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蛇尾搅乱一池潭水,水波不歇。
“唔……”
魏惜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
没有宿醉的眩晕,身体仿佛轻盈了好几斤,连修为都精进了好一些。
但他面色有些呆滞,素姬不是说会做美梦吗?
他怎么……
魏惜按了按眉心,梦里内容在醒来后记不太清了,但他记得自己似乎在梦里遇到谢应一了,这必不可能是美梦吧!
团在枕侧的谢应一缓缓睁眼,他看了眼魏惜,蛇信进出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些许。
想不通的魏惜抓了抓头发,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应一问。
魏惜瞥了他一眼,纳闷道:“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谢应一摊开身躯,说:“我也梦到你了。”
“你梦见我啥了?”魏惜好奇地问。
“……”
谢应一停顿了一瞬,“记不清了。”
他没说谎,脑海里留下的梦境只有零星片段,最深刻的画面是他强迫魏惜吞下他……
“好吧。”魏惜郁闷地嘟囔,“素姬城主不是说喝酒后能做美梦吗?我们怎么会梦见彼此呢,这也不美啊。”
“两厢心许共黄粱,一梦春宵醉人魂。”谢应一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啊?”魏惜不明白他怎么文绉绉了起来。
谢应一瞧见魏惜脸上的茫然,说:“这是逍遥灵侯在自己传记里记录春宵酒时留下的两句诗。”
铸灵境灵士被尊称为灵君,蕴灵境是灵尊,灵侯则是控灵境的称呼。
魏惜惊叹一声,然后挠头,“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饮用春宵酒后,入睡时若是两个人同时想着对方,有可能进入同一个梦境。”谢应一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们昨晚做了同一个梦?”
魏惜摸摸下巴瞥向谢应一,他昨晚睡前确实在想谢应一和避火珠的事,但谢应一……
“你为啥睡前想我啊?你不是知道春宵酒的效用吗?”
谢应一吐吐蛇信,无辜道:“我在想避火珠,它不是在你那里吗。”
“你……”感情他们想一起去了。
魏惜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这巧合来得不是时候。
他从纳灵玉里拿出装有避火珠的玄玉盒,“你纳灵戒还能用吧?避火珠你自己拿着。”
“兄弟,下次像春宵酒这种事记得提醒我一声好么。”
魏惜小声嘀咕,“效果都浪费了。”
“好。”
谢应一用蛇尾卷起玄玉盒。
粗糙的蛇鳞擦过手腕,魏惜手一抖,轻嘶一声。
谢应一:“怎么了?”
魏惜搓了搓手腕,瞧着和平时没两样的皮肤,纳闷道:“好奇怪,像过电一样。”
“你再碰我试试。”他把手伸到谢应一面前。
谢应一听话地用蛇尾碰了碰他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
“呃!”
魏惜身体一麻,猛地缩回手。
被蛇鳞擦过的地方,有种应激的刺激感,难受又不止难受,魏惜也形容不出具体的感受。
他跳下床,对谢应一说:“我们昨晚说不定是在梦里打架了,我都对你的蛇鳞过敏了!”
谢应一:“……”
*
住了小半个月,小空逐渐适应新生活后,魏惜提出告辞,带着谢应一离开了百花城。
别看乱炎海名字里有个‘海’字,其实它是一片火地,没有半点水。
它位于群魔天最北面,占地面积八百余万里,是一处寻常灵士不敢轻易踏足的险地。
因为乱炎海不仅有肆掠的火焰风暴,还有浓厚的火毒,以及适应了火地环境的各类妖兽。
这类妖兽往往实力强盛,因为不强的根本熬不过来。
魏惜他们打算先去距离乱炎海最近的黑山城打听一下情况。
能找个熟悉乱炎海的向导带路就更好了,不然他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乱窜,很容易狗带啊。
黑山城,因为背靠一座连绵的黑色山峰而得名。
翻过那座山,外面便是乱炎海。
哪怕有山峰的阻隔,也能隐约看见那边被映照成血红色的天空。
可能是由于乱炎海的影响,黑山城是魏惜来群魔天后经历的温度最高的一座城。
比烈阳天有过而无不及。
黑山城的本地人绝大部分皮肤都是近黑的古铜色,他们穿着单薄的一条裤子或裙子,上半身则是仅半搭着一块纱制的布。
这种装扮在黑山城叫‘独揭’。
身着独揭时,他们往往会在身上搭配黄金和宝石组成的配饰。
魏惜走在街上,有种忽然来到异域的感觉。
为了入乡随俗,他也打算买套独揭穿上。
因为他皮肤白,店家兴奋地拿出了压箱底的黑色布料,说特别配他。
一整套独揭穿上身,魏惜走出试衣间。
店里的水晶镜子映出他的身形,魏惜举起手臂,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表情不太满意。
也没少吃,他怎么这么细狗?
盘在桌面上的谢应一,在魏惜出来时,眼睛唰一下亮了。
黑色独揭太衬魏惜了,白皙的皮肤半遮半掩,仿佛宝石化人的妖精,天生引人注目。
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藏起来,独享他的美丽华光。
“哎呀!先生,您穿这身太好看!您是我开店这么多年来,瞧见的最适合黑独揭的客人啦!”
店家十分殷勤地上前夸奖。
在他滔滔不绝地夸奖中,魏惜不仅买了衣服,还拿下了配套的红宝石配件,包括额饰、项链、臂钏、腰链、脚链。
出手大方的魏惜又得到了店家不重复的一顿夸赞。
饶是魏惜的厚脸皮都有些遭不住,他连忙开口打断店家:“我第一次来黑山城,想进一趟乱炎海,不知道城里能不能请到向导?”
“最近是火莲的成熟期,先生也是为了它来的吧!”店家笑眯眯道,“您可以直接去夕凤楼,他们组了火莲队,提供带路服务。”
夕凤楼还提供带路服务?
这业务真广泛。
“多谢。”魏惜道了声谢,带着谢应一走出店里。
黑山城的夕凤楼比堕魔城的还大,十几栋楼几乎占据一整条街。
魏惜走进一栋楼,跟店员说明来意。
店员给了他一张乱炎海的部分地图,还有一篇写了行走乱炎海注意事项的册子,并询问他想去的地点是哪里。
魏惜说了个涅槃帝凰炎附近的坐标。
店员思索了一会儿说:“先生,您要去的地方在乱炎海深处,我们只有一个队伍的目的地接近那里,报名费是五百极品灵石一人,您能接受吗?”
“可以。”魏惜拿出灵石递给他,“帮我报名吧。”
“好的,先生。”店员微笑着接过灵石,反手掏出一个刻有火焰的小玉牌,“这是您的入队凭证,上面有定位灵力,您可以自行关闭。但明天早上请记得打开,小队的领队会在出发前去接您。”
“好,我知道了。”
魏惜接过玉牌,离开夕凤楼。
他找了家店住下,纳灵戒中的联络玉符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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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惜道友,你在黑山城?’
是云青发来的消息。
魏惜有些奇怪,云青干嘛突然给他发私人消息。
‘是啊,怎么了?’他回了一句。
‘没事。’云青很快回应。
魏惜抽抽嘴角,有毛病!
第二天一大早,打开被敲响的窗户,瞅见云青时,魏惜更是诧异。
“你这是?”
云青抛了抛手里比魏惜大一号的火焰玉牌,笑眯眯地说:“魏惜道友好久不见,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你不是在堕魔城吗?”
怎么来黑山城当领队了?这两者隔了十万八千里吧。
云青耸耸肩,“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可怜的牛马打工人。
云青注意到魏惜充满可怜的目光,意识到他想岔了,解释道:“我是夕凤楼的老板之一,在视察工作,偶尔接个任务。”
“乱炎海这个探索任务,是知道你在,昨天我和人换来的。”
啊,不是牛马,是资本家!
魏惜一秒收回自己的同情,面无表情开口:“是嘛,那真是辛苦你了。”
云青似是觉得他的变脸很好玩,笑得更欢了些。
“魏惜道友,走吧,我们一起去接其他人。”
同魏惜一起报名的只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合灵境。
塔姆,一个身穿兽皮的大汉,合灵境后期,来自群魔天十大城之一的兽化城;
听说那里的人信奉返璞归真,认为灵士的修行应该朝着契灵的兽态靠拢,有极端者甚至会嫁接妖兽肢体到自己身上。
周琳,短发酷飒妹子,合灵境巅峰,十分高冷,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古猡,合灵境初期,满脸胡子拉碴,瞧着年纪不小,其实只比魏惜大几岁,是队伍里第二小的人;
他来自群魔天十大城之一的巴比城,听他自己说,他是被家里人赶出来历练的。
除了魏惜,几人的目标似乎都是千年火莲。
火莲是生长在火地的珍贵宝药,可用来炼制暴烈药石,也能直接服用。
它能通过燃烧灵力的方式,瞬间拔高灵士的修为。
爆发的时间长短和修为增长的程度都与年份有关,年份越久的火莲效果越强。
乱炎海的火焰风暴没有规律,也不讲道理,飞行灵器在这里用处不大。
大多数人只能选择双腿走路。
魏惜他们花了大价钱,当然是例外。
只见云青手一挥,一辆半圆形的抓地灵器出现在几人面前。
它不到一米高,黑铁器身上遍布一条条赤红的波纹,顶端镶嵌的红色晶石散发出阵阵火性能量,四条粗壮的爪子像是仿虎的四肢,前端还有尖利的弯钩爪子。
“这是地行虎,打造时加入了烈焰金睛虎的妖核,能吸收火焰能量当做动力,四爪可深入地面十数米,不惧火焰风暴的席卷。”云青为几人介绍了一番此物。
“早就听说过夕凤楼制器能力一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古猡摸了摸脑袋,憨厚地开口。
周琳冷着脸打断,“说这么多废话浪费时间,再墨迹下去火莲都要谢了。”
“周琳妹子说的是,有话咱们路上再说吧。”塔姆笑呵呵地说。
云青笑了笑,打开地行虎,示意他们上去。
魏惜走在最后,云青拉住他,“魏惜道友,你和我去上层驾驶室吧。”
“行。”
魏惜不解,但也没拒绝。
他猜测可能是云青想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而自己和他比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