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操控地行虎前行,千里赤地缓缓映入眼帘。
天空不时略过一片火云,仔细看会发现那是一只只拳头大的火鸦,它们通体由火焰组成,只有乌黑的眼珠与众不同。
别看火鸦身形小巧,它们攻击力可不弱,速度最快时肉眼几乎不可见,而且还是群体活动的妖兽,惹一只就是惹成百上千只,一般灵士哪个遭得住。
“魏惜道友,你穿这身黑独揭真漂亮。”云青笑着开口。
地行虎驾驶室空间不大,魏惜坐下后几乎与云青衣袖相交,他毫不在意形象地翘起二郎腿。
听到云青的话,魏惜撇嘴道:“云道友,男人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你应该说我很帅。”
云青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魏惜道友,你说话真有意思。”
魏惜瞥了眼云青,目光奇怪,真诚发问:“你没事儿吧?”
“当然 。”
云青不知从哪里掏出把折扇,潇洒地扇风,给魏惜看无语了。
这人是真的装啊。
见魏惜的目光落在自己手里,云青开口:“这是用凤溪城的千年梧桐木制成的宝扇,魏惜道友喜欢吗?”
“喜欢啊,你要送给我?”
“有何不可。”云青收拢折扇,递到魏惜面前。
“……”
魏惜也就随口说一句,没想到人还真舍得给他,但他哪里还敢收别人东西,是之前吃的亏不够多吗。
虽然云青看上去没啥坏心眼,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罗琴那丫头不也没坏心。
“它还是和你更搭。”魏惜干巴巴地拒绝。
不过他也没说错,云青那标志性的广袖长袍搭配折扇挺像样,魏惜这身异域风独揭加个扇子不伦不类的。
云青有些可惜地收回手,“好吧,那先放我这里,你想要可以找我拿。”
“我前不久又去了趟流云城,发现魏惜道友你已经离开了,你这是去哪儿玩儿了?”
他转头开启了新的话题。
“去了百花城。”魏惜答。
“百花城……”云青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我记得那里有一款春宵酒挺有名的,魏惜道友尝过吗?”
“喝了,味道不错。”魏惜简短地评价了一下。
“一梦春宵,魏惜道友可有在梦里会见什么佳人?”云青调侃地看了眼魏惜。
说起这个魏惜挺无语的,他抚了抚额,“别提了,和我朋友进了同一个梦。”
“你去喝的话,记得千万别在睡前想别人。”
闻言,云青眼里闪过愕然,他眉头微皱,转瞬又换成笑颜,“只有互相牵挂的人才会在饮用春宵酒后进入同一个梦境,魏惜道友那位朋友应当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耳朵上cos耳坠的谢应一动了动,魏惜尴尬地笑笑,没说话。
“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云青又接着说。
“不是!”魏惜瞪了他一眼,“他也是男的,你别乱说。”小心等下谢应一连你一起杀喽。
云青瞧着炸毛的魏惜,用扇子遮住上扬的唇角,“抱歉抱歉。”
魏惜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够无聊的。”
夜幕降临。
地行虎行进到了预定地点,就地停下。
夜晚的乱炎海是妖兽和火焰风暴的活跃期,一般情况晚上是不赶路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为‘蓝河谷’,是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山谷。
山谷里生长着一种低矮的灌木,红色树枝上分布着金色细线,顶端生长着许多指甲大小的小果子。
众多眼眶和尾巴冒着黑色火焰的马围在灌木边上,悠闲的以果子为食。
这是冥焰马,一种性格比较温驯的妖兽。
不惹它们,比如偷摘椴炎果、试图捕捉马匹、伤害幼崽等,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万一要是惹到,那不好意思,冥焰马身怀的特殊火焰会告诉你,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它们的火焰能直接烧灼灵魂,一般护身灵光是挡不住的。
云青和魏惜一起去到周琳三人所在的客舱,这边空间稍大一些,足够三四个人躺下休息。
不过看样子周琳他们没有在地行虎中过夜的打算。
在云青说完今晚在此休息后,他们几个先后走下去,各自找了距离地行虎不近不远的地方落脚。
魏惜正想着有学有样寻个地方过夜,云青却拉着他爬上了蓝河谷山巅。
云青跳上一块大石头,用灵力扫干净身旁的灰尘,朝魏惜招手,“魏惜道友,坐。”
魏惜一边坐上去,一边疑惑问道:“来这里干嘛?”
“魏惜道友,你知道蓝河谷为什么取名蓝河吗?”云青笑着说。
“不知道。”魏惜老实摇头。
“那你等下就知道了。”云青卖了个关子。
一个个光点从地底钻出,成群结队地飞往天空。
魏惜用手指戳了戳飞到自己面前的光点,“萤火虫?”
异界的萤火虫怎么发的是蓝光?
“魏惜道友认识它?这东西叫莹虫,它们会在夜幕降临时□□,晨起沐阳时死去。”云青介绍道。
“莹虫的飞配会形成独特的景观,你看。”他举手示意魏惜看天空。
蓝河谷上方,一条蓝色荧光河流正在缓缓流动,仿若倒悬的蓝色星河。
魏惜惊叹地望着这一幕,喃喃道:“真美啊。”
云青笑望着魏惜的侧脸,“听说在蓝河下一起许愿的有情人,会得偿所愿。”
魏惜看向云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你啊云道友,等我找到喜欢的人,一定带她来这里。”
云青哽了一下,无奈笑道:“魏惜道友,你真是……”
“我怎么……哎呦!”
说到一半,挂在耳朵上的谢应一忽然咬了他一口。
“怎么了?”云青关切道。
“没事没事。”魏惜捂着耳朵跳下石头,边跑边说,“我有点事 ,你慢慢看。”
独自坐在巨石上的云青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回落,倒显出几分阴郁来。
魏惜找了个空地,把谢应一丢到地上,质问道:“干嘛突然咬我啊?”
谢应一变大体型,吐了吐蛇信,“魏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魏惜莫名其妙,“什么傻不傻,我当然不傻!”
“那家伙在追求你。”谢应一开口。
“哈?”魏惜疑惑地挑眉,“怎么可能,他男的,我也男的,香香软软的妹子多好啊,谁会喜欢和自己一样硬邦邦的男人?”
谢应一用冷淡的声线说出劲爆的话语,“男人和男人当然可以,火邪遗迹里你不是见过吗?”
魏惜稍稍瞪大眼。
“我……等一下!”
他指向谢应一,大声道:“你怎么会记得火邪遗迹?!那时候你不是应该没记忆吗?!”
谢应一歪了歪头,“我从未说自己不记得,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魏惜哑口无言。
因为书里是这样写的啊!
“所以……你都记得?从一开始?”
“当然。”
看着谢应一点头,魏惜狼狈地闭上双眼。
《天命契灵》你又害我!
他在脑海里紧急回忆自己有没有在小黑面前暴露什么。
还好,还好,只是稍微有些放飞自我,没有说什么要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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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惜?”谢应一看着静止不动的魏惜,唤了声。
魏惜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到地上,“你别和我说话,我想静静。”
谢应一再度变大,蛇尾卷起魏惜的腰,将他放到自己柔软的蛇腹上,“你休息吧,我守夜。”
魏惜用手捂着脸,蜷缩成小小一团。
一想到自己在小黑面前犯的傻,其实一直都被谢应一看在眼里,他尴尬得地都要抠出穿了。
魏惜原以为自己得知这件事后会睡不着,结果躺在蛇腹上没几分钟,他就去见了周公。
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一次遇到火焰风暴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了。
铺天盖地的火焰席卷天地,致力于将目之所及的一切烧成黑灰。
地行虎趴伏地面,靠近的火焰都被外壳吸收,内部温度没什么变化,但魏惜他们完全能想象火焰风暴的恐怖,因为外边地面的岩石都被生生烧去了一层。
火焰风暴有大有小,他们遇到的这个算中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风暴离开,云青控制地行虎站起抖了抖,一层黑色灰烬被甩下来。
正要继续往前时,地行虎突然剧烈颤动了一下,随即向后歪倒。
“应该是有妖兽,我去看看。”云青边说边打开门。
魏惜也跟着出去了。
外界气温还处在一个超高的水准,魏惜用上了护身灵光才觉得好受一些。
地行虎的一条后腿陷入了坑洞,一个巨大的钳子夹在它的关节处。
“是火烈蟹吧,这东西最喜欢跟在火焰风暴后面捡漏。”
周琳他们三人也出来了,说话的是塔姆。
“四阶火烈蟹,不妨事。”
云青说罢凌空而行,周身灵力涌动,耳侧出现几缕蓝色翎羽。
一柄蓝玉雕羽扇出现在他手中,随着轻挥,一股梦幻的蓝色雾气飘向火烈蟹。
下一秒,五六只体型比地行虎更大的火烈蟹,像喝醉般从洞里爬出,恭敬地趴到云青面前,一副温顺至极的模样。
云青这一手,不止惊到了魏惜,连周琳、塔姆和古猡眼中都生出忌惮。
这诡谲的手段,着实有些恐怖了。
嘶,这云青怎么好像是个灵君啊?
之前魏惜感应不到他的修为,还以为他带着什么遮掩的东西,感情是段位碾压吗?
“离开这里。”
云青冷声说了一句,火烈蟹仿佛收到圣旨般,一只接一只沉入地下,几个小小的鼓包快速消失在魏惜他们面前。
“云前辈,厉害啊!”塔姆惊叹道,“这火烈蟹难打又赶不走,还以为得费些功夫呢,没想到这般轻易就被送走了。”
古猡紧接着鼓起掌,“没错没错,看来咱们那五百灵石没白花,夕凤楼居然派了一位灵君给我们领路。”
周琳也是稍稍缓和了脸色,垂首唤了声,“云前辈。”
“不必这么客气,我们继续赶路吧。”云青依旧笑眯眯的,没有一点架子。
魏惜照例和云青一起坐在驾驶室,他对谢应一说的那啥云青看上他了表示存疑,也没多在意。
“要摸摸看么?”云青注意到魏惜瞅着自己耳后翎羽的眼神,微笑着开口。
“啊?这、这不好吧。”
说着不好,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身为仙灵鹤主人的魏惜,天生对漂亮羽毛没有抵抗力。
“你喜欢不是吗?”云青抓起魏惜的手摸向自己耳后,“手感很不错,你试试。”
啪!
突然出现的黑蛇蛇尾卷住魏惜的手腕,并将云青的手甩开。
变大的谢应一缠在魏惜身上,以一种环绕守护的姿态与云青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