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136.双生武魂的教学
    次日,白仞一早便去了供奉殿内负责整理任务档案的侧厅。

    西北邪魂师一事已经结束,真正需要交回武魂殿的内容却远比出发时那几页调令复杂。被控制的魂师如何安置,死去之人的身份能否确认,沿途几处分殿为何长期未能发现异常,还有那些已经被死气侵蚀的村落是否适合重新居住,都需要单独记录。

    金鳄斗罗坐在长桌另一侧,面前摆着各队送回的原始记录。他处理这类事务时与战斗中一样直接,能够用一句话说明的事情绝不留下第二句。白仞负责将零散内容按照时间重新整理,再把几处相互矛盾的地方挑出来,交给当时在场的人补充。

    报告中有一处写着,被邪魂师控制的人已经全部得到救治。

    白仞将那一页抽出来,放到了金鳄面前。

    “这里不能这样写。”

    金鳄扫过纸面:“哪里不对?”

    “部分人只是暂时恢复意识,武魂和精神是否留下影响还无法确定。”白仞用笔在“全部得到救治”几字下方划了一道,“写成已经脱离控制,后续由当地分殿持续观察。”

    金鳄拿过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提笔将原句划掉。

    “还有?”

    “失踪人数也对不上。”白仞将另一册记录翻到末尾,“分殿登记的人数比我们找到的尸骨和幸存者加起来多四人。这四人可能已经离开,也可能在邪魂师出现以前便失踪,不能直接算进此次伤亡。”

    金鳄顺着他标出的名字核对片刻,让执事重新联系当地分殿。类似的问题又处理了几处,等最后一份行动路线也被确认,窗外的日光已经越过长桌一角。

    金鳄将盖过印章的报告合起,交给门外等候的执事。

    “今日先到这里。”

    白仞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左手。神铸结束以后,这条手臂在力量和魂力承载上都已经远胜过去,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时,骨骼深处仍会传来细微酸痛。

    金鳄注意到他的动作,却没有询问第三考的内容,只扫了一眼他略显僵硬的左手:“神考才结束没几日,左臂还没恢复就别勉强。能正常活动,不代表经脉已经完全适应。”

    白仞应了一声。

    “下午去教皇殿?”

    “昨日已经答应了。”

    金鳄对此并不意外。比比东在会议结束后当众将白仞留下,供奉殿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开始打双生武魂的主意。

    “她愿意教,你便学。”金鳄从座位上站起,“能学到手的东西,不必因为是谁教的就往外推。至于站在哪边,学了什么也替你决定不了。”

    白仞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鳄已经走向侧厅外,没有继续解释。这句话究竟是在提醒比比东争人的意图,还是在表明供奉殿并不担心他因此改变选择,白仞一时无法确定。

    他将桌上剩余的记录收好,也离开了侧厅。

    下午抵达教皇殿时,比比东还在内殿议事。

    守在门边的亲卫已经收到过命令,检查令牌后便让白仞进入外厅。内殿的大门紧闭,月关的声音偶尔从里面传出,内容被厚重墙壁隔得断断续续,只能听见几处主殿的名字,以及星斗大森林、巡查路线一类的字眼。

    胡列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几份刚送来的资料。她已经换下昨日册封时的正式礼服,只穿着平时训练用的红黑衣裙,圣女令牌却仍挂在腰间。

    白仞走近时,她合起了手中的文件。

    “老师还要一会儿。”

    白仞在她对面坐下:“月关和鬼魅在里面?”

    “第一批巡逻队今晚出发,他们来确认人选。”胡列娜说完,目光在白仞左手上停了一下,“你的考核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

    胡列娜没有追问考核内容。斗罗殿中的事情属于供奉殿,她如今虽被确立为教皇继任者,也不能随意打听。她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隔了片刻才问起另一件事。

    “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白仞想了想:“比杀戮之都安静。”

    胡列娜轻轻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回答?”

    “至少不用每天考虑下一场会遇到谁。”

    “你在杀戮之都也很少考虑。”胡列娜靠回椅背,谈笑时多出一点熟悉的调侃,“大多数时候都是打完以后才告诉我有什么问题。”

    两人从进入杀戮之都开始便长期搭档,真正并肩度过了两年。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后来逐渐习惯将后背留给对方。那段关系虽然很难与史莱克众人相比,却也不是离开那里以后便能彻底抹去的东西。

    胡列娜很快将话题带到了自己真正想问的地方。

    “你和唐三呢?”

    白仞并不意外。

    三人离开地狱路以后,胡列娜亲眼看着白仞选择留下,也答应替他向武魂殿隐瞒唐三和杀戮之王的事情。她一直知道白仞所谓的独自游历只是对武魂殿的说辞。

    “我们在天斗城待了一年。”白仞没有继续隐瞒,“大部分时间都在月轩。”

    胡列娜眉梢稍微抬起:“所以你根本没想把真正的经历告诉老师。”

    “她想除去唐三。”

    “所以你就编了几个地方。”

    白仞默认了。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一阵,脸上倒没有被欺骗后的不满。她早就猜到白仞不可能把这一年的经历完整交代给比比东。

    “放心,我不会说。”她重新拿起桌边的茶杯,指腹缓慢擦过杯沿,“我若想告诉老师,在地狱路出口和你们分别时就已经说了。”

    白仞轻轻点头:“我知道。”

    胡列娜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目光仍停在他身上。

    “在月轩一起待了一年。”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时间真正代表什么,“以你们当时的关系,这次他真的愿意让你回武魂殿?”

    白仞的手指在膝上停住。

    胡列娜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继续问道:“唐三不可能加入武魂殿。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他既然知道你回来以后会面对什么,真的愿意让你离开他?”

    “不是他让我回来。”

    白仞的回答比先前稍快了一些。

    胡列娜没有因这句话退让,只平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白仞沉默片刻,将那一日留在斗罗殿前的记忆重新压回去。唐三抓住他的手,唐昊已经准备带他们离开,最后却仍由白仞亲自松开。那从来不是谁允许谁离开的事情。

    “他有他的路,我也有我的路。”白仞缓慢说道,“我们的关系不能替对方决定该往哪里走。”

    胡列娜听完,神情里浮现出一点复杂。

    “哪怕以后会成为敌人?”

    这句话落下时,白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牵了一下。

    他曾经在时年的残梦中听见唐三亲口说出类似的话,也曾看见自己被留在与所有人相反的位置。明知道那只是幻境,胡列娜的问题仍在现实中重新碰到了同一个地方。

    白仞很快收住那一瞬间的情绪。

    “阵营不同,不代表想保护的东西也不同。”

    胡列娜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会儿。

    她足够聪明,很快便听懂了白仞没有说完的部分。唐三站在武魂殿的对面,白仞如今留在武魂城,两人往后或许会面对完全相反的命令。可他们真正想留下的人和事,未必因此发生变化。

    “你昨天听见猎魂行动时,就已经在想这些了?”她问。

    白仞没有直接回答:“你赞成吗?”

    胡列娜移开视线,看向紧闭的内殿大门。

    “我不知道。”

    这句话从刚被册封为教皇继任者的人口中说出,已经比直接表态更接近真实。

    “武魂殿这些年确实受到很多限制,各大宗门也不会永远容忍武魂殿继续扩大。”胡列娜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想法,“可一次把这么多势力拖进来,我不觉得事情会像计划里那样容易结束。”

    “你没有在会议上反对。”

    “她是我的老师。”胡列娜说出这句话时没有犹豫。

    比比东将她从培养到大,亲自教导她修炼,将头部魂骨与杀戮之都的机会都交给她,又在昨日正式确立她为继任者。无论其他人如何评价比比东,胡列娜都无法将自己从这份恩情里摘出去。

    “我能走到今天,都是老师给的。”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她做出的决定,我不能在所有人面前第一个反对。”

    白仞听见的是“不能”,而非“不会”。

    胡列娜靠在窗边,视线穿过玻璃,落在教皇殿外层层向下的石阶上。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老师到底在恨什么。”她停顿片刻,“她提到某些旧事时,那种情绪会突然变得很重。她很少让人看出来,可我跟着她这么多年,还是能感觉到。”

    白仞没有立刻接话。

    胡列娜感受到的只是比比东自身的怨恨与痛苦。她看不到藏在更深处的罗刹神念,也不可能知道那些情绪正在被另一种力量不断放大。

    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陷入无法判断真假的处境。

    “你很担心她。”白仞最后只说。

    “她是我的老师。”胡列娜再次重复,“我知道她做过很多我未必认同的事,也知道她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就改变决定。可我不能因此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转回脸,看着白仞:“你若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先和我商量。”

    这句话没有承诺帮白仞违背教皇命令,也没有要求他将计划交出来。只是给两年搭档留下了一条仍然能够互相说话的路。

    白仞点了点头:“好。”

    内殿的门正好在此时开启。

    月关先从里面走出,手中仍拿着一份名单。鬼魅跟在他身后,黑袍遮住大部分面容,经过白仞身边时脚步略微停了一下。

    月关的目光在白仞略显僵硬的左手上停了一下:“左臂还没恢复?”

    “能正常使用。”

    鬼魅则看向胡列娜:“巡逻队今晚离城。”

    胡列娜应了一声,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收好。

    比比东最后走出内殿。她已经换下会议时的厚重披风,手中仍握着权杖,脸上看不出方才商议是否顺利。

    “跟我来。”

    她没有询问两人在外厅谈了什么,转身带着他们穿过侧廊,进入教皇殿后方的封闭训练室。

    这里比黄金一代平时使用的训练场小得多,四面墙壁覆盖着用于隔绝魂力波动的阵纹。中央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以不同距离画出的三道圆环。

    比比东停在最外侧。

    “把你们从地狱路得到的领域释放出来。”

    胡列娜先一步完成武魂附体。狐耳从发间浮现,火红长发沿肩背散开,一层冰冷杀气随六枚魂环向外铺展。她的杀神领域与魅惑精神力相互缠绕,刚出现便带着极强的侵入性,训练室中的温度也随之降低。

    白仞没有立即召出死神镰刀。

    浅金光芒先从左肩后方展开,银灰与灰黑交叠的右翼紧随其后。寂灭双翼完全舒展时,两侧魂力在脚下交汇,形成一层缓慢向外延伸的灰金色光纹。

    四周的声音随之远去。

    胡列娜的杀意越过灰金边界时,领域本身并未消散。属于她自己的警惕、攻击意图与杀气依旧存在,地狱路长期留下的狂躁却像忽然失去支撑,迅速沉向意识深处。

    她的杀神领域本能向内收缩。

    白仞身后的灰金光芒逐渐凝成一轮残缺圆环。左侧近似浅金日轮,右侧则隐入银灰之中,整片圣域都安静得近乎压抑。

    比比东的视线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她显然预料过白仞的领域与普通杀神领域不同,却未曾亲自感受过其中的判断方式。灰金气息经过她所在的位置时,无法真正撼动绝世斗罗层次的魂力,却依旧短暂触碰到了她体内每一股正在运行的力量。

    那并非杀神领域常见的敌我压制。

    “名称。”比比东问道。

    “寂灭圣域。”

    “你的杀神领域被它取代了?”

    “地狱路凝成的杀意进入双翼以后,被两侧本源重新分开。”白仞维持着圣域的范围,“属于我的部分仍然存在,地狱路附着的狂躁被隔离,最后与双翼本源共同形成了圣域。”

    胡列娜已经重新稳住杀神领域。她看着两片领域交界的位置,主动补充:“我们刚离开地狱路时,它能把杀意中的狂躁压下去,却不会削弱真正的杀气。”

    比比东没有立即评价。

    她向前走入寂灭圣域,魂力随步伐逐渐加重。灰金光纹在接触她的威压后开始晃动,银灰一侧本能收紧,似乎想要截断继续向前的力量。

    白仞肩背随之绷紧。

    等级差距太大。圣域能够判断出比比东的魂力正在越过边界,却无法凭他如今的修为真正要求一名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停下。

    比比东走到第二道圆环内才停住。

    “杀神领域增强自身杀意,也以杀气削弱对手。”她看向周围的灰金光纹,“你的领域先分辨进入其中的力量,再决定是否允许它继续向前。”

    白仞没有否认。

    “听起来更强,消耗也更大。”比比东很快指出其中代价,“它同时依靠左右两翼。左翼维持秩序与净化,右翼负责截断和终止,缺少任何一边,领域都会失去原本的判断。”

    她转向胡列娜:“用领域压他。”

    胡列娜立即催动杀神领域。

    冰冷杀气在她身后凝成实质,沿地面扑向白仞。杀意进入圣域以后,其中属于胡列娜自身的部分继续前进,附着在杀气中的精神干扰却受到银灰光纹阻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白仞右翼轻轻震动。

    寂灭圣域没有直接击溃胡列娜的力量,只将两部分逐渐剥离,使她无法再让杀意和魅惑完全重合。

    胡列娜眉间微微收紧,随即改变精神力流向,杀神领域的边缘重新稳定。

    比比东看完这一轮接触,转而对白仞说道:“召出第二武魂。”

    死神镰刀落入白仞右手。

    灰白长柄与弯月刀锋在圣域中成形,六枚灰色魂环也沿镰柄依次显现。武魂本身的出现并未影响圣域,直到白仞主动将魂力送入镰刀,右翼中的死亡本源才随之受到牵引,原本稳定的银灰光纹迅速加深。

    寂灭圣域向右侧倾斜了一瞬。左侧浅金日轮明显暗下去,胡列娜方才还能维持的精神干扰也被迅速压回杀神领域内部。距离最近的一道魂力甚至在银灰边界中自行崩散。

    白仞立即停止继续催动镰刀,重新调整两侧魂力,圣域才恢复平衡。

    比比东已经看清问题。

    “寂灭圣域依附于双翼,死神镰刀又与右翼同源。你将魂力集中到镰刀时,右翼中的死亡本源也会受到牵引,使圣域的银灰一侧随之增强。若左翼无法及时调整,领域中的判断便会向死亡一侧倾斜。”

    白仞低头看了一眼镰刃。

    过去施展圣域时,他通常只使用寂灭双翼。死神镰刀一旦同时出现,他更多关注两种武魂是否冲突,很少单独判断圣域会因此产生什么变化。

    “两个武魂能够一起出现,不代表你已经学会一起使用。”比比东说道,“你现在只是让所有力量同时运转。”

    胡列娜问道:“可他的两个武魂本来就连接在一起,怎么分开控制?”

    “连接不等于平均。”

    比比东将权杖交给站在场外的亲卫,抬起双手。墨绿色气息最先从她左侧出现,死亡蛛皇的虚影在身后一闪而过。武魂收回的瞬间,紫黑色魔纹已经沿另一侧手臂蔓延,噬魂蛛皇几乎同时完成附体。两个武魂之间的切换只留下极短的魂力间隙,若非近距离观察,甚至很难捕捉到其中的停顿。

    白仞见过比比东拥有两种武魂,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她如何完成切换。

    “我的两个武魂彼此独立,所以需要省去收回与释放的过程。”比比东收回手臂上的魔纹,“你的情况相反。强行切断联系,只会破坏现有循环。你需要控制的是,哪一个武魂承担此刻最主要的魂力。”

    她示意白仞将寂灭圣域限制在第一道圆环内。

    “先将七成魂力留在双翼,死神镰刀只维持形态。”

    白仞开始调整体内的力量。

    浅金与银灰光纹逐渐稳定,死神镰刀的刀锋则随魂力减少变得黯淡。六枚灰环依旧存在,转动速度却慢了下来。

    最初几息还算顺利。

    当寂灭双翼承担的魂力接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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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仞过去维持两侧力量平衡的习惯立即影响了魂力循环。原本留在右翼中的死亡力量开始向右臂回流,银灰边界也随之向外扩开。

    寂灭圣域越过第一道圆环。

    比比东没有替他压回去,只说道:“继续。”

    白仞握紧镰柄,将回流的死亡气息重新留在右翼。左翼承接的魂力迅速增加,左臂骨骼深处随之传来一阵灼热。融入其中的魂骨自行运转,将骤然涌入的力量分散至肩部与左翼,经脉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比比东的视线停在他的左臂上。

    那股波动出现得极短,又完全藏在血肉与骨骼之中,普通魂师很难分辨。她却拥有两块十万年魂骨,又已经达到绝世斗罗境界,不可能将这种变化误认为经脉自行承受的结果。

    比比东的精神力随即贴近他的左臂,沿着那股短暂出现的魂骨波动探入骨骼深处。

    “你的左臂有魂骨?”

    白仞没有隐瞒:“有。”

    比比东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意外。

    白仞不满二十岁,两个武魂各自拥有六枚魂环,如今左臂中竟然还藏着一块连她此前都没有立刻察觉的魂骨。那块魂骨没有普通魂骨融入身体时留下的独立气息,力量反而与左翼本源紧密相连,仿佛原本便属于他的武魂。

    “什么年限?”

    “不清楚。”白仞回答,“它是在第三考中形成的。”

    比比东注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考核过程。天使神考属于供奉殿,即使白仞愿意承认魂骨存在,也不代表会向她解释其中细节。

    “难怪你的左臂能够承受这种程度的魂力变化。”比比东收回探入其中的精神力,“魂骨能替你分担压力,却也会让你误判身体真正的极限。”

    她抬手点向白仞左肩,一层极淡的紫色魂力随即覆盖左臂,将魂骨准备再次运转的力量暂时压回血肉深处。

    “接下来的转换先不用它。压回第一道圆环,然后转换。”

    白仞将双翼中的魂力送回胸口通路。

    最初的回流仍算稳定,越过中央节点时,两侧武魂却同时增强。死神镰刀需要接收力量,寂灭双翼又本能维持已经展开的圣域,原本应该完成交替的魂力在体内短暂重叠。

    镰刀与双翼同时亮起。

    寂灭圣域骤然收紧。

    灰金色并未向外扩散,反而在一瞬间将第一道圆环内的所有魂力压向地面。胡列娜的杀神领域受到牵动,边缘数次明灭,离白仞最近的狐形精神力也被直接截断。

    白仞左手手背下方骤然发热,经脉中的两股力量同时绷紧。被比比东压制的魂骨没有再次运转,所有压力都落回了他自身的经脉。

    比比东的威压从正面落下,强行稳住已经倾斜的圣域。

    “你刚才把双翼的力量送进了镰刀,却没有让双翼同时退回最低维持状态。”她指出问题,“两边都在用力,圣域只能替你压住周围的一切。”

    白仞重新调整呼吸。

    “寂灭圣域能截断力量,不代表每一次都该让它替你解决。”比比东转向胡列娜,“攻击他。”

    胡列娜很快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静止状态下完成一次转换没有意义。真正需要改变武魂主次的时候,往往正处在战斗、追击或魂技碰撞中。

    她的杀神领域再次展开。

    魅惑精神力从杀气深处渗出,不再试图将白仞拖入完整幻境,只不断干扰他的距离与方向判断。胡列娜抬手时,几道火红狐影从不同角度掠向白仞,速度不快,却恰好落在他魂力刚开始转换的位置。

    白仞展开左翼避开第一道狐影。

    右翼负责调整方向,死神镰刀则维持在右手。移动开始以后,三处力量都在消耗,他想将主要魂力送入镰刀,左翼却仍要支撑下一次转向。

    第二道狐影从身侧掠来。

    白仞以右翼挡开,银灰羽片与精神力接触时,寂灭圣域立即作出反应。狐影外层的魂力出现断裂,胡列娜的精神力却趁机从另一侧侵入,令白仞眼前的距离判断短暂偏移。

    他顺势将大部分死亡力量送入刀锋,左翼却未能及时降低输出,体内再次出现重叠。

    镰刀挥出的灰色弧光将第三道狐影劈开。

    圣域也在同一刻向内压缩。

    胡列娜的杀神领域被强行推开半步,白仞自己的双翼却随力量失衡突然改变方向。他落地时向后退出两步,左脚已经踩到第二道圆环边缘。

    “太慢。”比比东说道。

    胡列娜没有停手。

    下一轮精神干扰很快到来。白仞重新升空,在狐影之间连续改变方向。每当他准备完成魂力转换,胡列娜便从另一侧逼迫他调整双翼,使原本清晰的主次再次混在一起。

    数次失败以后,白仞左臂深处的酸痛重新变得明显。

    神铸强化了他的身体,却无法替他完成每一次判断。两种武魂之间的循环已经能够稳定维持,接下来必须学会让它们在同一具身体中轮流承担最重要的位置。

    又一道狐影从前方逼近。

    白仞没有立即避开。

    左翼仍保持足以移动的最低魂力,右翼向内收拢,挡住精神力最强的一侧。狐影越过圣域边界时,银灰光纹已经开始截断它与胡列娜之间的联系。

    白仞却主动压住了圣域的反应。

    领域只保留灰金边界,没有继续替他切断狐影。

    就在精神攻击接近身前时,原本分散在双翼中的大部分力量骤然沿胸口通路下沉,进入右臂。

    死神镰刀周围的灰环开始转动。

    左翼随之暗下,右翼也只维持住圣域所需的最低力量。

    白仞向前挥刀,灰黑刃光沿狐影中央完整切过。两侧力量第一次没有在转换时发生重叠,寂灭圣域也始终停留在第一道圆环内。

    狐影消散。

    白仞尚未来得及稳定镰刀,胡列娜已经从侧面送出下一道精神冲击。这次将魂力送回双翼仍显生涩,却赶在攻击抵达以前完成了方向变化。

    白金羽翼推着他离开原地。

    灰黑镰刀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六枚灰环依旧清晰,白仞却没有再将更多来自右翼的魂力送入其中。脚下的灰金光纹随他移动,边界始终没有越过第一道圆环。

    比比东抬手示意胡列娜停下。

    训练室里翻涌的杀气逐渐散去。白仞从半空落回地面,双翼还未收拢,右手也仍握着镰刀,呼吸已经比训练开始时急促许多。

    “最后一次勉强合格。”比比东给出的评价依旧严格,“转换用了接近三息。真正交手时,足够对手杀你一次。”

    白仞没有反驳。

    比比东走到他面前,目光从寂灭双翼移到死神镰刀,又落向脚下尚未完全消失的灰金光纹。

    “寂灭圣域让你的两个武魂比寻常双生武魂联系得更深。这是优势,也是你最容易失去主次的地方。”她说道,“领域可以判断什么力量应该停下,却不能替你决定此刻该使用哪一个武魂。”

    她转向胡列娜。

    “你的领域范围比上次稳定,精神干扰仍然太容易被杀意影响。攻击白仞时,你有三次因为急着阻止转换而加重魂力,反而提前暴露了意图。”

    胡列娜认真记下:“我会调整。”

    比比东重新拿过权杖,向训练室外走去。

    “明日下午继续。”

    她离开以后,训练室中的阵纹依次熄灭。

    胡列娜收回武魂,走到场边取来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给白仞。白仞接过时,左手手背下的双翼纹章仍在隐隐发热。

    “老师很少第一天就教这么多。”胡列娜拧开瓶盖,语气里带着一点提醒,“看来她是真的不准备把你全留给供奉殿。”

    白仞喝了一口水,重新抬起右手。

    浅金与银灰两种力量起初仍维持着相近亮度,片刻后,左翼的光芒缓慢收敛,围绕死神镰刀的六枚灰环转动逐渐加快,灰色光芒也随之加深。

    这一次转换依旧用了三息。

    白仞握住镰柄,又将魂力重新送回双翼。

    窗外的日光已经开始西斜,训练室里只剩羽翼展开时带起的微风。两种截然不同的光在他身后轮流明灭,脚下那层极浅的灰金边界始终停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