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时空的秘密2 > 62.第 62 章
    卡伦觉得最近他们太倒霉了。先是熬魔药摔下楼梯撞了头,伤口好得慢吞吞,每天被里德尔按着换药喂药,挑剔的毛病倒是养出来了。然后好不容易伤好得差不多了,又撞上一群不长眼的通缉犯,把木屋搞得一团糟,还引来了魔法部的傲罗。

    现在他被认定为魔力暴动,禁止使用魔法,还得写一份详细的检讨报告,还要接受魔法部的观察。虽然对他的观察在他和里德尔默契配合下敷衍了过去。不过因为身体原因还是不能使用魔法。

    卡伦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那本写了一半的检讨,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他在那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大概是抱怨命运不公,或者诅咒那几个逃犯死了还要给他添麻烦。

    由于不能使用魔法,卡伦只能教里德尔一些其他的实用魔咒。他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蜂蜜水,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讲解着咒语的发音要点和施法技巧。里德尔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握着魔杖,按照他的指导练习。卡伦讲完一个咒语,示范了一遍动作,然后让里德尔试试。里德尔抬起魔杖,清晰准确地念出咒语,动作流畅,一道完美的光芒从魔杖尖端射出,击中了卡伦指定的那个空瓶子,瓶子应声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灰色老鼠,在桌上转了两圈,然后又被里德尔变了回去。

    卡伦沉默了两秒。“你怎么学得这么快,”他抱怨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郁闷,“都没有教学的快乐了。”

    里德尔哼了一声。等卡伦想起来教他这些,那要等到天荒地老。这些咒语他早就在卡伦那本厚厚的笔记里看到过,私下里偷偷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只是没告诉卡伦而已。

    里德尔不打算问卡伦那天的魔法是什么。那个没有咒语,没有魔杖动作,只是看一眼就让敌人灰飞烟灭的魔法。他知道问了卡伦也不会说,或者会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敷衍过去,或者会用一句“等你长大再告诉你”来堵他的嘴。所以他选择不问,选择自己观察,自己分析,自己慢慢找出答案。

    但卡伦主动提了。

    那天下午,里德尔在灶台前做晚饭,这已经是他每天的日常了。他正在切胡萝卜,刀工相当熟练,每一片都厚薄均匀。灶台上的锅里炖着牛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整个木屋里。灰灰站在屋梁上,歪着头看他切菜,偶尔发出一声期待的咕咕声。

    卡伦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掉的蜂蜜水,看着里德尔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汤姆。”

    里德尔没有回头,继续切胡萝卜。“嗯。”

    “你害怕我吗?”

    里德尔的手顿了一下。刀刃悬在胡萝卜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切下去。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仿佛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怕。”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是卡伦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想象出卡伦现在的样子:大概是垂着头,金色的短发遮住眼睛,嘴角往下撇,像一只被踢了一脚的大金毛。他等了两秒,然后继续说:“因为你挑剔。”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卡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困惑:“……什么?”

    里德尔把切好的胡萝卜拨进盘子里,拿起旁边的洋葱开始切。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太咸不吃,太烫不吃,太淡不吃。切太大块不吃,炖太烂也不吃。以前明明什么都吃。”

    身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卡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语调:“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里德尔把洋葱也切好,拨进盘子里,然后拿起旁边的土豆开始削皮。他的动作很稳,削下来的皮又薄又长,连成一条完整的螺旋。“你问的是那天的事。”

    他顿了顿,把削好的土豆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他们伤害了我,”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还有你。”

    所以里德尔看得很开。糟糕的孤儿院环境让他早早见证了死亡。科尔夫人会在冬天把病死的小孩用旧床单裹起来,放在后门外等着收尸车来拉走。他见过饿死的,病死的,冻死的,还有被其他孩子欺负得太狠、半夜偷偷跑出去再也没回来的。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遥远的概念,而是一种随时可能发生的,丑陋而平庸的现实。

    卡伦只是让坏人的死法变得不太常规。从丑陋的,平庸的死亡,变成了一瞬间的,干净的灰烬,甚至在里德尔看来有点怪异的美感。这没什么好怕的。

    但里德尔好奇另一件事。他把土豆切成块,放进炖锅里,用勺子搅了搅,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卡伦。“你为什么要在傲罗面前哭?”

    他知道一点答案,但还是不是很能理解。就像他知道卡伦很厉害,但不知道卡伦是在他面前厉害,还是比任何人都厉害。那天卡伦让那些人变成灰烬的时候,那种冷静,那种漫不经心的掌控感,那种仿佛在看蝼蚁的眼神,那不是普通小孩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普通成年巫师能做到的。但后来在傲罗面前,卡伦哭得那么像,抖得那么像,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哪个才是真正的卡伦?还是说,两个都是?

    卡伦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彻底凉掉的蜂蜜水,看着里德尔。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敷衍,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认真的、仿佛在思考怎么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复杂问题的神情。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但内容却不懒散:“小孩子嘛,遇到这种事,大概都会哭吧。”

    里德尔瞟了他一眼。“我也是。”他的意思是,他也是小孩,他怎么没哭。

    卡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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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点被戳穿的尴尬。他没有再解释更多,而是忽然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得去对角巷买点东西。家里的魔药材料快用完了,你的墨水也快见底了吧?还有灰灰的猫头鹰粮,上次买的那个牌子它不爱吃,得换个口味……”

    里德尔转过身,继续搅拌炖锅里的牛肉。他知道卡伦在转移话题,但他没有再追问。卡伦不想说的事情,追问也没用。

    晚上,两人洗漱完毕,各自躺上床。壁炉里的火已经调小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在缓缓明灭。灰灰站在屋梁上,把头埋在翅膀里,发出细微的咕咕声。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木屋里温暖而安静。

    里德尔躺在被窝里,看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火光影子。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哭,”他说,“对我来说,是个懦弱的行为。”

    旁边床铺上传来一阵窸窣声,是卡伦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卡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刚入睡又被吵醒的沙哑,但语气很认真:“没这回事。”

    里德尔偏过头,看着卡伦。卡伦侧躺着,金色的短发在枕头上散开,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卡伦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没什么懦弱不懦弱的。哭不代表软弱,笑也不代表快乐。有时候哭是因为在乎,笑是因为不在乎。都只是情绪而已。”

    他顿了顿,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点自嘲的笑容。“说起来哭在我这里倒是有个很大的问题。”

    里德尔看着他。

    “要是在意的人在我面前哭,”卡伦说,“我就会心软。哪怕对方犯了错,哪怕我知道不该原谅,但只要对方一哭,我就没办法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是个大问题。”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钟。“如果是很大很大的错误呢?”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卡伦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坦诚:“也会啊。所以才是大问题。”

    里德尔没说话。但他听进去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和卡伦说过的很多话一样,存进了那个专门为卡伦保留的角落里。卡伦本意不是教里德尔如何对付自己,他只是想分享自己的想法,随口一提,说完就忘了。但在很久很久之后,里德尔真的拿这招来对付卡伦了。

    哭的如此伤心,哭的如此真实,卡伦替他抹掉了眼泪,最后也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现在,里德尔只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看着旁边床铺上那个已经开始打哈欠的金发男孩,把这句话默默收好。然后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卡伦,闭上眼睛。“晚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