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眨眼睛，蜜璃那双弯成月牙般的眼睛染上促狭的笑意。
“哦——原来是阿怜的朋友啊。”
尾音拖得意味深长，嘴角也完全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她甚至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整张脸憋得微微泛红。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那副快要憋不住笑的模样，傻乎乎的阿怜松了口气，为了给自己的话增加可信度还用力点头：“对对对，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那...阿怜能复述一下朋友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声音微微颤抖，是拼命憋住笑意的那种。
“她——”阿怜翻开小本子，一本正经地念道，“她觉得富冈先生又好看又厉害，可是根本不敢主动去找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近他，因为...”
“因为你——不对，”蜜璃迅速改口，深吸一口气以抵御笑意，“因为阿怜的朋友怕被讨厌？”
“对！”某个到现在还没发现问题的笨蛋完全没察觉差点漏出来的“你”字，还为对方这么快就理解自己朋友的处境而感动不已。
“噗嗤。”
终于没忍住，蜜璃从嘴角漏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她赶紧假装咳嗽来掩饰，手握成拳头抵在嘴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这样，我帮阿怜的朋友制定一个计划怎么样？”她一边说一遍偷偷观察阿怜的反应，觉得对方这种品假装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太好了！”阿怜完全是求知若渴的模样，“我替我朋友谢谢你！”
“不客气啦——”蜜璃摆摆手，另一只手悄悄按住自己因为憋笑而隐隐发酸的肚子，“那第一步呢，阿怜的朋友要学会做鲑鱼萝卜。”
“这道菜，你、你朋友需要多多练习才行哦。”
她差点又说漏嘴，赶紧在句中拐了个弯。
阿怜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地记着名为“义勇先生攻略计划”的笔记。
“然后，阿怜的朋友要怎么把菜送给富冈先生呢？”
故意把问题抛回去，看小笨蛋会怎么接。
某笨蛋笔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托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犹豫着开口：“直接送的话...我、我朋友肯定不敢，万一富冈先生不收怎么办？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办？看了一眼就走掉怎么办？”
一连三个怎么办，每个都透着浓浓的担忧。
认真思考了片刻以后，蜜璃伸出食指：“那就趁训练结束之后！那个时间点富冈先生通常一个人待着，也不会有事情、或者人来打扰。”
“哦哦！”阿怜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蜜璃怎么也知道富冈先生训练结束后会一个人待着？你观察得好仔细啊。”
“观察的是你——你朋友啦。”她用手捂住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可没有天天盯着富冈先生看哦。”
“我、我朋友也没有天天盯着他看！”阿怜立刻反驳，“只是偶尔、碰巧、刚好看到而已！”
“好好好，偶尔、碰巧、刚好天天看到。”
“真的！蜜璃那是什么表情啦！——”
“总之呢，”被谴责的人决定不再逗她，把话题拉了回来，“要鼓起勇气把心意送到才行哦，富冈先生虽然看着冷淡，但绝对不是会拒绝别人好意的人。”
一笔一划写下蜜璃说的话，写完之后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加油符号。
阿怜写完抬起头，发现对方征用一种非常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让她莫名感到那么丝心虚。
“蜜璃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阿怜对朋友真好，这么用心地帮忙做笔记。”
“那、那是因为这个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
“比你自己还重要吗？”
“对——不对啦！”阿怜意识到自己又要掉进陷阱里，急忙刹车，“蜜璃你不要老是套我话！”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为了阿怜这位重要的朋友，我们明天就开始特训！”
好！很有精神！
*
特训第一天，蜜璃看着眼前那团焦黑色的不明物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块东西安静地躺在盘子里，边缘已经完全碳化，用筷子轻轻敲击还会发出类似石头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那焦黑外壳的包裹侠，中心部分呈现出一种令人非常不安的灰白色，还散发着一股可以用灾难来形容的气味。
“这是...鲑鱼萝卜？”她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阿怜就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好像、确实、看起来不太像...”
声音越说越轻，脑袋也越垂越低。
“别放弃。”蜜璃的表情很认真，“第一次做饭都是这样的！我第一次下厨的时候把锅都烧穿了呢！”
被鼓励的人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小簇希望的火苗。
*
于是她们开始了最基础的特训。
教导别人比想象中艰难得多，蜜璃头一次对培育师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第二天的成果比第一天好一些，至少颜色是正常的。蜜璃看着盘子里那块颜色过关、但形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条鱼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头、尾和萝卜块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缠绕在一起。鱼肉已经完全散开，和萝卜混得分不清彼此，看起来像是一碗糊状物被强行捏成了诡异的形状。
“至少...能吃！”为了鼓励阿怜，她已经很努力在寻找优点了。
这一次被鼓励的人自己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吐出来：“太咸了...”
“没关系！下次少放点盐就好！今天已经进步很多了！”
*
第三天鲑鱼萝卜的味道又淡得几乎没有，鱼肉内部还带着令人担忧的半透明质感。蜜璃尝了一口之后，花了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才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笑着夸阿怜有进步。
*
第四天终于又熟味道又适中，不过呢，阿怜在烹饪的过程中不小心把糖当成了盐，整道菜带着甜味之后尝起来多半有些奇怪。
*
过了一段时间，阿怜做的鲑鱼萝卜总算看起来像模像样了。
她端着那盘刚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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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菜肴放在桌上，紧张地看着蜜璃。
蜜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闭上眼睛慢慢品鉴着。
旁边的阿怜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蜜璃睁开眼睛，眸子里满是惊喜：“好吃！”
“诶！——真的吗？你没有安慰我吧？”
“我发誓！”蜜璃看见自己的徒弟总算能够出师，表情欣慰极了，“这道菜已经完全可以拿给富冈先生了，阿怜——阿怜的朋友一定会成功的！”
厨房里响起女孩子清脆的笑声，然而，没开心多久，新的问题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阿怜看着厨房桌面上并排摆着的不知道多少盘鲑鱼萝卜，和蜜璃一起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都是她独立完成的练习作品，想把这道菜做到完美、极致，只有不断地练习——问题是练习的热情一旦燃起来就收不住，不知不觉间做了太多。
考虑到鲑鱼萝卜不能久放，阿怜露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吃不完了...”
“嗯...我应该可以解决一半、吧？”蜜璃的目光在那些菜之间来回扫视，有些不确定地说着。
其实她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鲑鱼萝卜了，最开始还能怀着“这是阿怜进步的见证”的心情愉快地吃下去，到后来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就条件反射地觉得饱了。
“但是...浪费食物是绝、对、不、行的！”
一旁的蜜璃赞同地点头，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可问题摆在面前——这么多的鲑鱼萝卜，要怎么办？
她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送人不就好了！？”
“送给谁？”阿怜一脸茫然。
“我想想...要找一个食量大、对食物的接受程度比较高的好心人...”
边听着，阿怜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金色的头发，红橙色的发尾，永远燃烧着熊熊斗志的双眼......
“炼狱先生？”她试探着开口。
*
果然不出蜜璃所料，她们在训练场附近找到了炼狱寿杏郎。
此刻刚结束一轮训练，正坐在台阶上用毛巾擦汗。明明已经练了一整个下午，他的精力却好像一点都没消耗，坐在那里的状态还中气十足。
“炼狱先生——”蜜璃远远地就开始挥手，引得过路几个鬼杀队队员纷纷侧目。
被呼喊的人抬起头，看到是她们两个，露出了热情无比的笑容。
“甘露寺！还有水无奈！”他的声音非常洪亮，“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两人走近些，阿怜把手里的包袱举高了一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那个...我最近在学做饭，一不小心做太多了！想问问炼狱先生能不能帮忙消灭一些、鲑鱼萝卜！”
“鲑鱼萝卜？”炎柱先生眼睛一亮，嘴角上扬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扩大了几分，“这可来得正好！我正苦恼晚饭该吃什么，你们就出现了，看来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震得旁边书上的鸟扑棱棱飞走了好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