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22. 两只翅膀
    白仞决定留下以后,原本用来养伤的空房重新被腾作检查室。弗兰德将他安排进奥斯卡的房间,理由是两人年纪相近,奥斯卡的恢复香肠也能随时应付意外。奥斯卡当天便把另一张床上的杂物全部搬走,又从库房翻出一床晒过的旧被褥。白仞没有反对,只将袖箭与那本魂兽图册放到了新床边。

    白仞被带到史莱克学院后的第一个月,弗兰德始终没有再提武魂测试。他像是已经忘了学院里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每日照常往索托城跑,回来后先检查库房和食堂,再夹着那本越来越厚的账簿从白仞窗前经过。白仞右臂仍不能提起重物,邵鑫只准他坐在屋檐下整理药材,或者替弗兰德核对从城中带回来的账目。有一回他发现几项采购价格比市面上高出不少,用左手在旁边做了标记,弗兰德看完后没有解释,第二日却在白仞的欠款末尾添了一条“无端质疑院长经营能力,损害学院声誉”。

    奥斯卡趴在桌边看见,笑得险些碰翻墨水。弗兰德头也没抬,顺手把他的名字一并写进账本,理由是扰乱账房秩序。奥斯卡的笑声顿时卡在喉咙里,转头便怂恿白仞拒绝承认。白仞没有与弗兰德争,只将账本拉到面前,在两项费用下方用左手写了一行小字——未经欠款人同意,不予偿还。

    弗兰德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伸手把账本抽回去,镜片后的眼神没有多少怒意,语气却仍旧精明得让人找不到便宜:“右手还没好,左手写字倒是练得很快。明天库房后面三页也交给你,算错一笔,欠款加倍。”

    白仞没有拒绝,奥斯卡却在旁边替他倒吸一口凉气,像那笔账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

    除了核账和挑选药材,白仞大部分时间都在恢复右臂。邵鑫每日检查经脉,赵无极则负责盯着他不许擅自动用魂力。白仞曾经提醒赵无极不必一直守在附近,对方听完只是冷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要是能听医嘱,我也不愿意一天到晚盯着一个小孩。可你才醒两天就敢偷偷运转魂力,半个月就敢半夜出门。等哪天你真学会惜命,我自然没空管你。”

    赵无极说得不好听,训练时经过白仞门前的次数却一天比一天多。有时白仞只是抬右手拿一本书,他都会停下来扫一眼,确认那条胳膊没有重新失去知觉,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继续往前走。

    奥斯卡依旧每日来找白仞。起初他还会带着魂兽图册,或是拿训练时遇到的问题当作理由,后来连借口也省了。完成赵无极规定的体能训练后,他会端着饭坐到白仞旁边,一边吃一边说今日李郁松的长棍敲坏了哪块木板,卢奇斌如何用几枚棋子堵得弗兰德半天没有开口,邵鑫又为什么不肯在药里多放一勺糖。

    白仞逐渐能从脚步声中分辨奥斯卡今日有没有挨罚。奥斯卡心情好时走得很快,鞋底经过碎石路会带起一串急促轻响;若是刚被赵无极加了圈数,他便会在门外多停一会儿,进门时还要故意挺直腰,装作腿一点也不酸。

    有一次奥斯卡站在门外喘了许久,白仞提前把桌上的糖推到空着的座位旁。奥斯卡进门后先看了看糖,又看了看白仞,桃花眼里很快浮起笑意,嘴上却仍要问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今天又被罚了?”

    白仞翻过一页图册,语气平淡地告诉他:“放在那里碍事。”

    奥斯卡没有拆穿,拿起糖塞进嘴里,在白仞身边坐得比平时更近了一些。

    一个月后,邵鑫终于拆掉了白仞右肩上的最后一层绷带。三道爪伤已经闭合,只留下从肩头延伸到后背的暗红色疤痕。邵鑫先沿伤痕边缘按了一遍,又让白仞缓慢抬起手臂。白仞把右手抬到与肩齐平时,经脉中已经传来细密刺痛,动作却没有立刻停下,邵鑫看出他还想继续,抬手便将那只手腕压了回去。

    “能抬起来,不代表已经好了。”邵鑫把重新配好的药膏放到桌边,语气依旧温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告诉白仞今日可以运转一次魂力,但只能走一个周天,肩膀发冷或手指发麻都必须立刻停下。至于魂技能不能试,得等他检查完再决定。

    赵无极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听完便皱起眉:“还试魂技?摸一下水晶球就够了。真让他召唤武魂,他只要觉得自己还能撑,就绝不会主动停。”

    邵鑫替白仞把衣领拉好,遮住肩后的疤痕,回头看了赵无极一眼:“所以才让你站在旁边。出问题时先截断他的魂力,别光顾着骂。”

    赵无极显然认为两件事可以同时做,跟在白仞身后一路到了学院后方的空地。

    弗兰德已经在那里等着,矮桌上放着测试魂力的水晶球。李郁松坐在不远处擦拭龙纹棍,卢奇斌面前摆着一副没有下完的残局,看起来谁都没有专门围在这里等白仞,实际却一个不少。奥斯卡负责抱着装水晶的木盒,看见白仞走来,立即把盒子放好,凑近提醒他:“今天先测魂力。院长刚才说了,不会一上来就让你试危险的东西;赵老师也说了,邵老师又说了一遍。”

    白仞看了一眼身后的赵无极,问奥斯卡:“他们让你再说一次?”

    奥斯卡摇了摇头,十分坦然地回答:“我怕你把前面三次都当作没听见。”

    赵无极在后面哼了一声,显然认为奥斯卡这句话说得没错。

    弗兰德没有急着让白仞把武魂放出来。他先看了一眼白仞的右手,确认手指能够自然弯曲,才把水晶球推到桌边,交代他用左手注入魂力。说完以后,他又用指节在水晶表面敲了两下,补充道:“慢慢放。这东西是学院为数不多还算值钱的物件,若是被你弄坏,不管是不是故意,都要记账。”

    奥斯卡抱着木盒,小声揭短:“上一次赵老师测试的时候,水晶也差点裂。”

    赵无极抬眼看过去,奥斯卡立刻低头检查木盒,装作刚才的话来自别处。

    白仞将左手按上水晶。魂力顺着掌心缓慢流入,内部先亮起一点微光,随后迅速向四周扩散。数息之间,整颗水晶已经被光芒填满,白光从他指缝间透出,将桌面照得一片明亮。

    奥斯卡原本一直盯着白仞的右臂,担心那只手突然失去知觉,此刻也忘了移开视线。李郁松擦拭龙纹棍的动作停了一下,卢奇斌则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盘,终于认真看向桌边。

    弗兰德没有立即下结论。他先将水晶球拿起来检查底座,又递给奥斯卡,让他注入少量魂力确认水晶并未失灵。等奥斯卡掌下的光芒停在正常位置,他才将水晶放回盒中,抬眼问白仞:“二十级?”

    白仞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点头承认。赵无极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觉得这个年纪达到二十级过于异常,却没有立刻问他觉醒时多少级,只问他此前是否已经测过。白仞没有说谎,也没有给出多余信息,只告诉他们:“离开原来的学院前,就是二十级。”

    “在二十级停了多久?”弗兰德问得随意,目光却始终落在白仞脸上。白仞想了想,只回答有一段时间,弗兰德便没有继续往觉醒魂力的方向追问,而是顺着这句话问起他的魂环配置。

    赵无极与弗兰德在猎魂森林中只见过白仞掌心残留的灰色纹路,也判断附近刚刚形成过一道来历异常的魂环,却没有亲眼看见他的武魂。如今既然要判断伤势与魂技,他们首先需要确认的,便是白仞口中能够斩断死亡残影的那柄镰刀。

    白仞抬起右手时,邵鑫立即按住他的手腕检查了一下,确认经脉没有突然发冷才松开。灰黑色魂力从白仞掌心浮出,沿着手臂向外凝成长柄,弯曲刀刃随后在日光下成形。死神镰刀比他本人高出许多,刀柄落地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白仞没有让右臂承担重量,只用左手握住中段,右手虚扶在旁边。

    灰色魂环从脚下升起时,空地上的气氛随之发生了变化。

    赵无极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目光仍在魂环上停了片刻。普通魂环无论年限如何,颜色都有明确规律,这枚灰环却像一层薄雾凝成,边缘时聚时散,既看不出年限,也感觉不到清晰的魂兽气息。李郁松提着龙纹棍走近两步,却没有先研究魂环,而是盯着白仞握住镰刀的位置看了片刻,用棍尾在他脚边点了一下。

    “脚分开。”李郁松说话一向不多,指出问题时也没有任何铺垫。他让白仞将左脚向前挪半步,又用龙纹棍碰了碰刀柄下端,告诉他这柄镰刀重心太靠前,若按现在的姿势挥动,刀还没有落到敌人身上,肩膀就会先被武魂带偏。“以后先学怎么站,再学怎么挥。长柄武器不靠蛮力,脚下不稳,武魂越强,死得越快。”

    赵无极听见最后几个字,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打断。白仞按李郁松的要求调整站姿,镰刀的重量果然不再全部压向右肩。他没有道谢,只认真记下动作,李郁松也不需要他开口,确认重心稍微稳定后便退到一旁。

    弗兰德没有询问灰色魂环究竟来自什么魂兽。他看得出白仞不愿意暴露来历,也看得出这枚魂环绝不适合让外人知道,今日只需要确认魂技是否会伤害白仞本人。于是他抬手指向空地边缘那棵半枯老树,告诉白仞:“赵无极说你能看见控制白纹山虎的东西。用那棵树试,不需要攻击,只把你看见的地方指出来。”

    邵鑫仍不放心,走到白仞右侧摸了一下他的指尖,确认温度正常,才叮嘱道:“只用一次。眼睛疼、右臂发麻,或者呼吸不顺,任何一种出现都立即停。你若是自己停不下来,赵无极会先截断你肩部的魂力,再把你带回去。”

    赵无极已经站到白仞身后,沉声补了一句:“别逼我真动手。”

    白仞没有争辩。他拖着镰刀走到距离老树数步的位置,刀柄下端在泥土中留下一道浅痕。等呼吸稳定后,灰色魂环亮起,冰冷魂力沿镰刀向上流动,又从双眼中掠过。

    “第一魂技,死线。”白仞低声念出魂技名称,眼前的颜色随之迅速褪去,完整物体像被剥掉表层,只留下内部正在衰败或断裂的痕迹。

    半枯老树左侧已经布满深灰线条。腐坏从虫蛀的空洞向内扩散,沿着失去活性的木质向根部延伸,右侧枝干中仍有微弱生命流动,两者交界处却已经出现细小裂线。白仞抬起镰刀,用刀尖隔空指向树干偏左的位置,告诉李郁松从那里向下切,可以去掉已经腐死的部分,保住右侧根系。

    李郁松没有立即相信,也没有表现怀疑。他走到树边,将龙纹棍横过来,在白仞所指的位置轻轻一震。表层树皮应声裂开,里面果然已经变成暗褐色,腐坏范围与白仞判断的位置相差不远。他伸手拨开碎木,只简短评价一句判断得准,随后便开始考虑该如何下刀,不再围着魂技询问。

    赵无极注意到白仞的视线从树木移向自己,抬手拍了拍右肩,问他看见了什么。白仞告诉他那里有几处旧伤,却已经稳定,不属于可以斩断的东西。赵无极扬起眉,追问了一句:“你的魂技不是找弱点?”

    “不是。”白仞把目光从他肩上移开,解释死线看到的是死亡、腐坏、正在崩解的损伤,以及不属于宿主的外来连接。赵无极肩上的旧伤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切开只会让伤势重新出现。

    赵无极听完反而松了些眉头。他不在意白仞能否看见自己的破绽,更在意这个魂技有没有明确界限。卢奇斌坐在棋盘旁边,将被围住的一枚黑子从棋局中取出,顺势问道:“若有外来的力量进入一个人体内,暂时没有伤害他的肉身,只是在控制他的行动,你也能看见?”

    白仞想到白纹山虎伤口中的死亡残影,回答只要那股力量并不属于宿主,又与宿主建立了足够明确的连接,死线便有机会将其显现出来,但看得见不等于一定能够斩断。卢奇斌听完,将黑子放在棋盘外侧,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自己能看见什么,也知道自己斩不断什么,比只会找弱点有用。”

    邵鑫随后问起毒素。白仞告诉他,正在扩散和破坏身体的毒能够被死线捕捉,若毒性已经停止,或者与身体完全混合,痕迹便会变淡。邵鑫听完没有继续问,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装药的木盒,显然已经想到这种能力在治疗中能做什么。

    弗兰德见该确认的都已确认,抬手示意白仞收回魂技。白仞也准备停下,可当他的视线从外界收回时,死线的感知却顺着死神镰刀反向流入了自己体内。

    最先出现的是右肩尚未完全愈合的经脉。那些细小裂线正被药力和奥斯卡的恢复魂力缓慢修补,肩背上的三道爪伤也只留下淡薄痕迹。更深的地方却横着一道完全不同的黑色裂缝,它从脚下影子中升起,穿过脊背,扎入灵魂深处,死亡残影便收缩在其中,像一根沉在黑河底部的刺。

    白仞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裂缝后的某种力量却先一步被惊醒。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金光从黑暗中亮起,训练场、老树与史莱克众人的声音都在那一刻迅速远去。白仞眼前不再是索托城外简陋的学院,而是一座被金色光芒填满的高大殿堂。

    他看见自己变回了另一个六岁的孩子。

    纤细手掌按在觉醒石上,金色长发垂在肩后,光芒从脚下不断向上升起。那时的身体没有虎爪留下的伤口,右臂也不会冰冷麻木。一对白翼从背后缓慢舒展,神圣光辉照亮殿中每一根石柱,也映亮了站在身前之人的脸。

    千道流站在不远处,平日里总显得威严而遥远的眉眼在那一日柔和了许多。他先看了一眼那对完全展开的羽翼,随后伸手扶住孩子因为第一次承受武魂而微微摇晃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小雪,别急。先把魂力收回来。”

    那声“小雪”落下时,白仞几乎忘记自己如今站在哪里。

    记忆中的千仞雪抬起头,望见千道流眼中没有掩饰的欣慰。老人宽大的手掌停在她头顶,像是在确认这个孩子真实存在,也像在确认六翼天使的传承并未断绝。殿堂中的侍从与魂师全部低下头,金色羽毛在光芒中缓慢飘落,千道流告诉她:“这是属于你的武魂。不要怕它,也不要怕别人看见。”

    白仞明明知道那段记忆早已结束,身体却仍被拖在其中。他想告诉千道流,后来的一切并没有像那一日看起来那样顺利;想告诉那个六岁的千仞雪,六翼天使没有永远庇护她,神位也没能替她留下想要的人。可记忆中的自己只仰头看着祖父,认真点了一下头。

    训练场上,死神镰刀忽然剧烈震动。

    灰色魂环原本平稳的旋转骤然加快,白仞握着刀柄的手指开始收紧。赵无极几乎在异变出现的同一刻便向前跨了一步,一手扣住白仞右肩,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先稳住身体。他喊了白仞的名字,发现眼前的孩子虽然睁着眼睛,目光却已经越过所有人,落在某个他们无法看见的地方。

    白仞背后的衣物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撑开。

    左侧肩胛先亮起淡金色光芒,洁白羽翼从光芒中缓慢展开。羽毛边缘流动着温暖而纯净的金色,翼骨每伸展一寸,白仞本已紊乱的心跳便会重新变得清晰一些。赵无极刚准备压住翼根,弗兰德已经快步绕到侧后方,伸手拦了他一下。

    “先别压。”弗兰德看了一眼羽翼与肩胛相接的位置,第一反应仍然是某种特殊飞禽武魂。他自己的四眼猫鹰同样依靠翼根经脉显形,因此比赵无极更清楚此时强行按住可能直接撕裂经脉。“他不是在主动召唤,魂力堵在翼根,越压越容易伤到肩膀。”

    他说话间,白仞右侧的影子已经无声裂开。

    第二只羽翼从黑暗中展开,骨架与左翼近似,羽毛却呈现灰黑色,边缘不断化作细小灰烬,又在落地前消失。右翼没有带起风,反而让周围声音骤然低了下去,树叶摩擦、远处虫鸣和众人的呼吸都像被隔在一层厚重帷幕后方。

    两枚黄色魂环随双翼一同浮现。

    它们颜色正常,气息也远没有死神镰刀的灰色魂环那样古怪,只是环面隐约流动着灰金双色纹路。弗兰德看见两环时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在此刻开口询问。眼前最紧要的不是魂环来源,而是白仞根本没有从失控中醒来。

    邵鑫已经抓住白仞两侧手腕。左手温度高得异常,右手却正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变冷。他立即将一颗糖豆塞进白仞口中,同时让赵无极托稳后背,不要只抓着肩膀。赵无极依言换了姿势,把白仞半个身体牢牢架住,嘴上仍压不住火气:“我就知道不能让他试。一个月前才从森林里捡回来,现在又想在训练场上把自己拆一遍。”

    邵鑫忙着检查白仞心跳,只丢给他一句:“有力气骂,不如把魂力放稳一点。右侧快摸不到脉了。”

    李郁松提起龙纹棍,站到灰黑羽翼外侧,没有用棍身触碰羽毛,只将奥斯卡挡在扩散的魂力之外。奥斯卡被他向后拦了一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仞,脸上平日里的轻快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卢奇斌没有靠近。他看了一眼仍握在白仞手中的死神镰刀,又看了看背后两翼,低声提醒弗兰德:“镰刀没有消失。”

    弗兰德当然看见了。第一武魂仍在,第二武魂却被强行唤出,这不是正常的武魂切换。白仞此刻也不像在主动同时维持两个武魂,更像意识被困在某段记忆里,身体只凭本能释放一切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弗兰德绕到白仞身后,右手按上左侧翼根。他没有贸然深入,只先用四眼猫鹰的魂力沿外围经脉试探。左翼魂力温暖而急促,正在不断护住白仞的心脉;右翼却将一切向沉寂中拖拽,两股力量恰好在脊背中央相撞,谁都不肯退开。

    “白仞,听得见就别抵抗。”弗兰德说话时依旧平稳,掌心的魂力却放得极轻,“我只替你把翼根附近的魂力顺开。”

    白仞没有回应。

    记忆中的千道流仍站在他面前。

    那座殿堂里的金光越来越明亮,六翼天使的神圣气息依旧完整,一对白翼在年幼的千仞雪身后舒展。千道流弯下腰,替她整理被魂力吹乱的长发,又一次叫她“小雪”。白仞想抓住那只手,指尖却从记忆中穿了过去。殿堂边缘开始被黑色河水吞没,右侧羽翼逐渐染上灰色,千道流的身影也随着水面波动越来越远。

    现实中,弗兰德的魂力终于沿左翼主脉向内深入了一寸。

    一点极淡的神圣气息在经脉深处亮起。

    那股力量远没有羽翼表面明亮,却纯粹得几乎不容任何异物接近。四眼猫鹰的魂力刚刚触碰,便像被无声洗去一层杂质,随后被从经脉中排斥出去。弗兰德手指猛地一紧,立即切断探查,藏在袖中的右手因为魂力反冲而轻微发颤。

    他原本只以为这是与四眼猫鹰类似的罕见飞禽武魂。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左翼深处那股力量并不只是光明。

    弗兰德没有当众说出自己的判断。他先退开半步,镜片后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今天看到的东西,到这里为止。任何人都不能向外提。”

    赵无极正托着白仞,听见后皱眉问他究竟感觉到了什么。弗兰德没有回答,只告诉他左侧力量正在维持白仞的生命,右翼则不断令身体失温,强行压制任何一边都可能让另一边彻底失控。“先把人叫醒。只要意识回来,他自己才有可能收回武魂。”

    邵鑫检查着右侧脉搏,难得催得急了一些:“那就快点。再拖下去,这条胳膊又要从头养。”

    赵无极低头连续叫了两次白仞的名字,白仞的目光依旧没有回来。记忆中的千道流还在叫“小雪”,现实里的声音却隔着越来越深的黑河,几乎无法传进去。

    奥斯卡忽然从李郁松的龙纹棍旁边钻了过去。

    灰黑羽翼散出的冷意令他手指发僵,他仍一把抓住白仞还有温度的左手。奥斯卡平时话多,真正慌乱时说得更快,几乎不给自己留下停顿:“白仞,你先看我。昨天图册后面那只魂兽还没讲完,邵老师今天留了汤,放久了上面会有一层油,你不喜欢。早上的香肠也只吃了一根,另一根还在厨房。你要是现在又晕过去,我明天拿给谁?”

    白仞仍没有移动视线。

    奥斯卡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用,只能继续往下说。他说弗兰德方才还准备把水晶损耗记进账里,说赵无极今日为了看测试,自己的训练都没有完成,又说李郁松削好的木杆还放在墙边,白仞连最基本的站姿都没学就想躺回去。赵无极听见自己被拉进来,本想让奥斯卡别胡说,低头却发现白仞握住镰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奥斯卡也察觉到了。他说话的声音终于慢下来,抓住白仞的手却更紧了一些:“你之前说我的魂咒是什么不重要,只要香肠有效就行。那我现在说什么也不重要。你听见我叫谁就行。”

    记忆中的千道流仍在叫“小雪”。

    奥斯卡却一遍又一遍叫着白仞。

    那个名字穿过黑河,落在被灰色浸染的羽翼上。白仞看见殿堂中的千道流越来越远,看见年幼的千仞雪仍站在金光中央,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再走回那一日。

    他不是正在觉醒六翼天使的千仞雪。

    此刻抓着他的手,也不是千道流。

    白仞的左手缓慢收紧,回握住奥斯卡的手指。下一刻,他终于松开死神镰刀。高大的镰刀没有倒下,而是在赵无极脚边化作灰色光点,环绕身体的灰环也随之沉入脚下。

    左侧白翼最先变得透明,金色光芒沿羽毛一寸寸退去。灰黑右翼却仍停留在影子里,边缘不断脱落灰烬,像死亡残影仍试图抓住这具身体。赵无极将魂力压在白仞脊背中央,隔开左右两侧的冲突;邵鑫又送入一颗恢复糖豆,弗兰德则只护住左侧心脉,不再尝试进入翼根。

    赵无极低头看着白仞,声音强硬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人已经醒了,就把剩下那只也收回去。训练还没开始,别想靠昏倒逃过去。”

    白仞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重新落下。灰黑羽翼终于开始向内收拢,两枚黄色魂环随之变淡。最后一片羽影没入肩胛时,周围被压低的声音重新恢复,风吹过树叶,远处虫鸣也重新落进耳中。

    白仞身体失去支撑,赵无极早已准备好,伸手将人接住。他先摸了一遍肩背,确认刚愈合的伤口没有重新裂开,才沉着脸把人抱回房间。邵鑫一路跟在旁边检查右手温度,不时让赵无极调整姿势,嫌他抱孩子也像在夹一头刚打晕的魂兽。

    奥斯卡跟在最后,手掌里仍残留着白仞回握时的力道。他没有像平日那样一路说话,只在跨进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死神镰刀已经彻底消失,两只翅膀也没有留下痕迹,只有老树旁的泥地上多出一道被刀柄拖过的长痕。

    白仞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右侧身体仍比左侧冷一些,手指至少能够活动。他没有立即睁眼,先感受了一遍体内魂力。死神镰刀已经沉寂,那对双翼也重新退回灵魂深处,两枚黄色魂环却比以前清晰了许多。魂环并不是今日才出现,只是过去一直跟随旧日武魂烙印沉睡,如今被死线与死亡残影同时触碰,才真正显现出来。

    白仞知道它们来自哪里。

    第一环仍保留着天使突击的力量,只是在死亡变异后多出短暂沉寂魂力的效果;第二环则与双翼本身相连,左侧可以稳住生命和伤势,右侧能够削弱接触到身体的外来魂力。

    这些都是千仞雪曾经拥有过的能力,却已经随着新的武魂发生变化。

    床边传来极轻的书页声。奥斯卡抱着魂兽图册坐在椅子里,头一点一点向下垂,显然已经守了很久。白仞刚动了一下左手,奥斯卡便立刻惊醒,图册险些从膝盖滑下去。他先伸手碰了碰白仞左手,又绕到另一侧试了试右手温度,确认没有像下午那样冷得吓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你总算醒了。”奥斯卡将图册放到床边,嘴上已经恢复平日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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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却仍盯着白仞的脸,“邵老师说你醒后不能立刻动魂力,赵老师说你敢动就把你按回去。弗兰德什么也没说,不过他把今天写下来的纸都拿走了。”

    白仞问起其他人,奥斯卡便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告诉他,赵无极一直在外面来回走,明明说人多会影响休息,自己却比谁都吵。

    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停住。

    奥斯卡意识到又被听见,若无其事地翻开图册。片刻后赵无极推门进来,先瞪了奥斯卡一眼,随后走到床边,问白仞身体哪里还动不了。白仞抬起右手,缓慢握紧又松开,赵无极确认经脉没有再次断裂,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却仍直截了当地宣布:“接下来半个月不许碰死线。那对翅膀也一样,在弄清楚怎么收放以前,别再自己试。”

    弗兰德随后走进房间,邵鑫、李郁松和卢奇斌没有全部挤进来,只站在门边。邵鑫先替白仞检查了脉搏和肩膀,确定没有继续恶化,才让弗兰德坐下问话。

    弗兰德没有问白仞是不是第一次召唤那对翅膀。他将椅子拉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白仞的神情,随后问道:“以前失控过吗?”

    白仞避开了“第一次”这个问题,只回答以前没有严重到无法收回。弗兰德从这句话里听不出真假,也没有立刻拆穿,转而问那两枚黄色魂环是何时获得。白仞停顿片刻,只说原来的学院曾经替他猎取,具体过程不方便透露。

    “两个魂技都能正常使用?”弗兰德问得平静,像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魂师的情况。

    “应该可以。”白仞感受着那两枚刚刚显现的黄色魂环,“魂技结构仍然完整,但武魂变异以后,我还没有真正使用过。”

    弗兰德没有让他当场演示。

    赵无极站在床尾,显然仍有疑问。他看了一眼白仞,又看了一眼弗兰德,直接问道:“既然这对翅膀已经有两枚正常魂环,森林里为什么用镰刀?”

    白仞没有准备复杂的解释,只回答:“那时能斩断死亡残影的只有死神镰刀。”

    这是事实。赵无极听完虽然没有完全解惑,也没有继续逼问。

    弗兰德真正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他没有在所有人面前说出六翼天使,更没有凭一丝神圣气息便认定白仞来自千家,只告诉白仞:“我替你疏导左翼经脉时,碰到了一点非常纯粹的神圣属性。普通飞禽武魂不会让四眼猫鹰本能退避。”

    白仞看着他,没有回答。

    弗兰德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原来的学院既然替你获取过两枚魂环,就应该知道这对翅膀。你不能回去,究竟是因为死神镰刀,还是因为它们?”

    灰色魂环无法用常理解释,双翼深处的神圣本源又明显不属于普通飞禽武魂。原来的学院若真的了解这一切,不可能轻易放一个六岁孩子独自离开。弗兰德没有拆穿白仞的说辞,只等着他是否愿意多透露一些。

    白仞没有顺着问题解释,只低声说道:“有人知道我还活着,就会顺着认识我的人找到我。”

    赵无极听见后,眉头立刻压了下来。他向来不擅长把问题藏在话里,直接问了一句:“有人想抓你回去?”

    白仞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赵无极显然把这份沉默当成了默认,脸色很快沉了下去:“一群老东西,盯着六岁孩子的武魂还能有什么好事。”

    弗兰德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也没有证实。他比赵无极想得更多,却没有必要让白仞知道自己已经将神圣本源与武魂殿某些传闻联系在一起。只要白仞不愿意说,他便暂时把那部分猜测压下。

    卢奇斌倚在门边,手中依旧捏着一枚棋子。他没有追问白仞的来历,只将两种武魂放在一起衡量,片刻后才说道:“灰色魂环没有任何可以拿来解释的先例。即使没人知道它有什么作用,只凭颜色就足以引来麻烦。双翼虽然罕见,至少看起来仍像飞禽类兽武魂,两枚黄色魂环也符合正常配置。”

    弗兰德点了一下头。他显然早已想到同样的问题,只是等卢奇斌说完,才对所有人作出决定:“从今天起,死神镰刀不许在外人面前出现。灰色魂环比武魂本身更扎眼,一旦被武魂殿或其他学院发现,不需要知道它怎么形成,便会有人想把白仞带走问个清楚。”

    赵无极立刻接道:“谁要带,先问我答不答应。”

    “你能打一批,打不完整个武魂殿。”弗兰德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放松,镜片后的神情反而更加认真,“最好的办法不是等人上门再打,是一开始就别让别人知道。”

    白仞看向他:“那对翅膀呢?”

    弗兰德回答得很快:“等你能控制以后,用它。”

    他随后解释,对外只需要承认白仞拥有一种发生过变异的飞禽武魂。左翼带有光明属性,右翼带有阴寒或削弱属性,虽然少见,却远没有灰色魂环那样无法解释。两枚黄色魂环也足以证明它们来自正常猎魂,不会让人第一眼便往更危险的方向猜。

    “死神镰刀留在学院里练,除非真正需要,绝不能在外面召唤。”弗兰德说到这里,目光转向赵无极和李郁松,“以后白仞的武器训练放在学院内部,外出时只用双翼。至于双生武魂,也不需要向任何人登记。外面的人只会知道他有一个变异鸟类武魂。”

    李郁松站在门边,没有因为死神镰刀要被隐藏便放弃原本的训练安排。他只告诉白仞,武魂不用给别人看,不代表自己可以不会用。木杆训练照旧,等右臂恢复后再逐渐增加重量。“藏起来的刀也得会挥。否则真到需要的时候,先伤到的是你自己。”

    邵鑫则完全不参与如何伪装武魂的讨论。他收好检查脉搏用的布带,提醒弗兰德:“在谈外出以前,先让他把翅膀收放练明白。今天右边再多停一会儿,他这条胳膊又要废。”

    弗兰德听完便将训练双翼的时间推迟,赵无极负责看守,邵鑫确认身体状态,任何人都不许让白仞私下尝试。安排完后,他从衣袋里取出今日简单记录魂力等级和武魂状况的纸张,看了一眼,便当着众人的面凑到烛火边点燃。

    奥斯卡看着纸张卷曲发黑,小声问道:“今天的测试不留记录吗?”

    弗兰德把燃烧的纸丢进碟中,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斤斤计较的平静:“正式记录需要送去武魂殿备案。我们这里水晶坏了,测试没有完成,自然没有东西可报。”

    奥斯卡看了看放在桌上完好无损的水晶球,正想说话,赵无极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脑袋,示意他别在这个时候拆穿院长。

    白仞看着碟中的火焰,问弗兰德:“为什么帮我隐瞒?”

    弗兰德从衣袋里拿出那本熟悉的账簿,在白仞原有欠款后方添了一行,边写边说道:“记录销毁费、身份保密费、额外教学安排费。学院替你承担风险,当然要收费。账没还清以前,你出了问题,我找谁要钱?”

    白仞看了那行新添的费用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提醒弗兰德水晶并没有损坏,不该将损耗费一并算进去。弗兰德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片刻,最终把那一项划掉,嘴上却仍不肯认输:“你倒是记得清楚。”

    赵无极在旁边冷哼:“能和你算账,说明脑子没坏。今天先这样,谁也别再问了。”

    几个人陆续离开房间。卢奇斌临走前将手中的棋子放在床边,平淡地对白仞说,想藏住一枚异常棋子,最差的方式便是一直把它握在手里。如今用另一枚看起来正常些的棋子放在明处,至少能让大多数人的视线停在表面。“不过明处那枚也得听话。否则一上棋盘就乱走,比藏不住更麻烦。”

    白仞知道他指的是寂灭双翼,没有回答,只将那枚棋子收进手心。

    奥斯卡仍坐在床边,没有跟其他人离开。等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向前挪了挪椅子,伸手碰了一下白仞的右手,确认温度已经接近正常,才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听见别人叫你了?”

    白仞抬眼看他。

    奥斯卡有些犹豫地解释:“你一直没有看我们,像在看别的地方。中间还叫了一声爷爷,不过声音很轻,赵老师可能没听清。”

    白仞沉默片刻,没有解释千道流,也没有告诉奥斯卡自己方才回到了六翼天使觉醒的那一日。他只问:“后来你叫我什么?”

    “白仞。”奥斯卡答得十分自然,随后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又补了一句,“不然还能叫谁?”

    白仞低头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没有再说话。

    奥斯卡以为他仍在想失控的事情,便主动换了话题。他承认灰黑右翼展开时确实有些吓人,周围什么声音都像消失了,可左边很好看,右边也不丑,只是一直往下掉灰,不知道以后衣服是否容易清洗。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弗兰德新添的保密费,认真提出衣服若因武魂损坏,应该从那笔钱里扣。

    白仞知道弗兰德不会接受这套算法,却没有指出,只将床边那本魂兽图册拿起来,翻回昨日没有讲完的位置。奥斯卡立刻凑过去,像训练场上的事情并没有改变他们原本要做的事。

    夜里,白仞再次梦见黑河。

    河面上映出一白一黑两道羽影,不再是记忆中完整的六翼天使。左翼仍保留着属于天使的光明与神圣,右翼却被死亡浸成灰黑,残影蜷缩在翼根深处,没有继续向外伸出连接。

    两枚黄色魂环悬在羽影下方,灰金纹路沿环面缓慢流动。

    白仞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继承而来的力量。第一魂技仍以突击、净化和魂力压制为核心,变异后的右翼又赋予它短暂令魂力沉寂的效果;第二魂技则依附于双翼,左侧护住生命和伤势,右侧削弱外来魂力,双翼闭合时能够形成短暂防护。

    寂灭突击。

    寂灭羽衣。

    两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起,随后融入如今的武魂。更远处还有尚未醒来的烙印,却被黑河遮住,无法真正看清。死亡残影盘踞的裂缝也在更深处,像是等待某种尚未完整的力量。

    白仞没有靠近。

    他在训练场上看见的千道流已经重新沉入过去。那句“小雪”仍留在记忆里,奥斯卡一遍遍叫出的“白仞”却更加清晰。

    河面上的双翼缓慢靠拢,一个新的名字随着涟漪无声浮现。

    寂灭双翼。

    第二日天还没有完全亮,李郁松已经站在训练场边,手中除了龙纹棍,还多了一根按照白仞身高削短的木杆。死神镰刀不能在外面使用,不代表它不需要训练;寂灭双翼暂时不许召唤,白仞便只能从最基础的握持与站姿开始。

    赵无极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显然负责防止白仞偷偷动用魂力。邵鑫把早饭和药放在门前,药碗旁照旧摆着一块糖。奥斯卡端着两根恢复香肠从厨房跑来,银色短发还没有完全梳好,看见白仞推门,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背后,确认没有翅膀突然冒出来,才把其中一根递给他。

    白仞接过香肠,走向训练场。

    弗兰德坐在远处屋檐下核对账目,见他经过,只抬头提醒了一句:“内部特殊训练同样收费,昨日安排的保密方案也不是免费。”

    白仞脚步没停,平静地告诉他:“从你虚报的药材价格里扣。”

    弗兰德握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白仞的背影。奥斯卡在旁边忍了半路,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李郁松将木杆抛给白仞。白仞用左手接住,右手缓慢扶上杆身,按照昨日的提醒调整双脚位置。寂灭双翼仍沉在灵魂深处,死神镰刀也没有被召唤。

    李郁松用龙纹棍点了一下他的脚边,让他再站稳一些,随后才告诉他:“无论以后在别人面前用翅膀,还是关起门来用镰刀,第一件事都一样。”

    白仞抬眼看向他。

    李郁松没有长篇解释,只将棍尾稳稳落在地面:“先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