神迹之一。
没想到那只饕餮的尸身竟然被封印在这雪山的寒潭之中。
顾渊有些疑惑,他问道:“是何人将它的尸身封印在此。”
“同样也是一只上古神兽将它封印在此。”月千歌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他的情绪。在说话时,他伸手轻轻触摸着无字碑上雕刻的龙纹,指肚描摹着石刻上苍龙的鳞片,“少帝与饕餮同归于尽后,那上古神兽以饕餮肉身为墓,将少帝葬于雪山寒潭之下,怕人打扰,便将此处封印。”
“少帝的墓?”顾渊顿时明白了,“这里是人皇墓!”
人皇墓是苍南国皇室的秘密,世人皆不知道世间有人皇墓的存在,只有苍南国的皇族才知晓。传说人皇墓中有少帝神字法器破军,和与破军成对也属于神字法器的帝灵珠。
只不过苍南国的皇族虽然知晓人皇墓的存在,却不知道人皇墓在什么地方,所以这千年来,没有人得到少帝的破军。
“这里是钩吾山。”月千歌描摹着无字碑上的指尖慢慢往下,探在了碑身上。只见他指尖触及的地方,竟然有字显现出来。
顾渊忙快步来到月千歌的身边,看着无字碑上显现出来的字迹,然后……
顾渊发现自己不认识上面的字!
“是仓颉字。”月千歌知道顾渊不认识仓颉字,便用食指指着一个字,念着一个字,说道,“钩吾山,人皇墓。”
“钩吾山已经成为神迹,难怪苍南国的皇亲找了千年,都没有找到人皇墓到底在何处。”顾渊看向月千歌,他一向敬佩这个人,只是此时,他目光里却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但知道人皇墓的存在,还能找到钩吾山的神迹地址,他到底是谁?
不过很快,顾渊收回了探究的目光。不管月千歌是谁,他现在是站在自己这边。只要他站在自己这边,这些事都不太重要了。
顾渊脸上洋溢着笑意,嘴角梨涡深深,笑容甚是明媚,明媚的如春日里的太阳。
“先生不会背叛我吧?”顾渊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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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月千歌迎着他的目光,淡淡笑道:“不会。”
顾渊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他又来到寒潭边上,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寒潭深千尺,巨大的饕餮被封印在此,只能看见水下好像有黑色的巨物,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也看不见那饕餮的轮廓。
如果不是月千歌告诉顾渊,饕餮封印在此,顾渊是根本不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
除非他下水去看。
月千歌站在无字碑前,眼眸微垂,眸光落在石碑上。刚才显现出来的仓颉字都已消失,在月千歌面前的依旧只是一块雕刻着龙纹的无字碑。
无字碑上字迹的消失让月千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舍,他好像认识这个在无字碑上题字的人。
顾渊回头,刚好看见月千歌眼里流出的不舍,他并没有多问,毕竟在月千歌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先生带我来此,是为了破军吗?”月千歌不会无缘无故带他来到钩吾山,如果有目的,那多半是为了少帝的破军和帝灵珠。
“没错。”月千歌收回了目光,也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他来到了寒潭边上,“太子殿下是苍南国皇族,虽然不属于少帝直系血脉,但也是旁系血脉,破军一定会认您为主。”
少帝离世时,也才而立,他从未立后,后宫也无妃嫔,朝臣们一直进言让他选秀纳妃,好开枝散叶,但是少帝一心都在国事上,也没顾得上娶妻纳妾,所以并没有子嗣留下,如今苍南国的皇族是少帝同胞兄长那支留下来的。
“如果破军在寒潭之下,我怎么拿到它?”顾渊略微有些尴尬,“我水性一般。”
苍离与顾渊一样,下水只会狗刨,其他什么都不会了。
“这潭中之水虽未结冰,却是刺骨之寒,任何人或者兽,只要一碰到这潭水,便会被冻住。即便是水性极好之人,也下不了这处寒潭。”月千歌理了理衣摆,半蹲下/身来,指尖轻轻触及到寒潭之水。只见他指尖与潭水触碰之处瞬间结冰,那凝结的冰晶顺着他手中往上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寒潭水!
月千歌收回了手,凝在他手上的冰晶顷刻消散,他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顾渊,含笑说道:“但是太子殿下,您可以。”
“我?”顾渊指着自己,用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瞧着月千歌。
月千歌抬起手招呼着顾渊过来,等顾渊到了跟前,他的手便覆在顾渊的手腕上,说道:“太子殿下,您把手伸进这水中。”
顾渊对月千歌还是十分的相信,在他旁边蹲下/身来,然后将手试探性地触摸着寒潭之水。指尖还未触及,顾渊感觉到有一股暖意升了起来,而这暖意来自于面前这寒潭之水。
顾渊惊奇不已,明明刚才月千歌手指碰到了寒潭水后,冰晶迅速凝结在他指尖上,几乎是眨眼间,就将月千歌的整个右手都冻住了,而顾渊却在这寒潭水中感受到了暖意?
难道是因为他和少帝有些血缘关系在?
想到这,顾渊放心不少,他索性把手伸进了水中,果不其然,这寒潭之水并不是刺骨寒冷,反而带着温热的,就像是温泉水。
“先生,你看这……”顾渊刚想要将这事分享,只是话还未说完,他感觉寒潭深处有一股力量抓住了他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将他整个人都拽入了寒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