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11. 第二个弟子
    王圣冲上来时并未释放武魂。他比唐三高出不少,肩膀也更宽,显然觉得对付一个刚进学院的孩子不需要动用战虎武魂。右脚在地面用力一蹬,他借着冲势撞向唐三,握紧的拳头直奔胸前。七舍的比试只为分出胜负,他出手时还留着几分力气,拳锋也避开了真正容易受伤的位置。

    唐三站在原地,等王圣靠近才向旁边挪开半步。拳头擦着衣襟掠过,他左手已经扣住王圣的手腕,右手托住对方手肘,顺着那股尚未收回的冲力向侧面一带。王圣脚下顿时失去支撑,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抓向唐三衣领,唐三却先一步从他手臂下绕过,脚尖勾住脚踝,等他膝盖撞上地面,又将伸来的手反扣在背后。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王圣在身体与力量上都占着优势,真正交手以后,却连唐三的衣角都没能碰到。他不服气地挣扎了两下,肩膀立即传来疼痛,只能咬着牙认输。唐三闻言便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没有趁机让他难堪。

    王圣揉着肩膀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倒也输得干脆。他重新打量唐三片刻,宣布从今天开始,七舍的老大便由唐三来当。唐三听见这个称呼,眉头轻轻皱起,说自己并没有争这个位置的打算。王圣却指了指周围那些衣着朴素的孩子,解释七舍住的都是工读生,平时常被家境优越的学生欺负,总得有一个实力最强的人站在前面。唐三既然打赢了他,大家自然应当听唐三的,等将来有人更强,再重新换人。

    唐三沿着宿舍看了一圈。靠墙摆着二十多张木板床,真正铺着被褥的只有十余张,有些床上只有薄薄一层干草。站在旁边的孩子衣服大多洗得发白,听见王圣的话也没有露出意外,显然早已习惯依靠这样的规矩保护自己。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再推辞,只让他们平时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王圣答应下来,转头看见白仞还提着行李站在门边,便问他是不是也要按照规矩打一场。白仞看了一眼宿舍中央让出的空地,将布包放到靠墙的一张空床上,平静说道:“我不争这个位置。”

    “七舍以前每个新生都要打。”王圣说道。

    “唐三已经赢了你。”白仞解开布包上的绳结,“现在有老大,再打一场也没有意义。”

    王圣下意识看向唐三。唐三正在整理方才交手时被拉皱的袖口,察觉他的目光后,只说白仞既然不愿意,便不必强迫。王圣本来也不是真的喜欢挨打,听见新老大发话便没有再坚持,其他孩子也很快围上来介绍各自的名字,宿舍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唐三和白仞选了两张相邻的床铺。白仞打开老杰克准备的布包,里面除了两套换洗衣服,还有一床折叠整齐的褥子和一条薄毯。褥子边缘的针脚长短不一,里面的棉花却塞得很实,显然是老人担心他夜间手脚发冷,临走前又想办法添厚了一层。

    唐三带来的东西则简单得多。除了衣服、旧水囊和收在布袋中的一些金属零件,便只剩那张工读生证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木板床,准备安顿下来后再向学院打听被褥的事情。白仞刚将自己的褥子放到床上,门外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请问,这里是七舍吗?”

    宿舍里的人一同转过头。

    站在门口的是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她穿着学院发下的新校服,乌黑长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蝎子辫,垂过臀部。她手中的包袱很小,脸上却看不出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一双眼睛明亮地将屋里的人看了一遍,很快便落在刚刚打赢王圣的唐三身上。

    白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女孩体内的生命气息旺盛得不同寻常,仿佛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又被严密地收进这副年幼的身体。死神镰刀在白仞右臂深处轻轻震动,几段破碎画面随之浮上意识。

    星斗大森林,十万年柔骨兔。

    更多记忆仍被雾气遮掩,白仞却已经想起了眼前女孩的名字。

    小舞。

    这个名字从记忆中浮现时,女孩已经提着包袱走进七舍,笑着说道:“我叫小舞,跳舞的舞。你们谁是这里的老大?”

    王圣立即抬手指向唐三。小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把唐三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随后将包袱随手放到旁边的空床上:“既然你是老大,那我们打一场。打赢你,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大。”

    唐三刚结束一场比试,听见这句话不免有些无奈。他看了王圣一眼,王圣干咳一声,承认七舍确实有新生挑战老大的规矩。小舞已经走到宿舍中央,唐三只能把刚刚放下的行李重新推到一旁,让她先出手。

    小舞没有客气,抬腿便踢向唐三下颌。她的动作轻快,速度却远远超过普通同龄孩子。唐三侧头避开,伸手抓向她的脚踝,准备先限制住她的行动,小舞的脚尖却在半空中骤然改变方向,转而点向他的肩膀。

    唐三抬臂格挡,小舞顺势借力跃起,另一条腿绕过他的肩颈,柔软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蝎子辫也随之划出一道弧线。唐三只觉得颈侧一紧,小舞的双手已经撑住他的肩膀,腰腹随即发力,将他的重心直接带离地面。

    落地之前,唐三及时用手掌撑住地板,卸去了大部分冲力,后背仍旧不可避免地撞了下去。小舞则轻巧地落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问道:“怎么样,认输吗?”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唐三坐起身,将方才的交手迅速回想了一遍。他一开始确实低估了小舞的身体控制,也不熟悉这种依靠柔韧性近身缠绕的打法,但输了便是输了,没有必要寻找借口。他很快站起身,承认自己落败,将七舍老大的位置交给了小舞。

    小舞满意地点头,让众人以后都叫她小舞姐。王圣第一个认命地喊了一声,其他孩子也陆续跟上。她听得十分高兴,转头却看见白仞还坐在床边整理衣服,既没有围过来,也没有跟着叫人。

    小舞走到白仞面前,双手撑着床沿,问他为什么不肯叫自己小舞姐。白仞仍在整理衣物,只淡淡答了一句:“不想叫。”

    “可我是七舍老大。”小舞提醒他。

    白仞把叠好的衣服放到床头,抬眼看向她:“唐三输给了你,我没有。”

    小舞眼睛顿时亮了,当即提出再打一场,谁赢谁来当老大。白仞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回了两个字:“不打。”

    她围着床铺走了半圈,又故意问他是不是怕输,白仞也只是平静地让她随便怎么想。

    激将不成,小舞的注意力很快落到他淡金色的头发上。她凑近看了看那截银白发尾,抬手想碰,白仞却先一步偏头避开,提醒她不要随便碰别人的头发。小舞便把手停在半空,认真问道:“那我现在先问你,能不能碰?”

    “不能。”

    “真小气。”小舞顺势坐到旁边的床沿上,托着下巴打量他,“你刚才还一直盯着我看。我们以前见过?”

    白仞将褥子慢慢展开。那些与星斗大森林有关的记忆仍旧模糊,他没有从眼前的女孩身上看出多少戒备,只能回答:“觉得你有些眼熟。”

    小舞追问像谁,得到“不记得了”的回答后,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什么都记不清?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也经常忘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忘记名字?”白仞抬眼看她。

    “刚才没有,现在不是多说一句了吗?”小舞笑得眼睛弯起来。见他不再接话,她便伸手拨了一下褥子的边缘,转而问起圣魂村在什么地方,村子里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白仞偶尔回答一两句,其余问题大多被王圣接了过去。小舞很快便和宿舍里的孩子熟悉起来,只有经过白仞床边时,总要故意叫上一声“小白”。

    第一次,白仞纠正她:“叫白仞。”

    小舞点头:“知道了,小白。”

    第二次,他抬眼看过去,小舞立即冲他笑了一下。等到第三次,白仞已经懒得回应。小舞便把他的沉默当成默认,心满意足地提着包袱,在唐三和白仞附近选了一张空床。

    她打开包袱后,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几样零碎物品。小舞将东西翻了一遍,动作逐渐慢下来。王圣看出问题,问道:“你的被褥呢?”

    小舞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道:“没带。”

    七舍里的孩子家境都不好,谁也拿不出多余的完整被褥。王圣从床下拖出一小捆干草,另一个孩子翻出一块已经洗得发薄的旧布,勉强能替她垫住半张木板床。小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伸手接过去,白仞已经抱起自己刚刚展开的褥子,走到她选中的床边铺了下去。

    老杰克准备的褥子厚实干净,铺开以后几乎盖住整张床。白仞压平四角,又把折叠整齐的薄毯放在床尾。

    小舞站在旁边愣了片刻:“都给我?”

    “嗯。”

    “那你晚上睡什么?”

    白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木板床:“暂时睡一晚而已。”

    唐三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闻言也走了过来。他同样没有被褥,原本准备稍后向学院打听,见白仞已经将东西全部给了小舞,也没有让他取回来,只说道:“可以先用衣服垫着,明天再想办法。”

    小舞低头摸了摸褥子的边缘。布料算不上柔软,却洗得很干净,边角还有老杰克重新缝补过的线脚。她抬头问道:“这是你家里人给你准备的吧?”

    “老杰克。”

    “你把东西都给我,他不会生气吗?”

    白仞想起老人临行前反复叮嘱他夜里别受凉,沉默片刻:“别告诉他。”

    小舞一下笑出了声:“原来你也有怕的人。”

    “他会念很久。”

    “那我以后要是见到他,偏要告诉他。”小舞抱起薄毯坐到床上,认真模仿告状的语气,“我就说你进学院第一天,便把家里准备的被褥送给了一个刚认识的女孩。”

    白仞看向她:“你不会见到他。”

    “为什么?”小舞并不服气,“我们都在一个学院,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去你们村子看看。那里好玩吗?”

    “只是普通村子。”

    “普通村子也能看。”

    小舞一边说,一边跪坐在床上铺褥子。她显然不擅长做这些,一角被卷在下面,越扯越乱。白仞看了片刻,还是走过去将褥角抽出来,重新铺平:“有机会再说。”

    小舞没有继续逼问,只笑着向旁边挪开,给他腾出整理床铺的位置。

    “你其实挺好说话的。”小舞忽然说道。

    白仞将薄毯展开:“你看错了。”

    “那你把被褥拿回去。”

    白仞动作一停,抬眼看她。

    小舞立即抱住薄毯,笑得更加开心:“看吧,你又不要。”

    白仞终于意识到她又在故意逗自己,转身回到空下来的床边。小舞在身后喊了一声“小白”,这次他的脚步只停了一瞬,没有再开口纠正。

    负责工读生事务的老师不久便来到七舍。他确认唐三、白仞与小舞的身份,将三人安排到同一组,从第二天起负责清扫操场南侧的花园。每日工作完成后可以领取十枚铜魂币,若是缺席或者没有完成任务,当天便没有报酬。

    老师离开以后,小舞坐在白仞让给她的褥子上,掰着手指计算十枚铜魂币能买多少东西。听王圣说只够在食堂吃一顿最便宜的饭,她立即皱起眉头,认真询问自己这个七舍老大能不能代表大家去找学院要求涨工钱。

    傍晚前,大师来到七舍。他手中抱着一床整齐的被褥,站在门外叫了唐三的名字。唐三走过去接下,大师告诉他工读生宿舍不会统一准备这些生活用品,这套被褥是自己暂时用不到的,可以先拿去铺床。

    唐三抱着东西向他道谢。大师的目光越过唐三肩膀,落到白仞空荡荡的床铺上,又看了一眼已经坐在褥子上的小舞。

    小舞抱着膝盖,十分坦然地说道:“这是小白给我的。”

    白仞站在一旁,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大师没有询问被褥如何到了小舞床上,只让白仞晚饭以后和唐三一起去他的房间。白仞已经猜到他想进一步查看死神镰刀,便点头应下。

    等大师离开,唐三将新被褥放到两张相邻的床之间。他先把床铺向中间推近,用布条固定住床脚,再将褥子横着铺在两张床相接的地方。两侧未能完全覆盖的位置用衣物垫住,被子则足够两个孩子一起使用。

    白仞站在另一边帮他拉平褥角。小舞趴在自己的床边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们两个晚上要睡在一起?”

    “只有一套被褥。”唐三一边系紧布条,一边回答。

    “那就是睡在一起。”小舞晃着腿,笑着看向白仞,“小白,你把自己的被褥都给我,唐三会不会生气?”

    唐三连头也没有抬:“不会。”

    白仞则看向她:“你再说一句,就把东西还给我。”

    小舞立即抱住身下的褥子,整个人向床里面缩了一些:“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反悔。”

    “刚才不是还让我拿回去?”

    “刚才是刚才。”小舞把薄毯也拉到怀里,嘴上仍旧十分理直气壮,“现在这是我的。”

    白仞没再理她,只低下头,帮唐三把最后一个床角压平。小舞抱着薄毯坐在不远处,仍在小声念叨“送出去便不能反悔”。

    七舍的孩子随后一同前往食堂。小舞走在最前面,刚成为老大便开始向王圣询问学院里有哪些人最不好惹。王圣告诉她,高年级中的贵族学生一向看不起工读生,平时发生冲突,学院的老师也未必会认真追究。

    到了食堂门口,几名衣着整齐的学生果然站在楼梯上嘲笑他们。小舞立即停下脚步,抬头瞪了过去。唐三伸手拦住她,让她先吃饭。小舞正要反驳,肚子却在这时响了一声,只好先把那几个人的脸记下,跟着王圣去窗口排队。

    白仞走在最后,从衣襟中取出老杰克临行前塞给他的钱袋。里面的钱不多,却足够替三个人买最简单的饭菜。唐三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说等工读生补助发下来便还给他。白仞只回了一句“发下来再说”,便把钱递给了窗口。

    小舞也低头在包袱里翻找一阵,只找出几枚铜魂币。她看了看白仞手里的钱袋,立即说道:“这次先让你请,以后我请回来。”

    白仞没有和她争论。三人坐下吃饭时,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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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吃,一边认真打听食堂里哪一种饭菜最便宜,似乎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使用第二天能领到的工钱。

    饭后,唐三与白仞按照约定前往大师住处。

    大师已经在桌面准备好一枚魂力水晶与几本记录。两人进门后,他先让唐三坐到一旁,随后对白仞说道:“白天我只能判断你的魂力超过十级,具体情况还需要重新测试。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你可以自己决定展现多少。”

    白仞走到桌边,看了一眼那枚只能测到十级的水晶,将右手贴在表面,缓慢放开一部分魂力。

    灰白光芒在瞬间填满整颗水晶。光线抵达边缘后仍在向外挤压,球体也传出细微震动。白仞及时收回手,避免水晶像觉醒时那样破裂。

    大师看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灰光:“超过十级。这枚水晶无法测出准确结果。”

    大师没有继续追问具体等级,让白仞释放武魂。

    灰黑雾气从右臂升起,修长刀柄在掌心凝聚,弯月般的灰白刀锋也随之展开。镰刀完全显形后,房间里的温度迅速下降,放在桌角的一盆绿植很快垂下叶片,边缘出现一层枯黄。

    唐三体内的玄天功也在同一时间自行运转,右手掌心传来热意,蓝银草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纤细草叶展开的一刻,死神镰刀上的黑纹便亮了一瞬,刀锋也朝唐三的方向偏转少许。

    白仞立刻握紧刀柄,将镰刀重新压回原位。

    大师看见了这一变化。他走到那盆绿植旁,捻起一片失去水分的叶子仔细查看,又让唐三收回蓝银草,将方才的反应记进册中:“它影响的不只是温度。植物的生命力在武魂出现以后迅速流失,越靠近刀锋越明显。它对蓝银草产生了感应,却没有直接攻击。你们觉醒时发生过魂力接触,这种联系可能已经留在武魂之间。”

    唐三想起觉醒法阵里那条连接两人体内的魂力通路,问道:“这种联系会有危险吗?”

    “现在还无法判断。”大师没有给出含糊的保证,“武魂之间产生感应并不少见,有些来自属性排斥,也有些来自血脉与魂力的契合。你们的情况没有现成记录,只能继续观察。”

    白仞将死神镰刀收回体内,房中的寒意逐渐散去,那盆绿植却没有重新恢复。大师低头添了几行记录,随后说道:“你的武魂具有死亡、衰败与生命压制的特征,锋利只是最容易看见的一层。第一魂环不能按照普通镰刀武魂选择。魂兽的属性、死亡方式,甚至临死前产生的力量,都可能影响它今后的变化。”

    白仞问道:“有合适的目标吗?”

    “目前没有。”大师合上记录本,“我从未见过相同武魂,不能只凭几次观察便替你决定。进入猎魂森林以后,先寻找属性接近的魂兽,再看镰刀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白仞看着桌上的记录。大师从白天开始便猜出他的证明存在问题,刚才的魂力测试也再次证实这一点,对方却始终没有询问是谁替他压制了魂力。面对死神镰刀,大师也没有为了显示自己的学识,给出一个听起来笃定却未经证实的答案。

    “你为什么愿意保密?”白仞问。

    大师放下笔,坦然说道:“我想研究你的武魂,这一点没有必要隐瞒。研究需要你配合,也需要你愿意相信我。把你的事情上报武魂殿,只会让他们先一步将你带走,我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你也未必愿意接受他们的安排。”

    这个回答并不漂亮,却足够真实。

    大师继续说道:“唐三缺少对这个世界武魂体系的了解,你知道的东西比他多,却面对着一种无人能够替你解释的武魂。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教你基础知识的人,而是一个愿意与你一起确认未知的人。若你愿意拜我为师,我会替你寻找合适的修炼方向,也会保守你不愿公开的秘密。将来你认为我不再适合教你,也可以离开。”

    唐三坐在旁边,没有替大师说话,也没有催促白仞作出决定。

    白仞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过去的千仞雪从出生起便有一条被安排好的道路,六翼天使、供奉殿与天使神考都不需要她自己寻找。如今死神镰刀没有任何可以遵循的传承,寂灭六翼也已经脱离千家熟悉的方向。前世的记忆可以教他战斗,却不能解释这副身体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向后退开一步,依照唐三之前的拜师礼节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老师。”

    大师的神情出现了一瞬变化。他已经预料白仞可能答应,却没想到这个始终保留着戒备的孩子会和唐三一样,行如此正式的拜师礼。片刻后,他伸手将白仞扶起,语气也缓和下来:“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第二个弟子。”

    白仞站稳后,大师交代他在确定第一魂环以前,不能独自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长时间释放死神镰刀,遇到失控也必须立即停止修炼。白仞一一答应,却没有提起藏在肩背深处的第二武魂。

    大师随后取出唐三的资料,将两人的魂环方向重新整理。唐三的蓝银草需要优先提升坚韧与控制能力,毒性和麻痹都可以作为辅助方向;白仞的镰刀则要寻找具有生命汲取、衰败或精神压迫特征的魂兽。等准备妥当以后,大师会亲自带他们前往猎魂森林。

    两人离开大师房间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回到七舍,小舞正坐在白仞让给她的褥子上,听王圣讲学院里的事情。看见他们进门,她立即问道:“你们两个都拜那个大师为师了?”

    唐三点头,白仞也应了一声。

    小舞托着下巴看了他们一会儿:“那你们以后是不是总要一起出去?”

    “获取魂环时会一起。”唐三说道。

    “我也可以去。”

    “你不能随便进入猎魂森林。”白仞将外衣叠好,放到床头。

    小舞轻轻哼了一声,又宣布即使他们拜了老师,回到七舍还是要听小舞姐的。她说完便钻进白仞让给她的薄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故意朝他喊了一声“小白”。

    白仞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小舞便当他默认了这个称呼,满意地闭上眼睛。

    宿舍熄灯以后,唐三与白仞躺在两张已经并拢的床上。褥子主要铺在两床相接的位置,两侧空出来的木板垫着衣物,新被子横盖在两人身上。地方不算宽,两人都靠着外侧躺下,中间仍留着一小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唐三在黑暗中低声问道:“老师知道你的真正魂力吗?”

    “只知道超过十级。”

    “你没有告诉他。”

    “现在还不需要。”

    唐三安静片刻,又问白仞为什么最终愿意拜师。白仞看着黑暗中的屋顶,答道:“他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唐三想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对面的床上传来一点轻微动静。小舞翻了个身,薄毯从肩膀滑下去一截,窗缝里吹进的夜风恰好掠过她的床铺。

    白仞看了一会儿,起身将没有关严的窗户重新扣紧。回到床上后,唐三似乎仍未睡着,只默默把被子往他这边拉了一些,挡住残留的凉意。

    白仞闭上眼睛,没有将那截被子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