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柏彦和沈柏轩录口供花了两个多小时。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两兄弟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就近找了个面馆,要了两碗素面。

    大约是怕警察跟踪监视,他们什么都没聊,一脸沉重地吃饭。

    吃完饭,离开面馆。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

    沈柏轩对沈柏彦说道:“哥,今晚你去我那睡,我们聊聊给爸挖坟立碑的事。”

    他胆子小,从爆炸到现在,脑海里都是血腥的惨烈画面,不敢一个人睡。

    沈柏彦也不想独自待着。

    虽然他心狠,但亲手害死父亲不是一件能轻易放下的事。

    他点了点头,“行。”

    沈柏轩住在打工饭店的仓库里。

    这会正好是饭点,饭店的顾客很多,前厅和后厨都特别忙。

    整个后院都飘荡着饭菜的香味,热闹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和脏乱冷的角落仓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仓库没有通电,用的是蜡烛。

    沈柏彦是第一次来,嫌弃地蹙眉。

    沈柏轩虽然早已习惯居住环境,但从没停止过嫌弃。

    他给沈柏彦倒了一杯热水后,将床上乱糟糟的被子扔到墙根。

    “坐,饭店这会正热闹,我们说话没人能偷听到。”

    沈柏彦在脏兮兮的床边坐下,手捧着热水,说起了给父亲下葬的事。

    两兄弟没钱,不想办丧宴。

    打算找最近适合下葬的日子,在祖坟那块地挖个坑将残肢碎肉埋了完事。

    聊完,沈柏轩提议道:“哥,找大师算日子的时候,咱花点钱给爹做个法事吧,毕竟他是横死,怨气肯定很重。”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沈柏彦也是这么想的,求个心安。

    “行,但收费应该不便宜,我俩能凑出来吗?”

    他俩赚的钱,连过日子都够呛。

    “凑不出来就找沈思玥,死者为大,她总不能分钱不掏。”

    “明天就去找她,早点下葬超度,早点安心。”

    沈柏轩说完,想起棉袄上沾了父亲的血肉,顿时浑身发毛,连忙将其脱下。

    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医药公司所在的方向拜了拜。

    “爸,冤有头债有主,害你枉死的是沈思玥,可千万别来找我们。”

    沈柏彦本来就心里发怵。

    听到这话,一脸不悦。

    “再神神叨叨的,我可走了。”

    “不行,今晚必须一起睡!我去弄点热水泡脚。”

    沈柏轩请了一天的假,不用工作,可以早点休息。

    但两兄弟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全是爆炸的血腥画面。

    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直到饭店彻底安静下来。

    越说话,越显得空寂。

    夜越深,寒意越甚。

    而这样的环境,最容易让心虚的人滋生恐惧。

    沈柏轩往沈柏彦那边挤了挤,想要获得一些安全感。

    “哥……”

    他刚开口,窗户就被敲响。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