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造物主醒来以后 > 10. 造物主醒来的第十天
    久清回头,看到来人。

    一个很精神抖擞有些儒雅的老人,是瑟兰迪尔魔法学院的现任院长——韦尔斯·彼得斯。

    也是久清终焉之战难得认识的几人之一。

    久清并不意外韦尔斯认出他,他的关注虽都在这边,但其他的消息也在不断地传给祂。

    这是造物主的本能。

    即使陷入沉睡,祂也依然在注视着这个世界。

    不过,他还是想再问一遍。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韦尔斯笑了,他默认了这个你们,笑容无奈又柔软,“吾主,您从来没有遮掩过您的存在。”

    无论是马车上被动过的法阵,还是那位预言天才的预言差错,又或者从来无法改变的造物对造物者发自身心的亲近和尊崇,都从始至终没有遮掩过。

    吾主唯一记得伪装了的也只有样貌了吧。

    他开玩笑地想。

    这些都没说出口,他只是看向还在运转的法阵。一大片水幕展开,播放场地里各处的场景。

    房间里,金发“阴郁”的“小姐”努力绷住脸,因为人设被迫哑巴cos蘑菇;城西街头的拐角,灰绿头发的吟游诗人看着自己中二的人设眼前一黑,本就残破的琴声又慢了一拍;商铺街上,“能言善道”的墨蓝发商人对着张口砍了一半价的请求束手无策……

    “这是您看中的几个孩子吗?”

    “嗯。”久清的视线也落在这些鲜活的面孔上。“他们都很有天赋。”就算魔法界没落,炼金器和体术也在蓬勃发展。

    世界不可能完全陷入停滞。

    “即使没有我,你们也能带来变革。”

    “但是吾主,我们需要您。”

    韦尔斯的声音很轻,甚至带了点略微的叹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造物不能没有造物主。”

    久清略微侧过头,没有说话。

    韦尔斯陪着造物主看了一会,问了另一个他们所有人在这些年不停问自己,也想要向主求证的问题:“吾主,您还会离开吗?”

    久清的视线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

    他能感受到韦尔斯平静表面下的不安与惶恐,就像是一个鼓足勇气想要一个承诺的孩子。这让他想起了数十年前韦尔斯年轻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看见祂时张大了嘴,眼睛一眨不眨。还被卡门骂过轻浮,但现在,韦尔斯已经是瑟兰迪尔的院长了。

    他忽然想要再补一句,他想这么做,祂也早应该这么做。

    “放心。”化形的身体有点够不到,稍微踮起了脚,他摸上面前人的头。在对方猛然抬起的眼神里轻轻揉了揉韦尔斯的还算柔软的发丝。

    “放心。”

    祂承诺。

    “我不会再离开。”

    “很诡异。”

    “什么?”

    乔摩挲着下巴,“你不觉得院长耳朵有点红吗?”

    安里沉默,他有时候怀疑乔比他多的不仅是魔法天赋,还有脸皮和嘴皮,要不然怎么说话秃噜这么快。

    但他又不能不管,安里深吸一口气把试图靠近那边的乔按下来。“乔,闭嘴。”

    他们缀在韦尔斯和久清后面,离那边有一段距离,只能看见人但听不见谈话。乔被制止后老实不了一会又蠢蠢欲动,“欸,安里,你说我们那个‘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谁能有这么大面子?教廷继承人?不对啊,下一任不是选的圣女吗?没听说有换成圣子啊……”

    一连串极其惹人厌烦而且没有情商的话。

    乔·杰拉德和格里芬不一样,格里芬顶多是臭屁小孩,乔·杰拉德是哪壶不能提提哪壶纯纯把情商坐在屁股底下当秋千荡。

    安里忍无可忍,直接拔剑,乔条件反射逃开,刚一抬头,就看见安里冲他露出一个死亡微笑,“好好看开学考。不然,”他拔出一截雪亮的剑身,“我来让你闭嘴。”

    乔手动封上自己的嘴庄重点头:^^。

    久清这边的谈话刚刚告一段落。

    他们这边说什么安里他们听不到,但他们却可以听见安里那边的对话。

    不过两人都默契地跳过。

    韦尔斯是年纪大了老脸一红纯尴尬,心情还混了一点吾主眷顾的激动和心安,久清则是想着要体谅小孩。

    韦尔斯注意到久清的视线落水幕上,主动道:“您要去看看吗?”

    久清其实都可以。

    虽然漫画可能不太好交代,但□□说她那边的孩子最擅长圆一些圆不过来的东西,怂恿他哪天可以试试。

    他本没想过,但韦尔斯的那句话,让他有些迟疑。

    这些孩子们需要他吗?

    他或许……

    “您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去看看。”

    久清转过视线。

    从现在的造物主脸上辨别神意比之前更加容易,从来没有遮掩。虽然终焉之战时也是如此,但当时并没有人敢揣测。

    不过,他们的主比他们想得更包容和温柔,甚至温柔得有些纵容了。

    韦尔斯看向水幕,那些孩子会比他们陪造物主更久。

    “您想去吗?”

    他道。

    久清好像明白了。

    他顺着视线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

    “有趣吗?”

    不愧是造物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韦尔斯哑然失笑,“当然会很有意思。”

    那段尘封的历史,没有悲剧的话也曾是太多人快乐的时光。

    “我想去。”

    早已勾出的能量法阵彻底成型,魔法元素的靠近撩起细碎的风,金眸抬起,他道,“想要、尝试一下。”

    *

    祈安好不容易应付走了砍价大概有数十年功力的大婶,挂上暂时停业的牌子,就见一个打扮有些过于闲散的吟游诗人街溜子一样溜溜达达到了他的铺子前。

    那件有些破旧的斗篷神神秘秘地盖着,只能看见背在肩上露出来的一点儿的装爱尔兰竖琴的皮袋。

    祈安能感觉到对方在打量“她”。

    来到这里后他就得到了自己的身份,一位能言善道的行商,来到里萨累后成为这里固定商贩。

    性格热情,和周围的商户居民很是交好。

    刚刚离开的大婶是本地的居民,很关心“她”,从大婶口中他得知卡特家的小姐乔安娜是“她”最近的朋友,他本想停业后去看一下,结果先来了个没印象的吟游诗人。

    不确定“她”是否认识,祈安谨慎地没有先开口。

    果然,吟游诗人刚在摊位上站定,旁边商摊的大叔就喊了一声,“嗨,法瑞尔,又拜托维拉帮你带琴弦了?”

    维拉·加西亚正是他扮演的角色的名字。

    面前的吟游诗人高声应了一声。祈安原来飞快分析的大脑顿了一下,眼睛忍不住微微睁大抬起头。

    吟游诗人用他很熟悉的声音说着有点陌生的古典语调,“是啊,杰里大叔你知道的。”

    “他”展示了一下牛皮袋,“只有羊肠弦的声音最为清脆,如果没有的话我可是会弹不出美妙旋律的!”

    斗篷因为动作滑落了一些,露出闷青色的发,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冲他眨了眨,同时继续高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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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的琴音的话整个里萨累都可是会变得无趣的!”

    “哎。”杰里一直觉得这小子说话太喜欢夸大,不过有他在确实有趣很多,“法瑞尔”依然在念叨,“这个责任真的太重了,不过维拉说不太可能找到羊肠弦了,确实这太少见了,我也是来碰碰运气。”

    “怎么样?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吧?”“他”可怜又请求地转过脑袋,“我的好维拉!”

    “很抱歉。”

    “维拉”遗憾又干巴巴地开口,“羊肠弦太少见了,法瑞尔。”

    “她”在对方的惊呼声中僵硬地咳了咳,“你看,我还生病了,怕是今天都没有办法卖东西……”

    “太糟糕了,维拉。你一个人可以照顾你自己吗?”

    “维拉”再次咳了咳,“我……”

    “好了,维拉,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热心的杰里大叔连忙劝道,“快让法瑞尔去照顾你吧,反正他今天也无法弹琴。”

    “杰里大叔!”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吧,维拉的家在那里,需要帮忙吗?”

    “法瑞尔”搀着因为生病变得“柔弱”的“维拉”,“当然,杰里大叔,你瞧,维拉已经病得无法认路了。”

    “这么严重吗?要不你们去一下医生……”

    “不用了杰里大叔,”“维拉”身残志坚地开口,“我可以的,只需要把我们送到家就好。”

    杰里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但依然一路热心地把他们送到了维拉的房子。

    直到杰里大叔离开,祈安才从床上虚弱的状态坐起来,他和“法瑞尔”对视了一会。

    “然姐?”

    “七七!”

    此方然终于可以脱下那身“世外高人”打扮的破旧斗篷,“还好这波我们配合打得好,不然让我弹琴准露馅。”

    祈安点了点头。

    “这次的背景是终焉之战,我的身份是在里萨累的游商,人设要求是,咳,能言善道,你的呢?”

    “化名法瑞尔,人设要求,嗯……”此方然看着那个描述就窒息,含糊地跳过,“真实身份未知,不过我已经有猜测了。你还记得小九讲终焉之战时,提到一次的那位皇室吗?”

    “赞格威尔·哈里斯?”

    “对,我怀疑我扮演的这个吟游诗人就是他。”

    祈安扯出一张纸,拿出笔开始整理他们目前所知的线索。

    “赞格威尔·哈里斯。他在罗兰385年伪装成吟游诗人跑出远游,在当年8月进入里萨累。”

    以罗兰385年为原点时间轴往后,“在次年6月,才有带着皇室标记的信息传出。而现在,‘法瑞尔’已经到里萨累已经有十个月了。那么信呢?”

    “我翻过了,身上没有,但爱尔兰琴内部有暗槽,琴弦是翘开时断裂的。法瑞尔没有固定居所,这几个月也没离开过里萨累,明面上唯一的交际只有维拉。”

    两人立马起身分工开始翻找维拉的东西。

    床板,柜子,抽屉,甚至装着货物的箱子……

    “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床上。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

    “法瑞尔去找其他人的可能性太低了,秘信不可能一直留在身上,一定是要这两天送出里萨累。而目前只有游商身份进出里萨累才足够合理。更何况,维拉前两天刚刚回来。”

    两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亮得惊人。

    “所以‘维拉’可能并不是去找羊肠琴,而是——”

    他们异口同声:

    “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