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班不如当狗 > 26. 谢帕德音阶
    井石翔二。井石桂敏的独子,虽说是膝下仅有的独子,但是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在翔二之前还有一位孩子——似乎是因为遗传疾病而早早离世了。就当那对夫妇想着走出伤痛,用新的孩子和时间去冲淡那份悲伤的时候,难产把母亲和妻子,从这个家庭里永远的夺去了

    于是只剩下井石桂敏,和他的独子井石翔二。

    在横滨,独自一个人养活一个刚出生的幼儿可不算轻松的事。

    成为□□并且为地下组织卖命便成为了似乎看起来最有效可行的选择,也许吧,毕竟谁也无法真正体会为什么井石桂敏去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如果只是从结果来看,井石桂敏做的就是那样,成为了□□的工作人员、打手还有负责安保的守卫:然后在先后首领换代之际的刺杀之中死掉。

    他并不是什么大人物,轻飘飘的不比一颗尘埃重上多少,或许除了他的上司广津先生之外就只有他唯一的,未成年的孩子还惦记着他。

    惦记着自己父亲的死亡而生出了怨恨,不知道如何发泄于是就把这样的怨恨指向了害得自己父亲丧命的组织本身,于是不惜把一切抛弃,从自己父亲的住所中离开,从组织的抚恤和补贴中离开,从一切和那个组织有染的关系中离开。

    太过稚嫩的怨恨,很轻易地就被长者所看穿,怀抱着某种怜悯的好意,广津先生找上门来,也许是为了劝说这份怨恨,也许是希望能从这份怨恨之中将年轻的生命拯救,也许是为了其他的东西.......也许一切都没能成功托付就遇到了红色的雨水和绿色的怪物。

    地脉被雨水阻隔,即使是沿着特定的方向去搜寻追踪也没能找到太多。

    “......说起来还真是惊人啊,那小鬼才十岁吧,一个人拿着枪跑到擂钵街说要去杀死□□的首领,还想要拉拢我这个异能者和他一起去,真的是有志气到让我都大跌眼眶”中原中也以一种钦佩的口吻走在前面和我们说着他当时遇到井石翔二的场面,他扭过头来,指了指右前方的一栋破败的,半泡在水中的三层小楼说:“到了,前面那个地方就是”

    这雨水上涨的速度有点过于快了,擂钵街是直径足有两千米的大坑,但是坑底的水位以惊人的速度在上涨着,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雨下得越大,来自地脉的魔力和那些绿色的怪物们也越活跃起来。

    魔力的浓度似乎和水位一起正在上升。

    太宰突然停住了脚步,蹲了下来,我凑过去看,在他蹲下来的地方,泥土变得柔软黏泞,横滨的泥土属于半砂土和黏土的结合体,也就是很容易留下来脚印的痕迹,即使它们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太宰分辨着那些脚印,那些脚印在雨水的浸泡和冲刷下只留下来很浅显的痕迹,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来脚步的凌乱,并且以此推测出当时情况的紧急:或许他们当时已经遭受到了袭击——但是那样看来广津先生他们所逃往的,那所前方的小楼也并非什么安全的庇护所——那脚印足足四行,脚印凌乱着进去又加倍凌乱着出来,而且出来的脚印明显要比进去时的更深,更重,甚至还有拖拽受力的痕迹。

    以及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是十岁孩子的脚印。

    太宰没有在脚印面前有过多的停留,他用舌头把脸的一边顶出来一个可爱的弧度,露出了堪称孩子气的厌恶神情,然后直起来腰,看着那栋小楼方向,目光冰冷有如刀锋上的一点:“这下要麻烦了啊......”。

    中也露出来一个“哈?”的表情:“你们蹲在那里叽里咕噜地是在说什么呢”,年轻而意气风发的异能者挑高自己的眉毛,露出来接近于睥睨的笑容“不是你们在那里着急忙慌的要找人吗?害怕的话就躲在我后面老老实实藏好”

    “走啦,快进去了”中原中也站在高处催促着我们

    我听见太宰在那边一口气被噎在那里不上不下的,他像是舔到了超级超级酸的柠檬片一样皱起来鼻子:“这是什么品种的得意笨蛋?”

    我站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慢悠悠地殿后,闭着本就没有的眼睛说:“自信一点那不是很好吗?青春不都是这样,光彩夺目的”

    “哇啊,管家你居然不站在我的这边,还帮着小矮子说话,他那么矮最多算个小学生吧,谁的青春会矮成这个样子啊!”

    “说那么大声的话,一会儿中也听到生气的话我可不会帮你的啊master”

    “坏话说那么大声我怎么可能听不到啊!”

    “我是会支持小孩子多笑一点的类型哦~”

    “恶....完全恶趣味的发言......”

    从外表来看,小楼的一层有一半的高度都沉没在了水中,实际上进去之后会发现,那样的估计还是客气了,小楼的一层淹没到了天花板的位置,或许够人浮起来,把头折叠进锁骨里还能留半个鼻孔和一只眼睛出气。

    完全不合理的现象,算是虹吸效应吗?算了我个神秘侧造物说什么呢?搞得外面的变色雨水和绿色怪物就很科学合理一样。

    没能落在太宰头上的拳头还是落在了别的东西身上,中也一拳在外墙上开了个洞,从一拳打塌半面墙的角度看很难不怀疑其中的泄愤成分,然后他把手又插回棒球服的口袋中,对着里面大喊“喂欸——里面有人在吗?小鬼头?”

    洞的那边黑黢黢的,一片静谧,回复以黑暗、寂静与虚无。

    来都来了,干脆进去看看,我们直接从二楼翻进了这栋小楼中,屋里面很昏暗,估计是电力设施已经报废在了积水中,青蓝色的魔力从无到有,从空气中浮现出来然后汇聚成如小球一样的发光体,跟随在我们这一行人的周围提供着稳定的照明:映入视野中的场景,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可以被标记为反常的地方,苍白的墙壁,潮湿的地板,薄薄一层积水,聊胜于无。空气里是来自海水的潮湿气味,也可能是雨水所带来的,只是我的第一反应在脑子里跳出来的就是海水,温度和湿度都是正常的范畴,空荡荡的,基本上没有家具,也因此没有什么可以让阴谋藏身的空间。

    所有东西都被直截了当地摊开在那里了,一眼望过去就和在这场大雨里遭殃的其他建筑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有些让人失望。

    “什么都没有啊这不是?难道那小鬼已经离开了?”中也用手指把漂浮在他周围的发光小球戳了个跟头。

    “看起来的确很干净呢,什么痕迹也没有,就像是样板房一样,连家具也没有啊”我凭借着遥遥领先于另外两个人的身高优势,走到了天花板正中间把房间最上层的灯徒手拆卸了下来,灯罩什么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的灰,手指刚碰上去就几乎变成了黑色,里面的灯泡也不是什么节能或者更加美观的类型,最基础的那种圆形灯泡,能塞嘴里还拿不出来的那种。

    灯泡的钨丝估摸着已经烧断很长时间了,灯罩内部的灯泡上也满是灰尘,熔断了的钨丝汽化又凝固,把整个灯泡的内壁都染成了漆黑的颜色。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灯泡绝对已经失去了照明的功用了,就算是有人偏好黑色灯光也无法以任何方式去使用这个照明器具。

    虽然不知道一楼如何,但是二层的灯不能用,也没有人类饮食和休息的痕迹和器具,没有坐具或者卧具,以及消遣娱乐用途的东西——只有苍白的,空白的地板,天花板还有墙壁。我几乎都要怀疑这里没有卫生间了,因为我的确没有在二楼找到这个。

    坚硬的触感,轻巧的,就像是鸟喙一样的物体悄无声息地抵在了我的后背上,位置落点偏低:“太宰,如果你想要用一把火药受潮的手枪来威胁人的话,需要我把它烘干吗?以及这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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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无法造成致命伤,只能打中胰脏”,我在保持着上半身不动的情况下,把头连带着脖子一起旋转了180度,然后低着头看向太宰,还有他手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不过我猜是井石翔二自己带过来的那把手枪:“您恐怕还得再长高一点”

    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太宰毛茸茸的头顶和出没在黑色自来卷的白色绑带。太宰“切”了一声把枪收了回去,把食指套在扳机的孔洞里转圈圈:“还以为能吓到管家你呢,真是可惜枪里面是空的”

    中原中也把整个二楼包括更上面的部分都摸索了一遍,捏着只白色手套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往后仰着身子,以相当嫌弃的目光看看我,看看太宰,嘴角抽搐着撇向一边,表情的扭曲程度就好像他刚刚吞下去了一只活生生的大苍蝇:“虽然知道你不是人类了但是你好歹也有点作为人的自觉吧......你们□□的友善关系原来是这个类型的吗?”

    不知道给中也留下了什么样的错误印象,但是太宰添油加醋地抢着点头:“是的,中也,我们□□想要和组织内部的人成为最亲密的同伴的话就必须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并且以手枪指着彼此的后背同时做一字马交换工资卡和保险受益人还要拆卸呜呜呜——”我伸手把胡说八道的嘴捂住了,微笑地看着中也“不,请您别在意刚刚的事情。”

    中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太宰扑棱扑棱从我的手下挣脱出来,狡猾得就像是一只没有鳞片的鱼,然后拿走他手里的白色手套“哎呀,这不是广津老爷子的吗?他一打架就爱丢手套的习惯还没改啊”

    “不过这也进一步佐证了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吧”我把身体理顺成脸和脚尖都向前的模样,“中也先生在楼上有发现什么吗?除了那只手套”

    “没有,上面也是空空荡荡的——”

    “没有喔,他什么都没有发现哦,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的话应该叫做是90/37——侦查大失败吧”时间又一次地突然静止,中也被凝固成了长大嘴巴的模样,却无法再继续说话,太宰拎着那只手套举过头顶,正像是端详一件艺术品一样端详上面的灰尘和褶皱痕迹,也被定格成一尊生动沉默的雕塑。

    “当然,不发现的话也是一种好事情,发不发现也没有什么两样嘛”白色的小球,B世界在中也的身边绕了一圈,又飞到太宰那边,窸窸窣窣地窃笑着冲我打招呼:“嗨嗨,管家”

    “早上晚上中午好呀”

    “你来做什么?”毫不掩饰的来说我得了一种看见B世界意识就会胃疼加汗毛倒立的疾病,如果英灵能得荨麻疹的话,我想必已经在吃药了。

    无关立场,这个家伙就是那种做敌做友都恶心,玩狼人杀为了游戏体验第一轮就得把它投票出去,它还要在遗言环节恶心你的程度。

    “那么不喜欢我吗?唉——我好伤心哦,明明在上个时间线里你可是很可爱很坦率地请求王帮忙呢,跨越世界的壁垒差使我跑过来,结果现在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当时的可爱”

    我没有理会那些黏腻的,就像是玩笑话一样的抱怨,而是被其中的某个词汇给吸引走了注意力:“上一个.......时间线?”

    “是的哦”B世界带着不妙的笑意,一下子飞来,几乎是贴着我的脸,连一根手指都不到的距离,它糟糕至极地拿腔作势,把声音拉得长长的,兴致勃勃地盯着我看:“该说是人类思维的局限与惯性好呢,还是世界命运的使然呢”

    如果世界意识的拟态是人类的话它现在一定骨碌碌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恶毒地盯着我看想要从我身上找到什么崩溃和恐惧的证明好满足它的饥饿无比的恶趣味肠胃,我感觉有冰凉而滑腻的蛇缠绕在了我脊背的皮肤上,又像是蛇从我的胃部翻涌着顺着我的喉咙被我呕吐出来——

    “这已经是你的第三次毫无新意的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