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女帝 > 26.第 26 章
    萧炅李应灼这次回凉州,除了周宁、田一、夏叶、何朝等寿王府的人外,还带了江楼和司马新,以及三十个兵卒一道。

    相较于偏僻的通化镇,凉州算得上是繁华的大城,能够来凉州城,对这些士卒们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奖励。

    在凉州城外的田庄上,李应灼等人停驻了一夜,姜明昭带着他的二哥,正在田庄里头的工坊里头。

    晚间田庄的庖厨们绞尽脑汁水烧出了自认为的好饭菜,招待从通化镇来的人。

    “江队正,司马书正,这就是姜明昭姜三郎,咱们能抗住吐蕃人一次又一次的侵扰,姜三哥可谓是有大功的。正是他帮助工匠们改良炼铁炉,才有了我们那些兵器。”

    江楼和司马新等人虽然诧异姜明昭的年龄,但是自家主将都是个十岁的女娃娃,对姜明昭小小年纪就能够搞出精钢器械是没有怀疑的,一番交谈,都觉得姜明昭虽然年少但胸有丘壑,见识不凡,难怪能和清源郡主成为至交好友,都是年少天才呀!

    夜间,姜明昭对李应灼坐在田埂边,头顶是星河璀璨,不远处是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舞。

    “数月不见,感觉你好长大了好多,果然战争很锻炼人。我之前听说你和普通士卒一样冲杀在前,还想着要不要让我二哥去通化镇跟着你呢。后来想想,你不是逞能的人,就作罢了。”姜明昭认真地说。

    李应灼躺在草地上,看着璀璨星河道:“那是,我很爱惜我自己的命的。这次真得要多谢你,明日见王忠嗣的时候,我和他提一提你。”

    姜明昭对见王忠嗣的事情很看重,道:“提我倒也不必,反倒是你,王忠嗣新任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通化镇上下虽然在你的掌控中,能不能得到王忠嗣的认同,还得看这次。”

    李应灼想了想说道,“王忠嗣出身将门,其父王海宾为大唐丰安军使,开元二年的时候,王海宾在武阶之战中力战殉国。年仅九岁的王训入宫拜见唐玄宗。玄宗感念王海宾的忠勇,又怜惜幼子孤苦,将其收养于宫中,视同皇子,常伴东宫太子左右,并亲自为其改名忠嗣。所以说起来,我还要称呼王节度一声伯父。”

    李应灼叹息了声,“我觉得我的那些小心思,王忠嗣大概都能猜到。不过他应该不会多做什么,只会以寻常子侄看待我。”

    姜明昭皱了皱眉头,“他相当于是玄宗的养子,你真觉得他不会把你的事情报给长安知晓吗?”

    李应灼摇了摇头:“王忠嗣这些年辗转河西、朔方两地,屡破吐蕃、突厥、奚族叛军,战功累累。他用兵善用谋略,且治军严明、体恤士卒,从不滥杀无辜,所得封赏尽数分给麾下将士,深得军心与民心。历史上的他可以比安禄山更有权势,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掌控大唐数万里的北疆和西疆防线,手握数十万精锐边军,是盛唐权势最重、辖地最广的节度使。但即便如此,他没有辜负他的名字,忠于大唐。他知道大唐边镇的稳固,离不开这十多万戍边的将士们。因此,在玄宗好大喜功,想要四夷臣服来证明他的盛世,就在明年,也就是天宝六载时,玄宗回执意要求河西陇右的边军强攻吐蕃的石堡城。”

    姜明昭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石堡城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不说,吐蕃人还有重兵把守着。就算强行攻打下来,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对于大唐整个西北边境却是弊大于利的,后续恐一时之间恢复元气。反倒吐蕃利大于弊,他不过是损失了一座微不足道的石堡城而与。”

    “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王忠嗣身为名将自然也知道的,且他素来爱护士卒,又有仁心,从不主动挑起战事,对玄宗的意思,王忠嗣屡次上书力谏,直言此战劳民伤财、得不偿失,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劝阻了玄宗放弃了让边军攻打石堡城,但是他忤逆了玄宗心意,君臣猜忌自此滋生。天宝八载,杨国忠已经掌权,他和李林甫都很忌惮王忠嗣的兵权过重,寻到机会就罗织罪名,诬告其勾结东宫、意图谋逆。玄宗老糊涂了,令人将王忠嗣押解回京问罪,险些处死。幸得哥舒翰等将领跪地苦苦求情,以官爵担保,才免去死罪。最终,王忠嗣被削去所有兵权与官职,贬为汉阳郡太守,后改任汉东郡太守,在天宝八载的秋天,暴卒于任所,年仅四十五岁。”

    姜明昭沉默了片刻,看着李应灼:“你不想让王忠嗣死?”

    李应灼用力地点点头:“是的,他这样的名将本就不该这样憋屈地死去。我甚至想让他在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的位置上坐到天宝十四载,你说那个时候安禄山敢不敢起兵造反?”

    姜明昭失笑:“保住他的命倒是可以想办法,但是四镇节度使上坐着就是祸事之根,李林甫和杨国忠不会看着这样一个和太子亲近的人握着这么重的兵权的。”

    “好了,后续的打算,等明日真见到人后再做打算了。对了,这段时间,寿王府有什么事情发生没有?”李应灼抓了一只萤火虫,随口问道。

    “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对了,长安城里来了旨意,寿王妃人选定了,再过不久之后你要多一位继母了。”姜明昭对玄宗还不忘给寿王赐婚也觉得稀奇。

    “哦,是谁阿?”李应灼好奇问道。

    “户部尚书萧炅的侄女儿,兰陵萧氏女。”姜明昭说,“据说萧炅这个尚书之所以能够做得稳当,是因为他依附李林甫。不知道这次赐婚有没有李林甫的因素。”

    李应灼愣了下,历史上李琩的继王妃可是韦氏,如今竟然变成了萧氏?不管李林甫在其中搞什么,幸好自己如今有了军职。

    次日一早,李应灼和江楼、司马新等人一入凉州城,便往节度府而去。几人下马交了佩剑,被亲兵领着进了节度府。

    没想到节度府司马还是郑焕,他看向李李应灼等人,忙迎了过来,“见过郡主。使君才和诸位将军议过通化镇的战绩呢。”

    李应灼当即心里就有数了,缓步进入了大厅。正中首位的案后端坐一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鬓边微染风霜,正是新任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

    而王忠嗣的右侧第一位上,坐着一员身姿凛凛的,须发茂密的猛将。正是刚刚在苦拔海大破吐蕃三路主力的哥舒翰。他看着入帐的李应灼以及她后面的江楼、司马新两人,带着几分好奇。

    李应灼止步抱拳,身姿端方:“末将李应灼,拜见节度使大人。”

    随即就端正地直视王忠嗣:“清源见过伯父。”

    王忠嗣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温和却锐利,细细打量着这位年少成名的女将,缓声道:“不必多礼。通化镇一战,你以少量兵力固守隘口,袭扰吐蕃粮营,斩获颇丰,稳住了洮东防线,军报我已尽数看过。年纪轻轻,有勇有谋,实属难得。”

    周宁跟在后面,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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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稍慰,却依旧记得世人只颂哥舒翰之功,忍不住想要开口辩驳,却被李应灼不动声色的眼神制止。

    李应灼垂首谦逊道:“大人谬赞。通化镇小胜,不过是守土尽责,侥幸建功而已。比起哥舒将军苦拔海破三路吐蕃主力、震慑西疆的赫赫战功,末将这点微末功绩,不值一提。”

    此言一出,身侧的哥舒翰眉峰微挑,原本带着几分疏离的锐利眼神稍稍柔和。他素来性情孤傲,恃勇傲物,寻常边关小将从不入他眼,却见眼前女子不骄不躁,有功不矜,气度远超寻常儿郎。

    哥舒翰往前踏出半步,声如洪钟,带着西北战将的坦荡磊落:“郡主不必过谦。苦拔海之战,我是正面破敌,靠的是铁骑精锐、全军死战。而通化镇地势狭隘,无重兵、无坚甲,你能以寡敌众,守住重镇、截断吐蕃侧翼,牵制敌军兵力,间接为我主力破敌分忧,这份临阵决断与守城之能,绝非寻常将士可比。”

    他从未刻意恭维过人,此番话语字字真诚,无半分客套敷衍。

    李应灼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谢道:“多谢将军公允评价。疆场之上,各司其职,守隘破敌,皆是为大唐戍边,本无高下之分。将军威震西陲,乃是边关将士楷模,末将心中素来敬佩。”

    王忠嗣看着二人彼此敬重、毫无争功之心,眼底露出赞许之色,抚须笑道:“好一个各司其职,共守大唐疆土!如今吐蕃苦拔海主力尽溃,牛羊军械损耗惨重,数年之内无力大举东侵,陇右河西暂得安稳,皆是你二人与全军将士血战之功。”

    他抬手拿起案上的军功簿,正色道:“我已将你二人战功尽数录入军册,上报长安。哥舒翰勇冠三军,为西疆破局,当重赏擢升;李应灼固守要隘、出奇制胜,亦当论功行赏,他日必有大用。大唐边关,正需你这般少年英杰。”

    李应灼心中一凛,再度躬身行礼:“末将定当恪尽职守,死守疆土,不负大人重托,不负大唐恩义。”

    哥舒翰闻言颔首,看向李应灼的眼神已然褪去初见的审视,多了几分同袍敬重:“往后陇右共事,郡主若有需助之处,尽可直言。你有将才,假以时日,必能扬名河西。”

    帐内君臣将帅闲谈军务,气度从容,边关安稳的气象,尽在此间。而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城,却是另一番钻营逢迎、暗流涌动的光景。

    此时的长安,繁华鼎盛,朱楼画栋,歌舞升平,早已无边关的铁血风霜。太极宫、兴庆宫夜夜笙歌,玄宗沉溺盛世繁华,偏爱近臣奉承,朝中风气日渐奢靡。一众外戚朝臣纷纷攀附权贵,以求平步青云,杨国忠便是其中最擅长钻营之人。

    彼时他尚且名为杨钊,出身微末,早年困顿潦倒,无甚功名家世,唯一的依仗,便是与宫中虢国夫人的姻亲关系。虢国夫人美艳骄矜,深得玄宗恩宠,在京中权势滔天,寻常官员皆要礼让三分。杨钊看准了这层捷径,日日奔走于虢国夫人府门,极尽奉承讨好之能事。

    春日暖阳洒落虢国夫人府邸,庭院繁花似锦,丝竹悦耳。杨钊躬身立在廊下,姿态谦卑,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对着凭栏闲坐的虢国夫人低声奉承。

    “夫人圣眷深重,恩泽满门,如今朝野上下,谁不知夫人乃是陛下心尖之人?”杨钊言语温润,句句贴合虢国夫人的骄矜心性,“在下碌碌半生,唯愿能借夫人余泽,为陛下、为朝堂尽一份绵薄之力,不枉此生。”