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花香扑鼻而来,目之所及一片姹紫嫣红。
花束成堆,五彩斑斓,用花山花海形容半点不过分。
江漫笑问:“需要解说吗,业务能力一流还免费哦。”
“我当年买了百花谱周边的小册子,最近他们开放数字藏馆,在搞‘扫码识花,万紫千红’的活动。”安以柠嚣张挑眉,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怎么没人告诉我!?”江漫震惊,江漫委屈,江漫费解,“谁家好周边这么久还更新售后的?”
安以柠耸耸肩,故意逗她,“反正我现在也是用上专属小解说的人了。”
“有点意思。”江漫没理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千菌图的周边也能这么玩吗?”
“恭喜,答对了。”伍爻提起一把香槟玫瑰问了问价,继续说,“现在流行生态圈,谁还单打独斗。”
“买点冬青吧,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喜庆。”安以柠说。
“银柳也行,还可以挂小装饰。”
“我家没瓶子,还得现买几个。”
“我再买点郁金香。”江漫指着最里面卖大型盆栽的地方,“等会儿去那边看看,给以柠多弄几盆。”
“今天该买花买花,盆栽我们自己搬麻烦,想要什么过几天我让人送过去。”伍爻说。
江漫提起束向日葵建议,“以柠买这个,跟你家的配色超搭,花型、颜色包括名字在内表里如一的活力四射。”
伍爻打趣,“被绘画耽误的带货主播。”
江漫侧目,“前天不还是被绘画耽误的厨神吗?”
“不务正业的美术小天才。”安以柠精准总结。
“哼。”江漫往她怀里塞了两把向日葵和一把白色洋桔梗,“自己的花自己抱着。”
向日葵分量不轻,金黄的花瓣明艳大气,有种暖洋洋的满足感。
安以柠想象了下放在家里的样子,忍不住夸赞,“咱漫宝还是太全面了。”
“夸也没手帮你抱。”她一边冬青一边银柳,还小心翼翼护着束郁金香。
伍爻没比两人好多少,各种颜色的玫瑰堆成小山,能避开行人实属不易。
“走吧走吧,二楼不去了,我不喜欢多肉,你们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安以柠直接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改提为抱。
“掉头,原路返回,前面是电商区,没什么好逛的。”伍爻朝右边扬了扬下巴,“想吃点什么吗,旁边是美食区,可以把花放车上再过来。”
“回家吧,手酸。”四肢不勤的安以柠当即拒绝。
到家后,插花小能手江漫半点不耽搁,吭哧吭哧开始折腾上。
欣赏够自己的作品,又反手发进四人群里。
安以柠惨兮兮随了张满地狼藉的照片。
肖寻:哈哈哈哈,以柠你以前的是花怎么弄进去的?
安以柠:花店的直接上门插好。
江漫:你要不等等,我二十分钟到。
伍爻:买的时候你也没说不会弄啊。
安以柠: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不会弄啊。
肖寻:阿伍你的花呢?
伍爻的照片全是茶室里的,手法那叫一个专业。
安以柠:合着你也不会插花呗,还笑话我。
伍爻:我店里员工会就行。
没过几分钟,她又发了张单支香槟玫瑰插在玻璃瓶里的照片。
伍爻:我的。
半小时后,四人群被漂亮的向日葵刷屏。
有放在陶罐里的,有插在瓷瓶里的,还有单朵剪短后做成装饰的。
安以柠:我的。
伍爻:那是人漫宝的。
安以柠:放在我家。
肖寻:你俩加起来最多六岁。
回答她的是一张缀着金色饰品、挂着红色灯笼的银柳。
肖寻:这氛围感绝了,我也要!
伍爻:我也要!
安以柠:谁六岁?
肖寻:我!我三岁!我要照片里那个银柳!
江漫洗干净手,看着群里的消息咯咯直笑。
安以柠抬眼威胁她,“很好笑?”
“不好笑。”江漫从善如流回答。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响起。
江漫:好的,各位三岁小朋友,我轮流为你们□□。
肖寻:我预约下周二。
江漫:你回来了?
肖寻:下周一到。
见江漫盯着手机出神,安以柠问她:“怎么了?”
“我们四个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假期。”她声音有些哽咽,“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是一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安以柠话锋一转,“有人仍然没长大,动不动就爱哭鼻子。”
“才没有。”
年关将近,伍爻琐事缠身,安以柠应酬不断,江漫反倒成了最闲的那个。
她躺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兴致来了拿过画册画几只Q版野生菌,有些颇受偏爱的,还能单独得到脑洞大开的新名字。
随手翻了翻,云南常见的几种野生菌都在里面了。
这份周边她相当满意。
思及斗南的数字藏馆,江漫突然坐起身,干劲满满地跑回画室继续绘制千菌图。
她对云南的喜欢含蓄而内敛,分散在一幅幅送出去的参赛作品中。
跟肖寻的直白热烈不同,但分量丝毫不减。
江漫能一口气说出许许多多云南不够好的地方,可再多的缺点也架不住她深爱这片土地。
这片土地上有陪伴她长大的小伙伴,有给予她完整关爱的外婆,有四季如春的气候,有底蕴深厚的历史,有薪火相传的文明,还有飞速发展的未来。
在江漫眼中,外婆的故乡早已成为了她的故乡。
至于出生的地方,那是父亲的故乡,不是她的。
江漫的外婆是退休教师,别人在听童话故事入睡的年级,外婆给她讲的是古滇国、南诏国、大理国的历史,讲昆明起义、滇缅公路、驼峰航线,讲一个个或辉煌或悲壮的故事。
长大后,她去了不同的地方,看过更美的风景,听过更多的故事。
但依旧选择回到这里扎根安家。
江漫画着画着忽然来了感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口气完成千菌图不说,还刷刷刷画出三张风格不一的作品。
直到安以柠在电话里先发制人,“你要再闭关,咱俩后天只能组队去肖肖家门口讨饭。”
她才恍然惊觉今天年二八了。
“今年事今年毕。”江漫仔细收好千菌图,兴高采烈出门。
安以柠一手书法漂亮大气,正在给准备放假回家的几人写对联。
杜思蒯和小伙伴头一次有这待遇,满眼新奇地围在两侧。
“我能要两副吗?”摄影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想了想补充,“我付钱。”
“抱歉,不卖。”恶趣味的安以柠故意停顿几秒,“不过可以送你两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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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摄影小哥变了调的声音陡然拔高,“嗷,你是江漫!”
安以柠被他吓得手一抖,废了好好的一张福字。
肖寻忙将人拖走,“对,她是江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刚进门的江漫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我拍过你的画,《626》。”摄影小哥挣开束缚,冲过去围着江漫不停打量,“你真厉害!”
“谢谢。”江漫礼貌回应,绕开他径直走向安以柠,软着声音认错,“对不起嘛以柠,我一上头忘记时间了。”
“那我呢?”肖寻下巴一扬,双手抱胸,要多傲娇有多傲娇,“我回来一周了,一周,整整一周没见你人。”
江漫二话不说一把抱住她,旁若无人撒娇轻晃,“哎呀好肖肖,我给你做超级多好吃的,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摄影小哥惊掉下巴,喃喃自语,“你弟不是说你特别高冷吗?”
奈何江漫耳朵贼灵,笑容一敛转身盯着他。
后者旋即想起她复杂的家庭关系,求生欲爆棚,蹿到宋芝郁身边,语速飞快,“我是肖大佬的摄影师,跟你弟不熟,就是正巧听到过他说《626》是他姐姐的画。”
“然后正巧听见他说他姐姐高冷,正巧看见他姐姐长我这样?”
摄影小哥尴尬赔笑,说不出是也不敢说不是。
“那还真挺巧。”江漫收回视线,暂且放过他。
哪知对方是个顺杆往上爬的主儿,悄咪咪挪到肖寻身边问:“能帮我要张签名吗,大佬?”
话是对着肖寻说的,声音却足够让江漫听到。
肖寻装聋作哑,“以柠,我的我的,该写我的了。”
摄影小哥死死拽着她的衣袖,肖寻没能脱身成功。
焦头烂额之际,忽听江漫说:“可以。”
摄影小哥喜笑颜开,一秒松手,巴巴跑过去,“谢谢肖神,谢谢江神!”
肖寻扯着嘴角冷笑两声,“我才谢谢你,小祖宗。”
“谁有现金,借我点。”江漫从桌上顺了个红包。
“要多少?”
“有多少?”
“一万,够吗?”安以柠扫了眼杜思蒯两人,“赶巧,合伙人刚给我送来的年底分红。”
“够。”江漫把钱全塞红包里,连着签名递给摄影小哥,“回去正巧看见他的话帮忙转交下,不巧就送你了。”
摄影小哥摸着鼻子一个劲干笑,“巧,必须巧!”
见氛围转好,杜思蒯捧着对联蹭到傻笑的摄影小哥后面,低声问:“六二六是什么?”
“江神参加全国赛事的获奖作品,色调构图极具冲击力,超级棒!”摄影小哥分享欲爆棚,翻出相册展示给她看,“斜对角线分割,左下和右上一座座无名碑相互对望,无名碑下一边雾气萦绕模糊显现人影和旗帜,一边水渍晕开隐约透出村庄与手骨。”
杜思蒯看不懂,莫名感觉沉闷压抑,跟着夸了几句忙找借口离开。
摄影小哥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看画又看看江漫,反复数次后被肖寻拿对联挡住视线。
“那是我闺蜜,我的!”
“没,我就是有些……”
肖寻打断他尚未开始的有感而发,“你快赶不上飞机了。”
摄影小哥鬼叫一声,拖起行李拿过对联匆匆出发,“各位大佬,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等回来给你们带特产。”
肖寻笑骂:“整天喳喳哇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