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要一起去轻井泽合宿，两边约定好今天傍晚就出发，早点到达那里，就可以早点开始新的集训。
影山的行李还在竹青庄，先跟着清濑和阿走回去。
结果竹青庄的其他人一听说可以去度假小镇，立刻就忽略后面的“训练”两个字，各自回房间去准备要带的东西了。
“这种天气还要带外套吗？”
“毕竟是高原地区，不知道那边的晚上冷不冷……还是先拿着吧。”
“那干脆把麻将牌也带上吧！”
只有岩仓雪彦仍然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清濑。
“灰二，你不会是前两天就打算好要这么做了吧？”
“这只是一种备选方案。如果他们能在这三天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就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不能，训练也没办法再推迟下去了。”
“就算是这样，你心里也很清楚，只靠一小段时间的训练并不能改变什么。”
“能不能改变，试了才知道。”清濑蹲下来，帮尼拉拆掉项圈上的链子，一会它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出发，“阿雪你当初不也是在十几天内就进步了很多吗？”
“别扯到我身上。”阿雪皱了皱眉，“而且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可以用三天作为一个判断的标准？”
“这个嘛，我昨天请教了王子。”
“王子？”
“他找了一些和超能力有关的漫画给我看，说大部分‘恶作剧的神’都喜欢用3、7或者9这样的数字来作为推进故事的契机。比如三个心愿、七宗罪、九大地狱什么的。”
“地狱不是八大吗？”
“这样。好，我会记得转告王子的。”
“……这是重点吗？！”
“阿雪，你再不进去收拾东西的话，我们就要赶不上在日落前出发了。”
“别推我，灰二……你居然会把从漫画里得出的结论直接当作证据！”
“不用担心，我以后不打算像你一样从事法律行业。”
尼拉欢快地叫了两声。
Asuka社长的别墅确实如清濑所说，一共有四层楼，面积很大，住下好几个社团也没问题。
因为添置的家具不算太多，反而显得整个空间更加宽敞明亮。
小武老师和清濑查看了整栋别墅的结构后，决定让乌野和竹青庄的成员都住在二楼，把相对更舒适的三楼留给和乌野一起来的两位排球部经理。
而每天需要靠抽烟来续命的乌养教练，和即使在暑假也需要批改作业的小武老师，则住在房间最少的四楼。
“好羡慕啊，他们社团的经理居然是女生，而且有两位！”城次说，“我们高中加入足球部的时候，好像连男生经理都没有。”
“叶菜妹妹也很可爱啊。”城太接话。
“说的也是。”
乌野众人放下行李后，就吵闹着要先去看一下排球场，乌养教练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那我先带他们出去看看……那个，藏原，你要一起么？”
“不，我……”阿走余光里瞥见清濑正在盯着自己看，只好把原本要说的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好的。”
队员们一路欢呼着往外跑，阿走和影山走在最后面。
“排球是不是很难？”阿走忍不住问。
他平时不怎么关心田径以外的比赛，对打排球只有“如果球过来了就要双手交握住把球垫起来”以及“等球到了半空中就跳起来用力扣下去”这两个常规的概念。
阿走期待着影山会回答“还好”，影山却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排球的？”
“小学的时候第一次加入了排球部，爷爷也有教我。”
这么早……阿走感叹。
看来这个人和自己差不多，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去做某一件事，甚至也许只会做某一件事。
“影山和我一样，打二传手的位置哦。”走在前面的菅原孝支听到他们的对话，慢下脚步，直到和两人并排，“是在比赛中非常重要的角色。”
刚才在宽政大学第二体育馆的时候，清濑带着阿走和乌野排球部的成员们相互做了自我介绍，现在阿走已经能慢半拍地叫出一半人左右的名字。
“用语言解释起来有点抽象，一会让影山给藏原前辈做个示范就会马上明白了。”菅原微笑时眼尾的痣也会跟着微微上扬。
看起来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
阿走确实不知道二传手是什么意思，只好先含糊地“嗯”了一声。
别墅后院的排球场全部使用了防滑减震的专用地板，造价昂贵。在球场与客厅落地窗的过渡区域，甚至还设置有烤串台、洗水池以及运动储物柜。
“那位社长也太酷了吧！”
西谷和田中感动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他们接下去几天在这里度假的美丽画面里。
日向想要马上打几个球试试，其他人也大多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反正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乌养教练也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提前让阿走了解排球的好机会。
“那就3v3。影山，你和日向、泽村一组。田中、月岛还有西谷一组。五个球后换人。”
影山说着“好”，一路小跑过去，走到球网一侧的前场。
泽村大地发球。
阿走记得这个人是高中三年级，比他还小一岁，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比竹青庄的大部分人都更有前辈的样子。
“这是我们的队长。”菅原告诉阿走。
泽村打出的球也和他这个人一样踏实沉稳，球越过网后几乎完美地落向了对面后场的压线位置，可惜被迅速扑过去的西谷准确接起，经由田中托球后，月岛顺利扣了回来。
“好球！”
“大地学长！”
“交给我！”泽村双手交握着将过网后急速冲向地面的球稳稳接住并向上用力一垫，“抱歉，有点高了，影山！”
影山仰起头。
他神情专注地看着球体飞过来的抛物线，等待着最佳节点，然后抬起手，将球向上轻轻一托。
“我来！！”
在影山动手前就已经光速飞奔到网前并高高跃起的日向，早早做好了准备，在挥手扣球的那个瞬间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灿烂笑容——
人类可以跳这么高？阿走震惊地看着那个身影。
然而半秒后。
啪嗒。
球落地了，在网的这一侧。
乌野：“……”
阿走：“……”
阿走虽然不太清楚排球的规则，但不管怎么看，球垂直落在自己队伍这一侧，是不对的。
“刚才那下……日向是挥空了吗？”东峰旭不可置信地小声问。
他身旁的菅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但这并不是日向的问题。刚才这个球被二传托起的高度远远低于平时日向习惯扣杀的高度。
“哦？原来‘王者’还能托出这种球啊。”站在对面的月岛萤轻飘飘地说。
田中龙之介一本正经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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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月岛的肩膀，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月岛，别说这种，噗……伤人的……噗哈哈哈哈！”
影山：“……”
乌养教练叹了口气。
这其实是他在来的路上就开始担心的问题。
当时小武老师正平稳地驾驶着乌野租来的那辆大巴车，跟在竹青庄的白色小面包车后面，向着轻井泽行进。
“所以你觉得他们甚至连自己原本擅长的那部分也会出问题？”小武老师问。
带路的小面包车一会偏左一会偏右，横冲直撞地向前移动着，隐约可以听到一些惊恐的求救声，又很快被吹散在风里。
“教练，‘会出问题’……是什么意思？虽然他们暂时互换了身体，但原本就会的技能不可能忘记吧？”坐在前排的田中凑上来插话。
就像人一旦学会了走路、骑车或是游泳，就很难再回到不会的那个阶段里去了。
“我举个例子。”乌养教练说，“比如现在你和小武老师互换了身体……”
“啊！”田中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
“只是举个例子！”乌养教练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这种情况下，当真正的田中你再次站在排球场上的时候，确实仍然知道该如何接球和扣杀，但大概率你会先失败很多次。”
“哦……为什么要失败？我很强的！”
“身高、体力、视角……你原本拥有的那些全部被替换了，除了技能和经验，其他一切都要和新的身体进行磨合和熟悉。”
现在要跳多高才可以碰到球？
用多大的力气才可以把球扣到对方场地的死角？
实际上还有心理状态的博弈问题，但乌养教练觉得暂时不必讲得太过于深入。
尤其是在唯一听众的各科成绩都只能勉强够到40分的情况下。
田中果然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努力消化这段简短却复杂的内容。
“反过来说，当小武老师再次站到讲台前的时候，他脑海里拥有的那些知识也不会变化，但是我想……”
乌野系心话锋一转，“就算小武老师继续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学生们应该还是会被田中你那张脸吓到吧。”
“哈？！”
“教练，”小武老师无奈地笑了一下，“怎么说呢……虽然你的这个例子真的非常生动好理解，但现在我也有点害怕和田中同学讲话了。”
“不对，教练。互换身体后，我只要思考怎么假扮成小武老师去上课就好了吧？打排球会失败什么的，稍微练一练保持熟悉度，剩下的等身体换回来不就行了？”
田中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不止是田中，大部分乌野的队员目前都认为这个互换的过程会很短暂。
“是啊。”
乌养教练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才回答：“稍微练一练……如果他们俩都能那么想的话。”
Asuka社长的别墅因为坐落在轻井泽有名的“林间别墅区”，夕阳西落的时候，排球场外的整片树林都会被洒上温柔的余晖。
影山低头看着这双有些陌生的手，试着握了握，又松开。
“没事，影山，只是一个球而已。”泽村走上来安慰。
“没错没错！藏原前……不，影山！下一个球我一定会扣到的！”日向躲在泽村队长的身后，试探着露出小半张脸，“一定！”
球网对面的田中和月岛正被菅原用手刀噼里啪啦地劈脑壳。
“抱歉。”影山面无表情地垂下了手，看不出在想什么。
“大地学长，再来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