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hp时空的秘密2 > 58.第 58 章
    卡伦说自己是个伤员,而且伤的是脑袋,所以不能干活。他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两个枕头,身上盖着那条厚实的被子,只露出一颗缠着白色纱布的脑袋和一双半眯着的蓝眼睛。他看起来确实很虚弱,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慵懒。

    但里德尔觉得他很可恶。

    卡伦伤到了脑袋之后,开始挑食了。太咸的不吃,说伤口会疼;太烫的不吃,说头晕;太淡的不吃,说没胃口。明明之前他的味觉跟没有一样,做什么他吃什么,咸了淡了焦了糊了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顶多皱皱眉说一句“这味道有点奇怪”。现在却敏感到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像个被惯坏的贵族少爷。

    里德尔端着中午的炖菜和面包站在床边,看着卡伦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胡萝卜块,挑剔地皱起眉头:“这个切得太大了,不入味。”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把盘子端回厨房,把胡萝卜块又切了一遍,重新炖了五分钟,再端回来。卡伦尝了一口,又说:“现在炖得太烂了,没有口感。”

    里德尔觉得,之前因为卡伦护着他而涌起的那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他现在只想做最难吃的饭菜,狠狠塞进卡伦那张挑剔的嘴里。但他没有。他只是重新做了一份,把胡萝卜切成不大不小正好的块,炖了不多不少正好的时间,然后端到卡伦面前。卡伦尝了一口,终于没有再挑剔,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个好吃。”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洗锅了。

    午饭后,卡伦吃饱了,眯着眼又想睡觉。他靠着柔软的枕头,金色的短发在白色纱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软,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像一只吃饱喝足后蜷缩在阳光下的大猫,慵懒而餍足。

    里德尔没有离开。他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卡伦头上那圈显眼的白色纱布。纱布是昨天换的,他亲手换的。他把旧的纱布拆下来,检查了伤口愈合的情况:白鲜香精的效果很好,伤口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然后他用温水清洗了伤口边缘,涂上新的药膏,再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整个过程卡伦都乖乖地坐着,没有喊疼,也没有挑剔他包扎的手法,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夸张的抽气声,故意逗他。

    现在,那圈白色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提醒着里德尔昨天发生的一切。楼梯,魔药,坠落,血,昏迷。还有那个梦。

    “那个魔药,”里德尔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什么?”

    卡伦没有睁眼。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靠着枕头,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刚吃饱后的餍足和困倦:“怎么了?”

    里德尔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自己做的那些梦。那个无尽的坠落,那个光明的街道,那个长大了的卡伦和长大了的自己,那条黄黑相间的围巾,那个黑洞,那个湖底的透明盒子,那些针锋相对的画面,还有最后那个陌生的黑发女人和那句“里德尔教授”。

    他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梦很重要。而且,是因为那瓶魔药洒在了他们身上。那瓶颜色像极光一样绚烂的魔药,在他们摔落时碎裂,温热的液体洒了他们一身。之后,他做了那个梦。

    如果真的是因为魔药,那么卡伦也会做梦吗?做的什么样的梦?跟他一样吗?他也看到了那些画面吗?他也看到了那个长大了的自己,那个针锋相对的场景,那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自己吗?里德尔好奇。但他没有问出口。

    卡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做梦了是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里德尔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嗯。”

    “好的坏的呀?”卡伦又问,声音依旧很轻,带着那种慵懒的尾音,跟闲聊似的。

    里德尔没有说。他不知道那是好的还是坏的。他看到了长大的卡伦,看到了长大的自己,看到了他们并肩站在阳光下的街道上,手握着围巾,那应该是好的。但他也看到了他们针锋相对,魔杖指着对方,看到了卡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看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木屋,那应该是坏的。他不知道这算好还是坏。

    卡伦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看着里德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和里德尔小小的身影。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调侃,没有恶作剧,只有一种里德尔读不懂的认真。

    “好的坏的都不用在意,”卡伦说,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那瓶魔药失败了。没效果的。”

    里德尔看着卡伦。卡伦的表情很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里德尔不相信。如果没效果,为什么他会做那个梦?为什么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直到现在还能在脑海里复现每一个细节?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画面很重要,重要到足以改变什么?

    “所以,”里德尔问,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卡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里德尔,沉默了几秒钟。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灰灰在屋梁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咕声。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然后卡伦开口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魔法的种类,你认识多少了?”

    里德尔愣住了。他没想到卡伦会突然考他。他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这段时间学过的内容:“基础魔咒,变形术,魔药学,草药学,黑魔法防御术……”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提过的炼金术和古代魔文。”

    卡伦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内容却一点都不懒散:“魔法是个很庞大的体系。它既符合规律,也突破规律。有些魔法是研究物质的,比如变形术和魔药学;有些魔法是研究生命的,比如草药学和神奇生物学;有些魔法是研究力量的,比如黑魔法和防御术。”

    他顿了顿,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就像是星空一样。“其中有一种,是专门研究时空的。”

    里德尔屏住了呼吸。

    “它可以穿梭在各个时空,”卡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看到不同选择下的同一世界会如何发展。会走到过去,走到现在,走到未来。”他转过头,看着里德尔,那双蓝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非要简单理解的话,研究这个魔法的人,都会预言。几乎不会出错。”

    一时间,空间安静了下来。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灰灰在屋梁上歪着头,似乎也在听。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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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斜,在地板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光斑。

    里德尔沉默了很久。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卡伦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不是相当于,”他慢慢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不会死,也不会失败吗?”

    卡伦被逗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里德尔这句话戳中了某个奇怪的笑点。他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但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就是这个魔法的悖论了,”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里德尔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慵懒,不是调侃,不是认真,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沉淀了很久很久的东西,“你是掌握了命运,还是命运掌握了你呢?”

    里德尔没有说话。他看着卡伦的侧脸,看着那双倒映着火光的蓝眼睛,看着那抹还挂在嘴角却已经没有了笑意的弧度。他不太懂卡伦这句话的意思。

    掌握了命运,还是命运掌握了你?

    如果能看到所有的未来,能预知所有的结果,那不就是掌握了命运吗?为什么还会被命运掌握?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卡伦也不会回答。卡伦只会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敷衍他,或者说一些更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果然,卡伦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嘟囔着:“困了……午睡时间到了。伤员需要多休息。”

    里德尔看着他那副迅速切换回懒散模式的样子,心里那团疑问和好奇纠缠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站起身,把卡伦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挡住了外面越来越刺眼的午后阳光。

    房间里暗了下来。壁炉里的火还在跳动着,发出温暖的光晕和轻微的噼啪声。卡伦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里德尔坐回自己的床边,看着卡伦头上那圈白色纱布,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段对话。

    那瓶魔药,真的是失败的吗?如果是失败的,为什么他会做那个梦?那些画面,那些长大了的他们,那些好的和坏的场景,是某个时空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还是只是魔药失败产生的幻觉?

    卡伦说“好的坏的都不用在意”,说“魔药失败了,没效果的”。但卡伦也说“研究这个魔法的人都会预言,不会出错”。如果卡伦研究过这个魔法,那他是不是也看到过什么?他看到的,和自己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里德尔不知道。但他知道,卡伦今天说的话,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要多,都要认真。卡伦很少谈论自己的事情,很少解释魔法的原理,更少提及那些听起来就很深奥很危险的领域。但今天,他主动说了。是因为脑袋撞到了,所以变得坦诚了?还是因为那瓶魔药,让他也觉得需要解释些什么?

    里德尔躺下来,侧过身,面朝卡伦的方向。卡伦睡得很沉,金色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呼吸平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懒散,无害,像只大猫。

    但里德尔知道,这只大猫的爪子下面,藏着很多很多秘密。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这些秘密。总有一天,他会让卡伦不能再敷衍他。

    他闭上眼睛,听着卡伦平稳的呼吸声,慢慢竟然也有了困意,沉入了无梦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