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皇陛下的贤君指南 > 25. 第二十五章:真亦假时假亦真(二)
    自此以后,李元盛表面上老实了不少,但是李陈氏心中怨气难消,她把一腔怒意都发泄在李淑媛身上。

    特别前两日,蜀中酷暑炎炎,暑气难消,李淑媛被李陈氏逼着大下午在西瓜田边守着西瓜,原因只是因为有猹会来偷西瓜。但是猹都是晚上来,可李陈氏却不管,她非要李淑媛在暑天下午去守着西瓜,还不准在树荫下。

    就这样,李淑媛中了暑病,李陈氏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她送药。毕竟李老头安抚她说已经给李淑媛找到了婆家,那婆家十分大方,彩礼钱就有八十两,还有一头牛和五只羊。

    李老头还说等李淑媛嫁了后,就分给她五十两,但是要求是让李陈氏这几日照顾李淑媛。其实李老头的意思是让李陈氏看住了李元盛,千万别让他真的碰了李淑媛。

    毕竟,破了身子的丫头,可不值钱了

    为了五十两,李陈氏只得照顾李淑媛,就连她中热了,李陈氏也托人去青云镇抓了药给她喝。

    李陈氏可不想那五十两飞了。

    她熬了药,端着药碗进屋,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见的是李元盛抱着李淑媛,在那蹭着要困觉。

    那时才是傍晚,太阳刚落山,天还不是很黑,李陈氏能看见李元盛脸上那猥/琐表情和充满兽/欲的目光,还有他嘴角挂着的口水,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恶心。

    李陈氏怒了,她扔了手中的碗,直朝着李元盛和李淑媛打去。

    李元盛吃疼,抓着裤腰带,抱头鼠窜。李陈氏到底还是喜欢李元盛,见李元盛躲开了,她抓着李淑媛的头发,狠狠地往地上拖。

    李淑媛本就瘦弱,如今又得了暑病,全身酸痛无力,任由李陈氏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拖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再拖到院中。

    李陈氏一边拽着,一边怒骂着:“你真是不要脸的娼/妇,想男人想到老娘头上了!敢勾/引老娘的男人!既然你不要脸,老娘就让大家好好看看!”

    李淑媛一直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襟,红着的双眼满是哀求,她喉咙似针扎那般疼,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泣血一样。

    “没……没有……是……是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嫂子……”

    李元盛是被李陈氏的泼辣吓到了,见李陈氏说李淑媛在勾/引他,立马点头道:“对对对,这蹄子勾/引我!是这蹄子勾/引我!”

    “贱人!看老娘不打死你!”闻此,李陈氏直接一巴掌挥在了李淑媛的脸上,又狠狠啐了几口。

    其实李陈氏何尝不知道是李元盛惦记李淑媛,刚在屋子里,她也看见是李元盛脱着自己的裤子欲行不轨,而李淑媛一直在挣扎。

    可是这些重要吗?

    对于她来说不重要。

    李元盛的德行她是知道,她只能拿着李淑媛撒气。

    在做晚饭的李大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赶紧出来看。院子的篱笆外围了好些人,她拍着双腿,直嚷着:“哎哟,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李大婶又朝着院子外看戏的人吼道:“这天都黑了,回去了回去了。”

    ……

    顾渊猛地醒了过来。

    明明天气很热,他却感到全身冰冷。

    他僵硬地偏过头,看着半掩着的门外。

    这个晚上并不安静,夜下有夜猫子在嗥叫,也有蝈蝈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顾渊身上的冷意渐消,他收回了看向门外的目光。

    在他收回目光的一刹那,顿时怔住,随后他的目光慢慢向上,看向那窗户。

    不知何时,窗户上面贴上了白色的喜字。

    刚才李陈氏又闹了半晌,被李元盛拽着离开了。李大婶重新倒了碗药端给他,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嫁出去就好了,嫁出去就好了。”

    这身体本就得了暑病,喝了药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

    顾渊睡得不安稳,在梦中,他看见了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如今梦醒了,他忍不住张嘴骂道:“一家都是温桑!”

    声音是自己的声音,顾渊顿时惊喜。

    只是他抬手一看,这双手不是他的手,还是李淑媛的手。

    顾渊不信邪地又在自己身上乱摸,当手摸到胸前时,他停住了。

    “怎么停下来了?继续摸呗。”李淑媛的声音幽幽响了起来。

    顾渊放下了手,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流氓。”

    李淑媛轻笑了一声,又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面有抽柴的声音,应该是李大婶睡醒了,在准备烧水做早饭。

    今天李老头家的院子很热闹,顾渊在屋子里昏昏欲睡,隐约可以听见李老头在找人打井。

    顾渊想起了在院子里看见的那口井,井里面挺宽敞的,没有水。

    可能是今天院子里的人多,李元盛没有进来骚扰顾渊,李陈氏的态度也好了一些,放下端来的稀粥和药,拉着一张脸就离开了。

    顾渊发现,要是有李家人在,他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李淑媛的,但是屋子里没人了,他就可以自己控制这具身体。

    不过屋外都是李家的人,而他如今这副身子病着,也很难受,顾渊索性就在屋里躺着。

    顾渊挨了几天,天天苦药喝着,但是这副身体的暑病并不见好,连带着顾渊也十分难受。

    顾渊躺在床上,他全身无力,头重脚轻,这几日越发地嗜睡,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他的意识却很清晰,同时他也挺佩服李淑媛的。

    “这样你还活着,真不容易。”顾渊哑着声音说道。

    他倒不是嘲讽李淑媛,是真觉得她很不容易。

    这样家庭下,换一个意志力薄弱的人,恐怕早已经撒手人寰了。

    本以为李淑媛不会回答,顾渊又准备合上眼睛休息时,她声音出现在顾渊的耳边。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还是这句话。

    顾渊睁开了眼睛。

    李淑媛声音淡淡地又说道:“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顾渊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院子里那些打井的人收了钱也走了。

    这一天,天蒙蒙亮。

    看着李大婶端来的一碗粟米粥和两个巧果,顾渊才知道今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

    这碗粟米粥不像之前的稀饭那样,清清凉凉粥碗里只有几粒米,反而这粟米粥满满当当的一碗,那两个巧果炸的金黄,上面还撒着白芝麻,看上去就很香。

    “来,吃碗粟米粥,再把这两个巧果吃了。”说完这哈,李大婶声音变小,像是在喃喃自语道,“要准备了。”

    顾渊没有听太清楚李大婶说的什么。

    李大婶端着粟米粥和巧果坐在床前,她先将粟米粥和巧果放在一旁,扶起了顾渊,再端起来,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粟米粥没什么味道,但是米香很浓郁,顾渊属于巴蜀胃口,更喜欢麻辣萝卜干配着米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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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这副身体很喜欢,可能没怎么吃过好东西,这副身体大口大口地吃着粟米粥。

    “慢慢吃,慢慢吃……”李大婶给顾渊喂了半碗粥,又给他擦了擦嘴,又将巧果喂在了他的嘴边。

    顾渊咬了一口,香甜酥脆,上面的芝麻很香,真的很香。

    李大婶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瘦弱的女孩,见她吃着巧果,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媛媛,你也别恨我们。”

    顾渊听得真切,想起已经成了女鬼的李淑媛,他大概猜到了一些。但是这身体却没有注意李大婶的这句话,还泪眼婆娑地吃着她从前从未吃过的巧果。

    吃完了两个巧果,又把剩下半碗粟米粥喝了,李大婶就出去了。只是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她怀中抱着折叠整齐的大红色衣服,有些像是嫁衣。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李陈氏和平安村的范大娘。

    范大娘是一寡妇,年轻就守了寡,长得略有风韵,所以范大娘年轻时几乎勾搭了附近几个村子的男人。后来年长了,也风流不动了,就做了媒婆的活儿。

    她年轻时认识的人多,这拉媒的事儿她也是得心应手,这几年已经成了这附近最俏的媒婆了。

    顾渊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他心中已有猜测,就看着她们怎么说。

    只是……

    顾渊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像有千金的石头压着他喘不过来,好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甚至都难受的哭不出来。

    范大娘娇媚地笑着,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就像一朵菊/花,她摇晃着手中的大红手帕,扭着腰来到床前站着。

    她一双小眼睛带着算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床上躺着的顾渊,随后笑呵呵道:“真是一个标志的人儿,你们老李家可真舍得。”

    李大婶张了张嘴角,刚要说话,就被李陈氏出言打断道:“有什么不舍的,反正都是赔钱货。”

    范大娘又看了李大婶一眼,见李大婶叹了口气,垂下头不语,她便说道:“那就别耽误了,给新娘子把嫁衣换上吧。”

    顾渊被李陈氏拖了起来,她直接扒掉顾渊身上的衣服,把李大婶手中红嫁衣给他穿上。

    看见衣袖上那绣着的并头莲,顾渊认出来这就是那李淑媛身上的那身嫁衣。

    李大婶似乎有些不忍,她一直念道着:“轻点,轻点……别弄疼了……轻点……”

    李陈氏被李大婶说的烦了,抓着顾渊的手越发的狠了起来。

    范大娘见状,连忙劝道:“哎哟,这可不行啊,别伤新娘子,那可收不了钱了。”

    李陈氏这才松了手。

    她给顾渊穿好了嫁衣,见他那纤细腰身,眼中愤恨难掩,但是想起那五十两,她忍了下来,反而夸道:“这小姑子就是好看,范大娘这身嫁衣给她正合适。”

    范大娘笑得娇羞,她说道:“我曾经可是这十里八乡的一枝花儿呢,这身嫁衣跟了我几十年,虽然样式简单,但我也是舍不得。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在传这并蒂双生不祥,一般人可不敢穿这身嫁衣,也只有今日的喜事能穿。”

    李陈氏摸着顾渊身上的嫁衣有些眼热,这身嫁衣样式是简单,但是裁剪绣花可比她当初嫁过来时穿的嫁衣好太多了,她自然是嫉妒。可当她听见范大娘说到双生不祥时,又看了眼袖子衣摆处的并头莲,心里一下子就畅然了。

    嫁衣好看又如何?

    反正她马上就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