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开。”白尚水看着单绪,下达最后通牒。
单绪茫然眨眼,手腕的灵力愈收愈紧,勒出红印。明明被捆的是对方,自己却啪嗒啪嗒掉下眼泪来。
“你别哭啊...”白尚水没料到她会这样,跪坐在她面前,手背蹭上她脸颊的泪。“你先给我解开好不好。”柔声劝道。
白尚水面上带着笑,总觉得单绪是装的。她没多说,眼泪仍不停掉,将白尚水腕上灵力松开。
“你先别动,我有办法彻底清除你体内的邪火。“白尚水安抚着她,活动手腕,在空间中叫出系统。“统,单绪体内的邪火上次不是已经压制了吗?应该不会再复发了,怎么回事?"
系统吱唔着不敢看她,白尚水心底有了猜疑,“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你听我解释。”蓝团子立马讨好凑上去,“我本来想给你发个任务的,结果程序出错了。”
白尚水炸毛,“出错?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误,我差点就...“她忽然哽住。
"就什么?"蓝团子问。
白尚水没好气将它踹到旁边,“给你个弥补过错的机会,现在赶快给我个道具,清除单绪体内的邪火。"
"为什么?这样刷好感度不是也挺好的吗?"
白尚水听后欲捶,蓝团子跃着躲开,“哎,别冲动,我给你就是了。”半晌,白尚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水蓝色药丸,举到单绪面前,"呐,祛邪火的。"
单绪垂下眼,染着水光的睫毛轻颤。白尚水又把药丸往前递了递,她这才不情愿吞下。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白尚水的指腹,随后抬头,眼神与她相碰。
"夜深了,休息吧。"
夜风将木窗晃地吱呀作响,月光照入室内之人漆黑的斗篷上,泛出银光。季尘紧了紧衣领,在客房内走了一圈,翻窗而下。风过衣角擦出鸟振翅般的响声。
整个林子映着惨白,四下阒寂无人。季尘捏紧衣领飞过林地,地面的枯叶被鞋底带起,引得林子里充满沙沙脆响。
还有两个岔路口就到了,季尘站在树边,敞开斗篷,再次确认怀中之物没有丢失。还好,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来得及。
季尘咕咚灌下半壶水,水滴沿着壶身曲线滑下,浸入泥里。塞好瓶盖,挂回腰间,起身再次上路。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忽地落下一道影。季尘皱眉,攥紧怀中之物。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越不希望碰上什么,就越来什么。
“季尘,你上哪去啊。”白尚水定定站在前方,衣摆在冷风中舞动。季尘作防备动作,警惕地看着她,缓缓向后移。
怎料,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逃不掉了,季尘。”白尚水抽出那把银剑,翠色折射在她神色凝重的面庞。“哦不,我不应该叫你季尘,你把真季尘藏哪去了。"话落她将剑一横,刺向他去,剑剑挥向要害,又被灵巧躲开。“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放你一马。”
季尘冷哼一声,跃到树杆上躲避攻击,“你我实力悬殊甚大,到底是谁放过谁?再者,你口中的真假季尘游戏,恕在下无心奉陪。"话落,一甩斗篷,转身就走。
单绪闪身拦住他的去路,寒光在夜色中忽闪。
季尘啐了声,不得已掏出魔刀,准备速战速决。“你们执意如此,别怪季某无情了。”话落,魔气顺着掌心汇成一股水柱,冲向单绪。
遭了...单绪现在不能动用过强灵力。白尚水身体比脑子快,健步冲上前,提剑绕圈,灵力幻化成透明屏障,挡住袭来的魔气。季尘嘴角一弯,挥手,魔气瞬间包裹住屏障,形成结界。随后,黑影渐渐消失在两人视野里。
“上当了..”白尚水用力拍打屏障,望着季尘离去方向,攥紧拳。
血月挂在枯枝上,地毯不知是否被月色浸红,两旁的篝火发出噼啪响声。乌鸦在空中盘旋,不时发出嘶哑的怪叫。
“大人,东西我带到了。”季尘低头将斗篷内物品掏出,双手递上。
身旁之人单手接过,黛色草叶也在这浓浓月色下泛着神秘的光。这,便是青峰秘境之宝,上真三草。通体黛色,刚摘下时,叶草根处还染着红。像是流血了般。
“仪式...准备开始。”女人声音迷惑又低沉。将上真三草捧在掌心,缓缓走向远处祭台,黑丝绒裙长长拖在地毯上。
兰青色案台淌下寒气,案台通体透亮,由上古玉石制成。熟睡的少女躺在中央,弯起的嘴角像是在做美梦。
玉石案台边的石墩上还躺着一人,粗布盖住他半裸的躯体,布满老茧的手垂在石墩边缘。
女人走上前,轻手扶过少女安详的面庞,随后,将上真三草移入玉石案台上空。一拂掌,汩汩血流从石墩攀向上真三草,最后流入玉石案台。
少女的笑容愈发明媚,换作旁人,定不知她已昏迷数月。魔界医者言,此女中了咒,如若不及时解开,她将永世困在梦中。
少女在溪水边狂奔,红色头巾在风中昂扬,远远望去,就像快速移动的红点。疯累了,她便席地而坐,双脚扎入溪水。正直暮暑,溪水透凉的冰感直冲脑门。
“幺儿,溪边危险,快过来。”
少女闻声乐呵呵笑,仍坐在溪边,双脚扑腾起的水花溅到脸上,抹了一把脸继续扑腾。直到她爹走进,她才慌忙站起身,向远处花丛跑去。不知是紫霞浸上了薰衣草,还是薰衣草染上了紫霞。
“幺儿,快回家吃饭,你娘要来收拾你了。”
少女慌慌张张跑到她爹面前,“爹,你千万别告诉我娘,她要是问我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你就说师长拖堂了。”从前她娘半步不让她离家,如今好不容易跟着她爹出来一会,可得好好疯一疯。
宽厚的掌心盖在少女头上,眼底露出她无法看懂的情绪。男人只是抚着她的发辫,少女以为她爹不想帮她扯谎,仰着头,试探开口,“爹...?”
脸颊忽然传来热感,是泪。但不是她的泪...
“爹,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我自己跟娘解释就是了。”少女也跟着掉下眼泪,扯着男人的裤腿。
男人顺势蹲下,与少女齐视,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幺儿,不哭。爹要走了,要去很远的地方惩恶扬善,爹只是舍不得你和你娘。”
少女嗅了嗅鼻涕,黏着嗓子,“我不哭,你能不能早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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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男人不语,扯出一抹笑,顺了顺她的头发,站起身,随着紫霞消失在夜色里。
石墩上的男人已彻底没了呼吸,血液也被抽干。少女手指开始抽动,眼球快速转动,一滴泪顺着眼尾流下。她撑开眼皮,胸腔大幅度起伏。
上真三草的最后一片叶子被吸入女孩体内。
彼时,白尚水和单绪匆忙赶到此地。眼神越过身着黑衣斗篷的身影,落在石墩上面色惨白的男人身上。
是季尘!
他死了...?
“你们在做什么?”白尚水未注意到沙哑的嗓音,几乎下意识冲上去,却被眼前又一个季尘拦住去路。
“你到底是谁...!”白尚水红着眼,不敢相信方才所见。
男人手掌拂过面孔,面前的脸与那副半身像渐渐重合,正是购买紫水凝珠那医者。
握着剑的手开始颤抖,脚步也变得虚浮,“你们杀了季尘?”说着一步步走到石墩前确认。
没错,季尘他确实死了。
石墩上的男人眼眶深深凹陷,面部没有半点血色,嘴角却挂着笑。
他不是堕魔了吗?不是在魔界安稳度日吗?怎会如此...怎么再次见到他会是这幅情境...
毫无预料的剑气朝医者杀来,“以活人祭献修炼魔术,你真是丧心病狂。”
医者侧身躲过,下一招即将劈来时,抽出剑防御,却并未做攻击。只是沉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只是成全他,现在仪式已完成。”
“成全他?”白尚水剑下力道愈来愈重,“他活得好好的,为何寻死?”
那医者用力一挥,将白尚水甩出去,“你不妨看看那案台上躺着的是谁,再下定论。”
白尚水余光一扫,大脑一片空白,怔愣着站在原地。玉石案台上躺着的,是传言被季尘杀死的女儿——季姚。
“她...”白尚水眼神落在缓缓起身的少女身上,不知说什么。
季姚见了熟人,揉着眼睛,“阿水姐?你怎在这儿?”
白尚水诧异道,“你没死?”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季姚垂下眼,泪珠啪嗒往下掉。
“怎么回事?”白尚水望向医者。
“如你所见。”
白尚水不耐烦,袖剑飞向医者,“说明白点。”
医者叹了口气,活人已死,说出来也无妨,“季尘只是拿他的命,换了季姚的命而已。”季姚所中咒,可谓毒咒,她身体本就不佳,陷入昏迷后,季尘寻了无数药方,都无果。直到有天,有人告诉他,青峰的紫水凝珠能解此咒。
“紫水凝珠不是已经拿走了吗?”
医者摇头,“解咒,需要三物,缺一不可。一是紫水凝珠,二是上真三草,三...”他停顿,目光飘向季姚,“也是最难寻到的,纯阳血。”
季尘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连他筋脉里流动的纯阳血也是。一人生换一人死,不过是上天最好的把戏之一。
白尚水哑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像此刻一切言语都显得无力,想起什么似的,茫然开口,“那为什么要说他杀妻弑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