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易江梦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他埋进被子里,委屈的大哭,他还没有上大学,还没有做好离开易临川的准备。
一想到易临川要组建家庭,他就难过的要命。
易临川心疼,轻轻的扯着被子,道:“梦梦,出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不要。”易江梦在被子里呜咽着,一点缝隙也不留,被子里空气稀薄,哭得头晕,再加上还在发烧,窒息感没过全身让他喘不过来气。
易临川将软话说尽,都换不来易江梦的回应,他拧着眉,强硬的一把扯开了被子。
没有被子的禁锢,易江梦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凉意渗透心脏,让他不得不大口呼吸。
他全身都在冒汗,发丝打缕的贴在白嫩的脸上,眼睛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微眯起来,眼尾绯红像是受尽了极大的委屈。
易临川心疼的看着他。
他将易将梦脸上的发丝拨开,漏出他光洁的额头,小脸滚烫,他用手轻微擦拭他脸上残留的泪迹,声音很沉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梦梦,我一点一点的把你养这么大,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你扔下。”
易江梦抬起手臂遮住视线,颤巍的呼出一口气,“要是你以后的结婚对象不喜欢我呢?要是你有了跟自己有血缘的孩子呢?你就不会在意我了,你就会在意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我这个外人了!”
易临川脸色骤降,“给你穿给你吃,养你这么大,把最好的都给你,你竟然敢说自己是外人。”
他呼吸开始变得紊乱,“是谁让你这么认为的?”
易江梦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撇开头不去看他。
易临川强硬的掰着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说话!”
“难道不是吗?”易江梦被这两个重音刺激到,豁出去了,“我这个姓是怎么来的,我又是怎么到你身边的。”
他吸了吸气,埋藏在心里几年的委屈,跟泄洪似的继续道:“以后,有谁想让我走我就要走,想让我离开我就得离开……你不要我,我就没家了。”
说完他又眼含热泪,可怜坏了。
易临川不可思议的盯着易江梦,“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想要了解易江梦,无数次都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却始终得不到结果,这一次,等孩子亲口说出那些埋藏在他心底的话之后,他又接受不了了。
患得患失,安全感不足。
是他的问题。
易临川握住他发热发软的手,“梦梦,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你都不管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易江梦哭道。
“在这个世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易临川道。
“你总是板着脸,都不对我笑笑。”易江梦接着抱怨。
“我改。”易临川道。
“家长会不来,音乐会也不来。”易江梦道。
看着易江梦展现出孩子的一面,易临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温和的对他说:“还有吗?”
易江梦说什么易临川都有回应,他烧迷糊了,开始得寸进尺,恃宠而骄的质问:“你还在外面过夜,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在医院,没有谁,有个急诊,走不开。”易临川耐心跟他解释,跟他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易江梦终于平息下来了,他眨着澄净的双眼,用胳膊肘撑着床垫蹭起来,上前搂住了易临川,靠在他的肩里,滚烫的呼吸紧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因为发烧干涩低哑,“爸爸,我只有你了。
他说:“我会乖,会很听话,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所以,不要结婚好不好?”
滚烫的眼泪沾到易临川的颈侧,让他无比煎熬,他单手笼着他的后脑勺,一遍遍的顺着,没有说话。
易江梦睡了个好觉,他记得前半夜身体发热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睡不着,有多煎熬,等下半夜,湿漉漉冰冰凉的毛巾一遍遍擦过他的脸,缓解了他的症状,让他沉沉的睡了过去,第二天起床,除了嗓子有点干,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和温度都让他如痴如醉,让他舒服的在易临川的床上打了个滚。
那些糊涂之后说出的话,易江梦自己都不敢相信,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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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相信易临川什么都依着自己。
从这天过后,他明显的感受到易临川的改变,不止是能多说几句话了,易临川会及时注意他的情绪,表情也稍微发生了改变,不像之前只有冷漠和淡然。
可能易临川是真的舍不得他。
最后一场音乐会在七月初,易临川提前跟其他医生换了班,这才换出一天去易江梦的最后一场的音乐会。
这是他答应过的。
易临川衣冠整整坐在台下,看着自己孩子被掌声簇拥,他心里也隐隐感到自豪。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易江梦在舞台上的样子。
易江梦身材修长,身段轻盈,穿着法式中世纪风格的衬衣,一颦一笑都带着优雅。
易临川单手撑着下巴,看得入迷,久久保持着一个动作,也不感觉到累。
“老师?”程墨坐在一旁喊他。
易临川淡然的收回手,调整了一下坐姿,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喜欢听古典音乐。”程墨笑道。
易临川淡然一笑,“还好。”
程墨将视线转回台上,盯着中央的男孩,说:“梦梦生得真好看。”
“像他妈妈。”易临川道。
程墨双腿交替,不小心碰到脚边的花束,注意力一下被分散了,她弯下腰摸了摸百合花的花瓣,道:“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那件事。很愧疚吧。”
易临川没有丝毫避讳的回答:“是。”
程墨重新坐好,“把她孩子养到这么大,她会感谢你的。”
最后一曲结束,观众席上掌声雷动,程墨轻拍手掌,眼睛却撇向易临川,见他一动不动,又忍不住的微笑起来。
易江梦到了后台,拿到手机后易临川刚好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带他去吃他最喜欢的蒸汽海鲜。
他快速回复了他,快速的收起自己的东西。
这场音乐会是他最紧张的一次,他在台上演奏能看见易临川,拉琴的时候,心脏在不由自主的加快,生怕哪里会做得不完美。
好在,一切都如往常般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